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今夕-第 2 章 男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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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目光在包厢内扫视一圈，落定在她身旁的座位上，助理非常识眼色的为他拉开座位，等到他坐下，其余人才坐定，精美的菜肴被有条不紊的呈上餐桌，色香味俱佳，可她却完全不能将注意力从旁边坐着的人分开，男人手指间绕着一条绿松石，蜜蜡和南红串成的手持，随着他漫不经心的拨动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身上沉冷的木质香若有似无的萦绕在她身边
他不再是四年前初见时介于少年与青年时的模样，简单的三言两语间给周围人极强的压迫感
“小温呐，快和晏先生介绍一下你们实验室的项目。”
温璃强行稳下心神，面带微笑地打开了手上的文件，缓声开始介绍，离得太近，她不敢看那人的脸，只能盯着手上翻动的A4纸张，尽心尽力的为他阐述，身旁的人像是没有认出她，只是时不时地嗯上一句示意他正在听
“很不错。”
待到她说完，男人似乎颇为赞许：“华恒会对这个项目进行注资。”
闻言，何总的脸上几乎笑开了花：“晏先生真是慧眼识珠。”林姐在一旁极有眼色地递上合作合同，晏璟却没有接，而是示意自己的助理拿出了另一份合同放在何总面前
“晏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翻阅完大概后，何总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华恒技术控股98％？这个项目是嘉何先签下的，您……”
“嘉何如果有能力独自支撑这个项目，就不会想要吸引华恒注资，刚巧，我对这个项目也非常满意，如果嘉何对这个条件不满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晏璟敛下眸光，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拨过一颗圆润的绿松石：“华恒会自己拿到这个项目。”
何总的面色有些不善，他说的没错，但如果答应，嘉何对这个项目的技术控股只有2%，说得好听点叫合作，说的难听点就是个镶边摆设，别说凭借它让嘉何上一个档次了，能不能沾到这个光都不好说，如果他不答应，华恒还能有什么法子？无非就是让嘉何破产然后收购，他原本还在想着能不能稍微糊弄一下对方拿到华恒的资金和生产设备，哪知今日来的是这位晏先生！
这人一下子就识破了他的计划，不仅如此，他拿出的那份一早就拟好的合同，华恒明显有备而来
他当然知道这项技术的商业价值远远不止他和老刘说的那样，只不过是仗着老刘看淡名利他们又有些交情才以这样低的成本签下了合同，如果项目能成功，嘉何就算跻身国际大企也是极有可能的，哪晓得这块肥肉早就被人虎视眈眈
“何总，贪心不足蛇吞象。”
晏璟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冷白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他连着坐了好几小时的飞机，太阳穴隐约胀疼，温璃默不作声地垂着脑袋坐在一旁，一时间包厢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晏先生，您再让我考虑考虑。”何总铁青着脸，也不再和对方绕弯子：“您也知道这种新型材料最适宜用在……军工方面，所能带来的远不止丰厚的利润那么简单，华恒如果要拿下这个项目，应该再给嘉何一点好处，起码5%的技术控股。”
“何兴祖，你认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温璃的耳畔响起他带着些嘲讽的声音：“你也知道这是块大蛋糕，嘉何想要独占，也要看有没有这个胃口吃得下，你如今按捺着消息想要悄悄用华恒的资金设备当垫脚石，哪有这么好的事？”
晏璟抬起倦怠的眼，目光凌厉：“我肯给你2％的技术控股已是最好的条件，既然谈不妥，那就不必再谈。”
他干脆利落起身，一旁的助理迅速收起合同，取下他的衣物跟在他的身后准备离去
温璃摁了摁眉心，收起了摊开的资料，蓦然听见男人冷沉的声音
“温小姐，我需要和你谈谈。”
她浑身一颤，不敢回头看门口，下意识的回绝：“晏先生，这个项目已经签约的合作方是嘉何。”
“是吗？”背后传来对方慢条斯理的回复：“温小姐真是重情重义。”
包厢门被合上，温璃陡然发觉自己已经一身冷汗，半晌，何总面色不虞地摔了茶杯破口大骂
“他真以为这四九城是他来做主了？那么多老牌世家扎在这里，我就不信没人想要和华恒分这一杯羹！林慧！想办法联系别家公司！西科，京达，随便哪家都好。”何兴祖一贯笑面虎的脸变得狰狞：“西科不是总和华恒不对付吗？我倒是要让这位晏先生吃些苦头！”
他气冲冲的带着林姐离开，两个项目经理随后也战战兢兢地告辞，满桌昂贵的菜从端上来起都没人动过，温璃神飞天外地拿起筷子随便夹了点什么，刚进嘴就吐了出来，她不吃内脏
独自沉默一会，她舀了一碗汤慢吞吞的喝
这么贵，不能浪费，谁会和钱过不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雪夜中
“拿到了吗？”
“拿到了先生，那边已经签字了。”
“好。”
“晏先生，我们走吗？”司机踌躇的问道：“等太久怕赶不上回香港的飞机。”
“……再等等。”
晏璟拨动着手里的珠串，仰头疲惫的合上眼：“阿颂，这项技术华恒一定要拿到手，西科那边估计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了，要赶在他们动手之前，你待会就把准备的材料都交给监管部门，联系媒体争取在明天一早就曝光，把事情闹大，一个月内，我们要收购嘉何。”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明天通知审批的那几个人开个会，如果我没看见那份注资合同，华恒今天就给别人做了嫁衣。”晏璟连日奔波下来，此刻着实是有些恼：“何兴祖倒是沉得住气，咬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不吭声。”
“是，先生。”助理心里一紧，抬眼看见门口，连忙道：“先生，温小姐出来了。”
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应道：“阿颂，请她上来。”末了，又对着自己的助理补了一句：“客气一点。”
被称作阿颂的男人答了声好，打开副驾驶的门下了车，晏璟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不远处交谈的两人，她一副警觉的模样，大约是阿颂和她说明了来意，女人全身上下的肢体语言都写满了戒备两个字，不知怎么，他突然就笑了笑，推开门自己下了车
“温小姐，久违。”
的确久违
温璃这样想，在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她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茫然地盯着地上一层被踩得破碎的雪
“晏先生还没走吗。”她礼貌又疏离的回复，声音冷的有些发颤，规规矩矩的不肯多说一个字
“华恒想和你谈谈你们实验室研发的新型铝锂合金（PS我上网查的，是军工方面目前来说的新型材料），外面太冷，温小姐不如上车和我详谈。”
“抱歉晏先生，我们已经和嘉何签订了合同，您这样是让我们单方面毁约。”她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卑不亢：“相信华恒作为大集团，也相当看重合作方的诚信吧。”
“在商言商，除开双方的共同利益，诚信二字……”他似乎是感慨于她的天真，取下自己的围巾仔细地绕在对方纤细的脖颈上，珠串碰撞，浅淡的冷香伴随着细碎的声音近在咫尺，温璃被他半笼在怀里僵的像根木头，两人凑得近了，音量低得像是耳语：“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如果没有足够诱人的砝码，谁会和你讲诚信，温小姐？”最后三个字的发音应该是粤语，拖着些旖旎的尾音，“温小姐不妨看看这份新合约，再做其他决定。”
他从魏颂涛手里拿过一沓文件递给她，温璃翻到最后一页，赫然看见了老师的签字，上面的甲方却是他的名字，准确来说，是将嘉何收购了的华恒，她又往前翻了翻，日期不像常规合同那样写在约尾，而是写在约首，并且居然是一个月后
这是一份“未来”的合约
“晏先生去找了老师？你把时间写在前面，利用老师一心做科研，不太清楚合约这种弯弯绕绕是不是？你想收购嘉何，何总不会同意。”她有些气愤于他对老师的算计，也心惊于他的雷厉手段
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抬头对视的瞬间，恍惚如四年前，夜空中也是雪花点点，不同的是，那时的背景不是北京城璀璨繁华的灯火，而是南方静谧祥和的小山村
光影交错间，错见故人眉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今夕-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