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霭无吟》f佛柚f

12、爱者无罪 第二天。

　　第二天。

　　昨日的雪下了整夜，地上也零零散散铺了一层白。清晨的阳光吻着万物，在地上印出模糊的足迹。

　　暮霭是惊醒的，自从许江吟在自己眼前出了车祸，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想记住噩梦的缘故，他醒来只有模模糊糊的些许记忆。

　　他又梦到了那场车祸。

　　他的身上浮起了浅浅的一层冷汗，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足以证明他的惊慌。

　　在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他下床洗漱，又开始换衣服。

　　他一点一点地系着黑色衬衫的扣子，修长的手指交错重叠，手上的青筋偶尔显露，但又恰到好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艺术品。

　　虽然他眉眼里总是冷漠，但是并不妨碍他刻在骨子里的高贵。

　　他总是像一只高傲的狮子，扬起头颅，让所有人都朝拜他。

　　可是大概只有许江吟知道，其实抛开一切他所拥有的物质高贵，他就只是一只急切需要爱护的小狮子。

　　这只小狮子他在草原战场上受伤，他想要哭，可他的狮子父母告诉他：你不能哭，你还要照顾这个家族。

　　于是他只能不断的受伤，受伤，受伤。

　　表面的他光鲜亮丽，可是实际上，他早已负伤累累，不敢再前进。

　　他只是被迫坚强。

　　“暮哥！”许江吟在门外轻轻扣了三下门，唤道。他的声音很缓，但又保留了一点点温柔，是网上很标准的邻家哥哥音。

　　可能是副本世界的暮霭和原世界的暮霭习惯几乎一致的缘故，他在工作室留了两个房间用来当休息室。

　　早知道就只留一间了……

　　暮霭后悔极了。

　　“嗯，来了。”暮霭应下，本就低沉的声音里现在还有些许倦意，语调懒洋洋的，但是让人听了忍不住腿软。

　　许是因为隔了一层门的缘故，门外的许江吟倒是没有腿软，但是他的耳根悄悄浮上了绯色。

　　暮霭系上最后一枚扣子，整理了一下袖口打开了卧室门。

　　许江吟还在门口低头等着，这下被吓了一大跳。

　　“嗝！”许江吟被吓得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许江吟迅速捂住了嘴。

　　暮霭撇过头，轻轻笑了一声。他喉结上下滚动，但是眉眼中又浮上了一丝丝调笑。

　　许江吟只觉得自己脸涨的快要爆炸，他扭头就走。

　　阿吟怎么这么可爱啊……

　　暮霭一边跟着许江吟一边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一个有办公区的小公寓。

　　许是因为在并不高的楼层，楼下包子铺的吆喝声还算清晰的传来。

　　经过了昨晚的一场雪，气温开始骤降，紧闭的窗户上也蒙上淡淡的白雾。一点点小水珠承受不住重量，在玻璃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楼下包子铺的蒸汽向上打着转的飘散，香气也跟着传了上来。

　　暮霭顿时就觉得自己饿了。

　　许江吟走到了餐厅的圆桌旁，暮霭的视线也跟着转移了去。

　　桌上是冒着热气的一杯豆浆和一杯牛奶，正中间还摆着塑料袋装着的几个包子。暗黄色的灯光打在灰色的桌面上，倒是更有情调。

　　明明是简单的食材，简单的饭菜，但是有了心爱的人陪伴，暮霭便心满意足。

　　他坐在许江吟对面，夹起一个包子，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席卷口腔。

　　暮霭不自觉的微微眯了眯眼。

　　许江吟看着暮霭不自觉的作出幸福的小动作，也浅浅的笑了。

　　暮霭很快解决了一个包子，虽然吃得快，但是他的举动还是很优雅。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许江吟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看暮霭吃饭，嘴角的笑意从未消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暮霭的目光和他又对在了一起。

　　偷看被发现，许江吟欲盖弥彰的喝了几口豆浆。

　　暮霭看着许江吟那被豆浆润湿的嘴唇，喉咙发涩，喉结也不自觉的上下滚动。

　　他连忙拿起一边的牛奶灌了一口，却被烫的差点吐出来。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许江吟好看的眉眼带上喜悦，嘴角也高居不下。但很快，他收敛笑意，

　　“暮哥，齐夜的事情，我申请调查。”许江吟正色道。

　　暮霭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齐夜的案子疑点颇多，暮霭也很想调查。

　　那滴眼泪，剪辑过的手脚，还有哭着的那句“不要”，都让暮霭心存疑惑。

　　许江吟得到肯定的回答自然也是十分高兴，他和暮霭的出发点不同，暮霭可能是为了消除心中的疑惑，而他……

　　他要让那些说同性恋恶心的人好好看看。

　　接下来餐厅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是两人在拿塑料袋里的包子时会发出呲啦声响。吊灯昏黄的灯光集中在圆桌的正中央，偶尔一晃一晃，两个人一起度过了一个还算美好的早晨。

　　工作室里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断传来。

　　“暮哥，我找到了齐夜之前的微博账号。”许江吟转头去看暮霭，眼中是满满的激动和欣喜。

　　“我看看。”暮霭挂断了电话，抬眼去看。

　　许江吟修长的手指滚动鼠标滚轮，微博主页不断变化。

　　“停。”暮霭沉声道。

　　许江吟停下了动作，屏幕上是一条简单的微博。

　　“为什么有人老是盯着我看？”

　　时间是十月八日，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也飙升到了四百多。

　　“这难道就是普信男？”

　　“错觉吧，谁会看你啊？”

　　“肯定是你穿的太sao了哈哈哈哈”

　　“怎么？有人盯着你想要上你吗？你个公交车，想多了吧。”

　　“啧。”暮霭和许江吟不约而同的啧了一声。

　　“被盯着就一定是穿的骚吗？”许江吟小声喃喃，语气里是不解。

　　暮霭也紧蹙起了眉头，他刚刚和齐夜之前的同事全打了一遍电话。

　　只有一个人接了。

　　那个人自称余明志，听到暮霭的来意，他非常厌恶地道：“齐夜啊，他就是标准的鸡，想想我就恶心，被上了还来找我表白，说什么喜欢我，我看他就是想要找一个背锅侠。”

　　因为余明志是暮霭到现在唯一联系上了的和齐夜有关的同事，虽然他说的话让暮霭十分不爽，但是无奈，他只能使用钞能力，请余明志出来见面细谈。

　　“阿吟，查找齐夜的微博，有没有关于余明志这个人的消息。”暮霭身体前倾，靠近电脑。

　　许江吟在一旁看的清楚，电脑的蓝光照的暮霭面庞发白，眼睛也添了一点蓝色的高光。

　　暮哥果然还没变，一遇到自己感兴趣的，就有这种小动作。许江吟唇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平复了下去。

　　“暮哥，没有。”许江吟滑动了几下页面，道。

　　“嗯……”暮霭沉沉的应了一声，“也正常，除了这种事，如果真的按照余明志所说的那样，齐夜暗恋他，给他表白了……齐夜绝对不会让他落入众矢之的。”

　　暮霭说完顿了顿。

　　多好的一个小男孩，明明深陷泥潭，但是还是尽了全力推走别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齐夜真的会是靠着身体上位的吗。

　　暮霭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舆论的时代，谁能保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呢？

　　你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你听到的，也不一定是假的。

　　说的多的不一定是真的，说的少的也不一定是假的。

　　许江吟看出了暮霭的心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暮霭的电话响了，他按开手机，接听了电话。

　　“暮先生，我们十分钟后在岸堤香咖啡厅见面可以吗？”余明志声音算不上好听，但也是温柔的。只是现在的他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奉承感。

　　“好。”暮霭应下。

　　十分钟后，岸堤香咖啡厅

　　“暮先生。”余明志姗姗来迟，身上还席卷了些许外面的凉气。“不好意思，有点事，来晚了一点。”

　　晚了不止一点，等了你快二十分钟。

　　暮霭本来皱着的眉头不动声色地皱得更深了一点。

　　“没关系，余先生，坐。”在原世界的商人素养让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握了握余明志的手。

　　余明志扬起了一个极大的笑容，在暮霭和许江吟对面坐下了。

　　“暮先生，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余明志搓了搓手，看着暮霭和许江吟的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奉承感。“我这里有齐夜的所有资料，甚至我还知道齐夜父母的地址……”

　　他顿了顿，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但是……”

　　“你什么意思！让我们用钱来换别人的个人信息？”许江吟立刻就明白了余明志的意思。

　　余明志脸色瞬间变了，“你们这群人不就是想要齐夜那个死婊子的资料吗？在你们之前多少个记者花钱从我这里拿走了他的信息！别自视清高不识好歹了！”

　　许江吟怒火中烧：“贩卖个人隐私信息是违法的！”

　　“我管他违不违法！你给不给钱？不给滚蛋！”余明志起身要走，“真他妈的浪费老子时间。”

　　就在余明志要离开卡座的时候，暮霭叫住了他。

　　“等等。”

　　余明志嘴角的笑又浮了起来，“怎么？不装了？你们也不就是这样的，拿钱办事，不需要和我假惺惺。”

　　他又坐回卡座，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开价吧。”暮霭看向余明志，他眼里那股寒意让余明志有点害怕。

　　“三……三千！”余明志声音有点颤抖。

　　“说吧。”暮霭点头，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小本本。

　　余明志摇了摇头，“先给钱，我总不能不给对吧。”

　　许江吟气的想打人，“你！”

　　暮霭按住了他的手，安抚地拍了两下。

　　“这里是一万，密码是六个四。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暮霭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了余明志面前。

　　余明志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了，他立刻收下了银行卡。

　　“咳，那什么。”余明志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递给了暮霭。“齐夜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面了，你们自己慢慢看。”

　　他起身要走，暮霭又拦住了他。

　　“等等，别家记者也给三千，得到的资料和我们一样。我给你的可是一万，不坐下来让我们聊聊别的？”

　　余明志边走边摆手：“别，该给的我都给了，价钱是你们自己要给的。”

　　“你！”许江吟气得拍桌子。

　　看着玻璃窗外越走越远的余明志，许江吟气不打一处来。

　　“放心吧，卡里没钱，废卡。”暮霭勾起嘴角，翻了翻文件，满意的笑了笑。

　　许江吟看着暮霭得逞的笑容，心里的气也消下去大半。

　　暮霭本来一直紧绷的脸上也终于浮现了笑容。

　　“走吧。”暮霭合上文件，收起笔记。

　　“嗯。嗯？去哪？”许江吟不理解。

　　“去找齐夜的父母。”暮霭用食指勾了一下许江吟鼻尖。

　　“嗷！”许江吟吃痛，双手不自觉的捂住了鼻子。

　　暮霭面色如常，但是眼中的那股爱意却一直存在。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意识到面前的人就是阿吟。

　　可能是第二次进入原世界的时候吧。

　　许江吟叫他暮哥的时候，暮霭好像就明白了。

　　话语会骗人，但是面部表情不会。

　　许江吟当时看向他的时候，眼里的爱意，犹豫，纠结还有痛苦显而易见。

　　可能也就是那个时候，暮霭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的爱人。

　　心心念念三年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江北市冬日的景总是静的。

　　早晨还晴着的天，这会又开始飘起小雪。路过的行人早已穿上了厚重的羽绒服。

　　红灯，许江吟把车停了下来。暮霭有一个小习惯，就是上车很喜欢看车窗外的景色。

　　许江吟又是总是很好奇，暮霭到底在看什么？他顺着暮霭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对小情侣。

　　车停的很近，进的许江吟都能看见女生举在胸口处冻的通红的手。

　　男生从口袋里拿出双手，手掌包裹住女生的手，揉了揉。女生笑的开心，苹果肌鼓鼓的。

　　男生又朝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哈了几口气。一时间，哈气变成了浓密的白雾。

　　许江吟有点羡慕，男生之间谈恋爱，就会被恶心，但是男生女生之间谈恋爱，可以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牵手，不用被指责……

　　这，或许也是他当初明明对暮霭一见钟情，但是却迟迟没敢告白的原因。

　　“真好啊……”许江吟喃喃。

　　“嗯？”暮霭偏过头看向许江吟。“羡慕什么？”

　　两人目光对在一起，许江吟连忙偏过头去看红灯。

　　还有38秒。

　　“羡慕他们可以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谈恋爱，羡慕他们不会被骂恶心，羡慕他们不会被指指点点，羡慕他们……”许江吟直直的看着红绿灯，但是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暮霭直勾勾的目光。

　　“羡慕他们做什么？”暮霭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许江吟刚想辩解。

　　“爱者无罪。”暮霭打断了他。

　　许江吟愣了。

　　绿灯亮起，许江吟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爱者无罪吗……

　　许江吟想着。

　　爱者无罪对他们这种弱视群体来说，其实更像一种安慰。

　　爱者是无罪，但是一旦指指点点的人多了，你就会发现：好像，我有罪。

　　慢慢的，你会否定自己，怀疑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难道喜欢和自己同一个性别的人就是错的吗？

　　到了最后，你就会痛苦不堪，明明很爱对方，但是自己心里却过不去那道坎。

　　北苑小区。

　　暮霭他们刚刚下车，就听见了坐在不远处唠嗑的大妈们的议论声。

　　“诶，听说了吗，齐老头他们家儿子是同性恋！”

　　“同性恋？那是什么？”

　　“诶呀就是……”一个盘着丸子头的大妈买了个关子。

　　“是什么啊刘妈你快说啊！”其他的两个大妈急了，齐声催促。

　　“就是喜欢和自己一个性别的！”刘妈声音极大。

　　“天呐！这个太恶心了吧？”一个大妈也极大声的道。

　　“对啊，我给你们说，听我儿子讲啊，同性恋大多都有性病……”

　　刘妈的声音越来越远，许江吟也气的握紧了拳头，走在许江吟靠左前方一点的暮霭眉头死死贴在了一起。

　　许江吟真的很想调头告诉那三个大妈同性恋不恶心，也不是所有同性恋都有性病……

　　可是不行。

　　他可以让三个大妈闭嘴，但是不可以让所有反同的都闭嘴……

　　齐夜父母家

　　暮霭刚爬上四楼，下意识的去看401的门。

　　入目是一片血红。

　　褐色的木门上被大面积的泼上了红油漆，两户式的楼道白墙上用红油漆大大的写了几个字：

　　同性恋去死。

　　暮霭沉默了一会，很快，他又深呼吸了几口气，轻轻敲了三下门。

　　“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不接受采访听不清是不是！”门后传来了女人尖尖的嗓音。“不是的，我们是来替齐夜申冤的。”许江吟大声喊。

　　“申冤？申什么冤？那个混账玩意有什么冤可以申的！”门突然被打开，出现在暮霭眼前的是一张苍老的脸。

　　脸上沟壑纵横，头发也乱糟糟的。

　　“败家玩意喜欢什么不好，喜欢男人！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男人声音低沉苍老，中气十足，整个楼道瞬间就充斥着他的声音。

　　男人作势要关门，却被暮霭扒住门框。

　　“齐先生，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还有那么多疑点……”暮霭紧扒着门，指节泛白。

　　“疑点什么疑点！那丢脸玩意，自己承认的！”男人声音极大，暮霭觉得耳朵快炸了。

　　“啪哒。”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但是却没有下楼的脚步申请。

　　“胖婶你非要挺热闹是吧！”男人瞬间就火了，脸涨的通红。

　　“自己家儿子丢脸，还不让人听墙角了！有本事管好他不要让他用身子讨好老板啊！一家子烂人！”楼下胖婶的声音也极大。

　　男人气了，使劲往回一拉门，暮霭的手差点就被夹了。他连忙往回收。

　　“哐——”楼道里回响着重重的摔门声。

　　楼下胖婶骂骂咧咧了几句也重重的摔门。

　　楼道回归寂静。

　　暮霭和许江吟谁也没有说话。

　　大概是半分钟后，暮霭朦朦胧胧听见了齐夜家门后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夹杂其中的，是男人的怒吼声，东西落地的声音还有玻璃落在地上的声音。

　　许江吟轻轻叹了口气。

　　暮霭保持着松开门那一刻的动作，久久无言。

　　慢慢的，房间里的声音变了，逐渐变成了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

　　虽然听不清晰，但是暮霭明白，这对夫妇，在推卸责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下楼到胖婶家门口。

　　他又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的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拖鞋落地的哒哒声。

　　门开了，胖婶那张有点胖的脸出现在暮霭和许江吟面前。

　　她叹了口气，无声的给两人让了门。

　　许江吟轻轻道了一句谢谢，就跟着暮霭一起进了去。

　　胖婶家很干净，奶黄色的墙纸在并不明朗的天气衬得有些清冷。

　　胖婶招呼着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两位先生啊，齐老头就是这样的，暴脾气，再加上自己唯一的儿子做出了这种浪荡事情，自然也是生气的。”胖婶并不算胖，只是身形比较圆润。

　　“阿姨，齐夜和他父母关系不好吗？”许江吟先行问道。

　　“何止是不好啊，小伙子你不知道……”胖婶说道。

　　暮霭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打算开始记起线索。

　　“小夜那孩子啊，之前就和齐老头关系不怎么好，好像是因为……齐老头不让他学摄影，还给他改了志愿，让他去了经管系。

　　然后他就在外面安家了，过年也不回来，就在他的出租房里窝着。每次给他爸妈的礼物都丢给我让送。

　　前几天啊，齐老头他们出门散步回来就看见他们家那个门被泼了油漆。还抓了个现行，齐老头就气的不行，但是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啊，于是就等那群人再出现。

　　听他隔壁的王妈说啊，他在前几天，好不容易抓了个来泼油漆的，一问就是什么你们家儿子是同性恋什么的。

　　然后他问了一圈什么是同性恋，闹的整个小区的兄弟姐妹们都知道了他儿子是同性恋这件事。

　　四天前吧我记得是，应该是他把小夜那孩子叫了回来，就在那又打又骂，整个楼道的都知道了。

　　然后这几天就一直有人找他们家，昨天晚上还有警察来了呢！”

　　暮霭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四天前，齐先生对齐夜说了什么您还记得吗？”

　　“说的可难听了！什么你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恶心死了！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败家玩意的……”胖婶非但没有同情的表情，反而一脸幸灾乐祸。“要我说啊，那孩子就是欠打，喜欢什么不好喜欢男的……”

　　许江吟表面还是温柔得体的微笑，心里已经怒火中烧了。

　　暮霭又问：“警察？阿姨还记得是谁吗？”

　　“诶呦我哪有那么好的记性啊……”胖婶搓腿笑笑。

　　“谢谢阿姨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们有事联系。”暮霭淡淡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