《黄昏岛怪谈[无限]》榆时暮

17、蔷薇的引导

　　当——
　　时钟指针缓缓转向十二。

　　钟声惊醒了冗长的梦魇。
　　尤沉猛地睁开眼，房间里的柴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夜晚的冷意针戳般扎向四肢。

　　这会受伤的位置已经不疼了，她恢复能力一向很好。
　　只是低头的时候，被荆棘戳穿的地方，留下了一串刺青。

　　“十二点了。”
　　尤沉盯着墙上的钟，起身往壁炉里丢了几块木柴，燃起了火焰稍稍驱散附着在身上的寒意。

　　但也就一会，更重的寒意包裹了尤沉。
　　她站在甲板上，脚下的一点火光在海面巨大的漆黑里，渺小得随时都可能熄灭。

　　十二点是该出门游荡的时间。
　　但游荡不仅是她，另一侧的甲板还聚集了一群人。
　　一身的黑斗篷，围成一圈，蔷薇落了一地，人群的中央似乎还放着什么东西。
　　尤沉离得远，看得不怎么真切。

　　她轻轻熄灭手里的烛火。
　　海风呼啸着穿过邮轮直立的桅杆，呜咽的风声是午夜游荡者最好的掩护，所有多余的噪声在此刻一并吞没。
　　尤沉贴着墙根，轻手轻脚走上二楼。

　　二楼的露台恰好能窥见底下的全貌。
　　被人群圈起的位置放着一具黑色的五边形棺材。
　　鲜红的花束整齐排列着，空出了一个人型的位置。

　　他们似乎在告别，矮小的身影走上前，同人群挨个拥抱。
　　待最后一个拥抱结束，身影缓慢向着中央移动。

　　人影走得很慢，在躺下之前，却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可惜今晚夜色浓得像墨，没有一点星星送行。
　　不过没关系，等到再睁眼时，一切都会转好。

　　那人合上眼，耳边是细碎的动静。
　　有的人点上蜡烛，有的人拾起蔷薇。
　　甲板上逐渐出现巨大的花朵图样。

　　尤沉微微皱眉，她好像刚好撞到了邮轮上某个组织的不正常仪式。

　　领头的人拿起一只蔷薇，停在棺椁边上。
　　“蔷薇会引导您，走向永生。”
　　风把拉长的吟唱吹得七零八落。

　　他猛地扬起手。
　　月亮就是在这一刻钻出云层，铺满了整个海面。

　　月光里，下落的蔷薇变得缓慢。
　　人群低沉的吟唱和着不知名的乐器声，让这一刻变得毛骨悚然。

　　尤沉仿佛看到听见了枝条没入身体的闷响，扬起的血浇灌了每一朵新生移植的花。
　　一声接着一声。

　　连风都变冷、变轻。
　　直至最后，棺盖合上，蜡烛被捧起，吟唱的队伍向上走去。

　　那个方向应该蔷薇花园。
　　躺进去的人会是谁呢？

　　尤沉跟在队伍后面，上了蔷薇花园。

　　出乎意料。
　　花园里除了人和一口棺材，什么也没有，叫它花园甚至有点抬举它了，现在只能算得上一片空地，还是不太好躲藏的那种。

　　尤沉只停在楼梯边上，方便随时逃跑。

　　蜡烛环了一圈。
　　这些人开始拿着工具挖土，看起来应该是想把棺材放进去。
　　而且挖的还不止一个，边上已经空出了七个空位。

　　所以侍者建议她晚上来蔷薇花园，是为了看这些人挖坑再填土？
　　只是一会的功夫，新的位置就已经处理好，五个人上前，抓着凸起的边角，把棺材放下去。

　　不过这次沉寂的时间有点久。
　　所有人不再出声。
　　跪在原地。

　　尤沉慢慢后退，她想去希尔的房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