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旧碎

2、白栀子 我暂住的日

　　盛柊哥的家很大，顾焉没见过的大，说出来可能有点乡巴佬，但是他是一个顾罖路边捡来的脏小孩
　　这是人尽皆知的
　　他就是什么都不懂，没见过什么世面，容易给顾罖丢脸的顾焉
　　“一会儿进去不要吵，你盛今哥哥在午睡，他起床气很大”盛柊摸摸了顾焉扎人的头发
　　“哥哥？”
　　“大你几岁，如果你硬要叫他侄子的话”
　　“知道了”
　　虽然单从顾罖的态度来说，他要喊声侄子并不过分，但这是别人家总归不太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焉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早年在桥下学来的道理不敢忘
　　“东家，这位是哪儿来的小少爷”来开门的是长得年轻的男生，眼尾有颗泪痣是一个大美人，顾焉盯着那眼尾的痣看了好久
　　“这是顾罖的儿子，你带他去洗洗吧”
　　“小少爷怎么称呼？”漂亮男人蹲下来达到与顾焉平视
　　“顾焉，正与那个焉”
　　漂亮的男人弯了弯眉眼，笑了起来衬得那泪痣愈发艳丽，当真很漂亮“我是顾蓝桉，蓝桉树的蓝桉，就是那只停释怀鸟的树”
　　“很高兴认识你，小少爷”
　　“我也是”
　　不过顾焉默默在心底给顾蓝桉起了外号，顾蓝桉是漂亮哥哥，名字也好听
　　“我现在要带您去洗澡了，不过家中没有适合您的衣服”
　　“我都可以”
　　“好的，这边来，小少爷”
　　“不……不是小少爷，是顾焉”
　　顾焉不习惯别人再叫他小少爷，他其实半点都沾不上边，他摇了摇头但还是跟在了顾蓝桉身后，他也想洗澡
　　不过顾罖说他长得像煤球实在有些过分，他其实不算黑的，只是在桥下待久了，太久没洗脸，所以看着黑
　　“小少爷，需要我帮你洗吗”
　　顾焉赧然，低了低头耳根红了起来“不不、不用了”
　　说话结结巴巴的，还挺可爱的，顾蓝桉心中这般想，不过他还是很尊重小孩的
　　小孩子的自尊心很强，他正打算走，被顾焉拽住了衣角“怎么了？”
　　只见顾焉红着脸，抓着他的衣角，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意味来“我……我不会用这个”
　　顾焉说的时候甚至有些难堪，因为他是捡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他不是不懂别人在想什么，比如顾罖带他回家，别人心里也许在想，这是哪里捡来的脏小孩
　　有些人也许顾及顾罖，并不明说
　　但是明里暗里也是在讽刺
　　他又不傻
　　“唔，就是我帮你把水调好放浴缸里了，你进去就好，如果水冷了可以换水”顾蓝桉抓着顾焉的手放进浴缸的温水里
　　他蹲下与顾焉平视，指了指花洒“或者你不喜欢浴缸，可以用花洒的，左边是热的右边是冷的”
　　“谢谢”
　　“不客气”
　　说完顾蓝桉走了出去，还顺便帮顾焉把门带上，顾焉看了看浴缸，最终选择了花洒
　　他并不喜欢浴缸，浸在水里面的感觉顾焉并不想再体验，虽然花洒洒下来的水温温的，水流小点，其实顾焉还是喜欢的
　　顾焉顶着一头水洗澡，洗到一半水变冷了，起初顾焉还懵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衣服顾蓝桉给带回来了，就放在了门口
　　顾焉关上花洒，打开了一条门缝悄悄探出了头，发现并没有人，才伸出手去勾住衣服一角
　　“你在干嘛”
　　一道声音响起，顾焉勾住衣服一角迅速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压根没敢看出声的是谁
　　盛今端着一杯牛奶，看着一个头从卫生间里探出来接着是一只手，看样子是打算勾住放在外边的衣服
　　“顾蓝桉，我们家为什么有个小孩”
　　盛今在二楼的走廊往下望看着忙碌的顾蓝桉，顾蓝桉闻声抬起头“先生带回来的”
　　“噢，看着眼生问一句”
　　盛今端着牛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顾焉抱着衣服光溜溜地站在卫生间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衣服是很有名的牌子，顾焉一时记不起来，但这衣服看起来旧，相反还很新
　　顾焉记得盛柊说过他有一个儿子，还开玩笑说要他儿子以后娶他
　　那他那位孩子想必是受了万千宠爱的吧，所以才会有那么多衣服
　　有钱人的世界他大概不懂，大人的世界他也不懂
　　顾焉把衣服穿上还显得有些大，衣服长到腿根，但他没有裤子只好拿着自己有些污渍，打着补丁的裤子穿上
　　小心翼翼的先把头从卫生间探出去跟做贼似的，确认了四周没有人他才肯出去
　　顾焉并不怕生，但在别人家难免有些拘谨
　　就像一个做了十几年的乞丐进入了干净的地方怕自己把这个地方给弄脏了，顾焉曾经是住在桥洞下的，遇见顾罖大概是老天爷看见他可怜
　　他知道该叫顾罖一声爸爸，但他叫不出口
　　“小少爷你好啦，刚刚我把牛奶热了一下，喝了去去寒”不远处的顾蓝桉端着一杯牛奶叫着顾焉
　　顾焉眼睛看着顾蓝桉手上的牛奶，走了过去，伸手接下来捧在手心里，热牛奶透过玻璃杯把他的手捂暖了
　　“谢谢”
　　“您想吃些什么小少爷”
　　顾焉微微低垂着头，看着手里捧着的热牛奶“不用了谢谢”
　　他没有再麻烦这个漂亮哥哥，有些许的不好意思，最后也只是捧着牛奶不肯喝
　　非要等牛奶冷透了才喝，顾蓝桉也拿他没办法
　　“您的父亲是顾先生吧”
　　“你在说顾罖吗”顾焉疑惑的抬起头看着顾蓝桉，顾蓝桉笑得很好看，恰到好处仿佛一个体贴的邻家哥哥
　　顾焉很轻易的放松了对陌生人应有的警惕，同顾蓝桉聊了起来
　　“您进门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栀子花只有顾先生的大院这个季节才开花”
　　“盛柊说，栀子花有花语。顾罖没告诉我”
　　“栀子花是坚强，一生的守候，永恒的爱，这花寓意很好呢”
　　顾焉心里思考，只比盛柊多说了一个
　　“你看起来很清楚”
　　顾蓝桉弯起眉眼笑意更深了，顾焉其实不太理解人的情绪变化
　　就像他不理解为什么顾蓝桉在这一刻很高兴，他听见顾蓝桉说：“顾罖在很久以前送过我一枝”
　　“他是做什么的？”
　　“顾先生他是摄像行业的”
　　摄像师，顾焉心中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