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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人证遭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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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槿跟随朱县令来到县衙大牢,见到了早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刺客。只因昨夜已审讯过一番,刺客始终缄口不言,那朱县令便对其严刑相逼。然而哪怕承受着鞭笞、烙印之刑,这刺客依旧咬紧牙关毫不松口。
穆枫屏退其他人,只留下两名从客栈带来的官差,站在后面低着头等候吩咐。
穆枫上前还未等讯问,刺客便扯着沙哑嗓音开口了:“杀了我吧……你永远不会知道、到底是谁要杀你!”
穆枫不屑地看着他问道:“你背后的人,真的值得你卖命吗?”
刺客突然从喉咙里挤出怪异的笑声,但听上去更像是苦笑:“值得!”
“你不怕死?”
“怕死……就不会来刺杀太子了。”
“很好。”站在后面乔装过的南星抬起头来,面色冷峻地走到刺客面前。刺客明显愣了:“你、你是太子?你没死?”
另一个乔装打扮的官差——白苏也抬起头来,愤愤道:“太子吉人天相,岂是你等鼠辈能加害的!”
“很意外吧?”南星冷笑着反问道,“本宫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以本宫的地位和手段,要查到幕后主使并不难,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要你从实招来,是想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要不要,你自己选?”
刺客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似乎根本没放在眼里:“哈哈哈!你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罢了,还想吓唬大爷我?要杀要剐随你!”
小鬼?南星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脸色一沉,淡定地后退了两步。刺客还以为自己吓到了这小鬼,笑得更加狂妄起来。只有穆枫在看到南星脸色一沉时,便已经开始背脊发凉了。
“我知道,你不怕死。”南星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也不打算直接送你去见阎王。有一种刑罚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刺客慢慢收敛了笑声,挑衅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南星。
“取,墓穴之黑鼠五六只,掌大、臂长,置于铁笼,以烟熏。鼠惊,便于笼中四处逃窜。笼口有盖,”南星看向刺客已经开始不自觉抽搐的脸颊,冷笑道,“人脸大小,将盖开启以笼覆于脸上,黑鼠遇洞则钻、咬、撕、扯,直至从人耳,”说着,南星的目光慢慢向下移,“或是其他洞口逃窜而出。”
白苏只是听着南星绘声绘色地描述,便已浑身发凉,就连穆枫都偷偷咽了下口水。
南星看着他空洞的双眼,微笑道:“本宫还没见过,但本宫想见。”
此时,刺客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刚才那般神气,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不停地吞咽口水,以及不断抽搐的面部肌肉。
“去捉几只黑鼠,本宫今天要开开眼。”
“是,殿下。”
穆枫转身刚走两步,便听到刺客恐惧至极地喊叫声:“等一下!我……我说、是……是……呃!”
刺客话未说完,一只柳叶镖便割断了他的喉管。穆枫急忙上前查看时,他已失去了呼吸。外面一阵急速奔跑的脚步声,南星飞快地跟上去,却只看到一个背影,直到对方翻过县衙外墙,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南星忿忿地跺了一脚,白苏和穆枫这才迟迟跟来。
“殿下,刺客呢?”
“翻墙逃了,要是穆槿在,他肯定跑不了。”
穆槿此时正在客栈,负责看守那两名被扒了衣服、五花大绑靠在墙角的官差,她悠闲地喝着茶,对着两个被堵着口还“哼哼”叫的官差说道:“别叫了,不过是借一下你们的衣服,待会儿就还回来了,杀猪似的叫叫叫……那是太子殿下!穿了你们的衣服,你们何其有幸?殿下都没嫌弃你们,你们呐,好生等着殿下回来,好处少不了你们。”
两名官差听了之后面面相觑,却只能尴尬地蜷起腿来遮住上身的暴露。
暮色降临,万籁俱寂。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来到南星门外,用匕首伸进门缝挑开里面的横闩,蹑手蹑脚地进来,慢慢靠近床榻上熟睡之人。他今天傍晚听得很清楚,为了太子能更好地休息,也正赶上客栈里有了空房,其他三人都去了别的房间睡,所以,这里如今躺着的,就是——“唰”!
榻上之人猛地掀开被子,径直覆盖在刺客头上,刺客一时间被遮挡了视线,胡乱一通挣扎,好不容易甩掉头上的遮挡物,却被一脚狠狠踹翻在地——随即一群官兵涌进房间,明晃晃的刀刃将他围在中间。
烛火被点燃,室内亮起来。正当刺客惊讶于眼前人并非太子之余,太子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果然是你。在客栈暴露我们行踪的人是你,白日里闯入县衙大牢杀人的也是你,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六子。”
穆枫上前拽下蒙面人的面罩,六子不服地别过头:“你们从何时知道的?”
穆枫直起腰来,睥睨着他,道:“那日替我们煎药的店小二明明是李三,我还特地去后厨看过。你是第二天来的,对掌柜的说你是李三的表兄,可那日我与李三交谈时,他明明说自己是孤儿,根本没有亲人。另外今早你对我们的归来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大夫之所以什么都没说,只因我早就交代过,你在门外偷听到的,也只是我们想让你听到的。我故意把殿下的病情说得严重些,依掌柜的性格若是知道了此事,必然不会让我们继续住下去。除非,你对掌柜说谎——因为只有我们继续住在这里,才方便你亲自下手!”
穆槿得意地补充道:“况且你白日里闯进县衙杀人时,殿下早就辨别出你的背影了,所以才会让我在这里等着你!”
“而且,白日里你能轻松进入县衙,也是因为殿下有令,故意撤走了卫兵。”
六子懊悔地咬牙道:“可惜,无法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太子一日不死,我主人一日不得安宁!”
“你主人是谁?”南星上前问道,结果却换来六子的讥笑。
“呵呵呵……想知道吗?让我猜猜看,你是会严刑逼供,还是用鼠刑让我生不如死?”
南星直视着他狂妄至极的姿态,却见他嘴角渗出一抹黑血,瞬间便失声倒下。
白苏上前检查一番,面色凝重:“他在齿缝中□□,自尽了。”
南星心中刚刚升起一道光芒,瞬间再次陷入谷底:刚才明明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夜深了,南星屏退众人,独自坐在桌前,看着烛光轻摇:一只小虫绕着烛火飞来飞去,想靠近却被无法承受的光热退却,就像他想要寻找的真相,每次要靠近时都会被阻挡回来。
伤口又在刺痛了,这次像是火烤般的刺痛,痛得她几乎失去意识。南星不禁用力按住伤口,却隔着衣服触到一抹湿滑——伤口怕是裂开了。
“殿下。”
白苏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南星回过神来,淡淡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殿下,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吗?”
“不、”南星拒绝道,站起身背对着她,尽管已经疼到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没事,只是皮外伤。”
“殿下!”白苏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在我眼里,我是医者,你是患者,请您暂时抛却男女之别,就让我替您疗伤吧!”
南星看似默不作声,其实已经在思考如何推辞了。
“殿下,您的伤很有可能已经发生疮疡!不及时清理脓液的话,哪怕仅是一个小伤口,也会有性命之忧!”
“我……”南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冒汗,同时也感到刺骨的冷意,她知道,自己怕是发烧了,只好硬着头皮商量道,“我、我真的不习惯被人看,可可以、只看伤口吗?”
白苏松了口气,点头道:“自然。请您躺好,我去拿药箱,马上回来。”
白苏将一只精致的木制刮片放在冷酒中浸泡片刻,拿干净布蘸去其表面的酒渍,对南星说道:“殿下,准备好了吗?”
南星身穿底衫乖乖躺在榻上,一想起酒水与伤口触碰,不禁重重咽了下口水:“嗯。”随后,她撩起底衫下摆,直至露出伤口——还好伤在胸以下的肋骨位置——南星又咽了下口水:“就到这吧。”
白苏微笑着点点头,看着他露出来的平滑白皙的腹部,仅有呼吸之间才可隐约看到腹部一些薄肌轮廓,宛然一副尚未长开的童身模样,如此这般却已有强烈的性别意识了,白苏不禁感到一丝好笑。
而南星却将这一声轻笑听成了嗤笑,她羞涩地转过头,低声嘟囔着:“你笑什么……”
“我是觉得,殿下的皮肤比女孩子还嫩滑些。”说罢,白苏禁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南星一时恼羞成怒,竟赌气将衣服盖了回去,皱眉道:“我不治了!”
“哎殿下,”白苏忍住笑意,认真地保证道:“我不再笑了,我发誓!”
南星实在疼得开始发晕了,只好再次将衣服撩起。
只是这次方才一撩开,突然一阵刺骨钻心的痛感从肋骨延伸至全身,南星疼到差点坐起,但竟未发出一声叫喊——这倒也惊讶了白苏,毕竟之前给别人刮脓时,任谁也要发出一两声惨叫的——而南星满头大汗,全身战栗,眼中甚至也布满了红血丝,却最多也只是轻哼了两声,她不知道一个15岁的少年哪里来的毅力……
很快,刮脓过程便结束了。南星浑身瘫软在榻上,底衫已被浑身汗液打湿,意识已见模糊,余痛却令她依旧不停地深呼吸。
白苏将金疮药敷在伤口处,用纱布包扎好,并将他不肯多撩一寸的衣摆拉下来,最后细心地替他盖好被子……南星不知是疼晕了,还是撑累了,已安然进入了梦乡。
街上传来打更人的长吟,时至三更,白苏看着他的凝眉睡态,不免觉得他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