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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今夕-第 11 章 至于晏璟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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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晏璟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辆车上
“下月一号晚上是华恒和长丰展开合作的庆祝酒会,到时候不仅有研发中心行政部的高层,晏氏还有其他集团的高层也会来,还有不少媒体,所以需要正装出席。”
这两年在他的动作下华恒的核心部门大部分都和晏氏融合到了一起,只不过因为华恒从前由周家掌管,所以有一大半的股东都定居在北京,员工可以迁移替换,股东却不能做到全部换血,因此到了现在香港的华恒更像是由原来独立出的一个部分,两者之间隐隐约约有着对立的意思
领头的周家可以毫不犹豫的还权给晏璟,却不代表底下的股东个个没有野心
他说这话时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她的卫衣和牛仔裤:“不知道温小姐能否赏光当我的女伴?”
“……”
那种熟悉的割裂感再一次浮现,温璃沉默着看向窗外,脑海里想起了那通电话,于是勾起唇角转头看向他
“好啊。”
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晏璟依旧用那种带着些审视的目光望着她,又像是带着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出来的话却很温和
“我的荣幸。”
晏璟带着她到了一家很是朴素的旗袍店里,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射灯与摆件,深色的店面和摆架,灯光也不甚明亮,乍一眼望过去那些衣服的颜色也显得有些沉闷,温璃同他一起站在店内,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檀木的味道
倒像是在寺庙里
“晏先生。”
一位鬓发微白的中年人从里间走了出来,一身考究的白色中式长褂,胸前一串深色的檀木珠
“温璃,这位是贺老板。”他微微侧过头
“您好。”
对方和善的冲她笑了笑:“您好。”
见她不再说话,贺老板笑眯眯的转头问晏璟:“晏先生今天来是要给这位小姐裁衣服吗?”
“嗯。”
……
两个人说的是粤语,温璃稀里糊涂的站在一旁,神飞天外地盯着那串长长的木珠,心想这里可真是比寺庙还寺庙
“温璃?”
“嗯?”她像是突然惊醒般看向晏璟:“什么?”
记忆里似曾相识的一幕在晏璟的眼前闪过,继而勾出一点画面,不知怎么就让他觉出一些莫名的诙谐
“你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走神?”
“我听不太懂粤语……”她没觉察出这话的深意,只是理亏的摸摸鼻尖:“就想别的事去了。”
“那现在想想你喜欢什么颜色?”
“颜色?”她环视了一圈店里的一些成衣,有些无言:“我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
一旁的贺老板听后笑着用略带些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小姐是觉得这些颜色都太闷了吧?”
“那倒不是。”她摇摇头否认:“只是觉得我穿不太出这样的颜色。”
她几乎没穿过旗袍,更不要提这些需要气质加持的颜色款式
“不然由您来决定吧?我都没怎么尝试过旗袍呢,相信您的眼光会比我好些。”
晏璟闻言让贺老板拿些布料出来让她看看
贺老板利落地到后间搬出好一些,一一摆开在二人眼前,晏璟的目光梭巡一番,落在其中一匹上,他打量片刻后指着它开了口:“这个颜色怎么样?”
温璃闻言将目光转了过去,入目一匹接近灰蓝色的布料,像是大雪降临前蒙着一层云雾的天空,店内投下的光线映照出上面隐约的暗纹
的确漂亮
“这是空青色。”贺老板抱起那匹布,放的离两人更近些
“况空青之丽宝,亦挺山海之不测。”
贺老板很是惊喜的看向她:“温小姐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
“偶然见过,只知道是江淹的《空青赋》,也只记得这两句而已。”温璃笑道:“多亏贺老板,今天第一次见到诗里的颜色了。”
或许是因为那两句词,贺老板对她态度热络了许多,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图册直接递给她:“温小姐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您喜欢的样式?”
温璃接过那本有些沉的册子翻看了起来,片刻后指着其中一张笑着问他:“贺老板觉得这个怎么样?适不适合我?”
“温小姐喜欢宽松的?您这样好的身材穿修身些的应当会很好看。”
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贺老板语气颇有些骄傲:“您可不要小瞧一个裁衣师傅的眼睛。”
“贺老板过奖了。”温璃摸了摸那卷衣料:“您做宽松些,我就不用担心万一这段时间吃胖了就穿不上了。”
她这玩笑说的半真半假,贺老板听了只是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晏璟,也不再说些什么:“那就这块料子了?”
不知道他到底在问谁,温璃下意识的看向晏璟,只见他像是被什么逗乐了似的一笑:“怎么看我?这衣服是要给你穿的。”
“噢……”温璃慢吞吞的应了一声,她一向不是喜欢做选择的人,并且大概这件衣服的费用晏璟也不会让她来付,所以……付钱的人是老大
于是她点点头:“就这个吧。”
贺老板贴心的叫了一位女工来给她量尺寸,记录完数据喜好后她便和晏璟离开了
“到时候会送到酒店,你试了有不喜欢不合适的地方再拿去改。”
“好的,多谢晏先生。”
“你很喜欢诗词?”
温璃瞧着他,张了张口,片刻后才回道:“嗯,是啊。”
“温小姐很喜欢诗词?”
静谧而宁和的一个午后,阳光从明净的窗口溜了进来,继而侵占了整间客厅,晏璟轻轻摁住翻开的书页一角,缓声念道:“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从小就挺感兴趣的,但后来不知怎么一路学理去了。”温璃无奈的笑了笑:“现在偶尔有空就会看看。”
“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晏璟抬起头看她,侧脸浸在柔软的日光里
她“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回想,然后轻巧说她不记得了
“我忘记了。”
她的笑容似乎有那么一点怅惘:“听上去,似乎是不太好的意思。”
晏璟端详着她的脸,那双眼睛在光线下呈现出剔透的棕色
“小少爷你不喜欢诗词吗?”
她双手背在身后,探过身来看:“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啊,是《少司命》,我还没读到这里。”
他没有追问她究竟是忘了还是并没读到,只回答了她前面的那个问题:“也不算不喜欢,只是我还小的时候就不在国内了,对这些接触的比较少。”
晏璟松开手,失去压制的书页翻回了原本的样子,他低头,目光落在封面上:“屈原?我只记得他写的《离骚》了,很多个兮。”
见他皱起眉头,温璃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少爷,你读书时老师也要求背《离骚》吗?”
“这倒不是,但是家里人很喜欢传统的东西。”他神色淡淡道:“所以除开必学的内容外会让我学一些比较经典的篇目。”
细小的微尘在空中浮动,点点明灭
“温小姐又出神了?”
她恍惚了一瞬,眼前的人缓缓清晰:“啊,抱歉晏先生。”不知为何她突然很不想见到这个人,于是她低下脑袋与他错开视线:“您刚刚是问了我什么吗?我没有听见,您再重复一遍吧。”
晏璟凝睇她好一会儿,慢悠悠开口:“没什么事,其实温小姐不必和我这么客气。”
温璃闻言转过头来直直望着他,语气平静:“晏先生,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才可以和您不必太客气?”
“是不是因为我离开前说了那些话,所以你还在生气?”
这话犹如一盆兜头凉水浇下,叫温璃一愣,先前翻涌不息的心绪一瞬间归于死寂
“……是啊。”她尽心尽力的入戏,眼眶蓦然有些酸涩:“我很难过。”
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大概对谁都不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