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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千古愁(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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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艮躲在水草里,黑乎乎一片只能通过流光溢彩的瞳色分辨出她的眼睛。
黄鹂好奇,伸手去拨弄水草,谁料美丽的人鱼变成长满獠牙的鱼物,锯齿状的牙齿上滴答着黄绿色的黏液,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上去。
“啊!”黄鹂吓的大叫,要不是身后有人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这下姑娘们都相信这鱼是和吉跃一样的怪物了,可怕又记仇。
黄鹂对上妤艮残暴凶狠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好像从她眼睛里看见了被撕碎咀嚼的命运,锯齿状的牙齿会刺破她的皮肤,嚼碎她的骨头,血肉混合着森森白骨一起吞进巨鱼的肚子,困在黑暗里。
一只手放在黄鹂的肩膀上,吓得她失声尖叫:“啊啊啊!不要咬我!不要吃我!啊啊啊啊啊!”
凝烟按着她的肩膀,控着她,用技能安抚黄鹂让她安静下来:“黄鹂,黄鹂,没事的,没事的。”
在她的安抚下黄鹂慢慢平复下来,敛着水光的眼睛看了一眼周围,她不是在冰冷黑暗的海底,太好了。
“凝烟姐,我……”她抖着声音问。
凝烟遮住她的眼睛,在耳边轻声说:“别长时间直视她的眼睛。”
黄鹂愣愣地点头说好,她真的被吓坏了,手脚冰凉。
人鱼族有种族优势,顶级致幻,只要对视就会被拖进她制造的死亡秘境。冰冷、绝望,像是被丢弃在深不见底的海沟,周围除了水就是水,阳光照不进的晦暗,鱼群不会踏足的禁地,被放逐,被恐惧包裹,远方传来未知的死亡悲鸣。
夜晚,石榴巷里吹拉弹唱好不热闹。陆鸶舟一脸淡漠的坐在主位,两旁是艳丽生动的姑娘们,宛如误入烟尘的谪仙人,格格不入的别样风情。
应珞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脚不由自主的往前,脚尖就要触地的瞬间,“应珞,回来。”陆柒语气严厉,表情严肃。
她知道这是没得商量的意思,瞥了眼热闹的方向,磨蹭着走到母亲面前。
陆柒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警告道:“不准给我偷偷去,那都是不正经的风尘女子,你一个快出阁的姑娘家给我安分点。”
应珞的婚事两年前就定下了,只是对方父亲骤然离世,两家人就商量着婚事推迟,一推就这么多年了,终于确定在年底举办。
“这京城啊和我们江南完全不一样。”
“就是啊,那皇宫我就远远看了一眼,腿肚子就打颤。”
“我看着倒不错,姐妹们,你们说以我的姿色有没有可能去混个妃子当当?”鲤鱼喝醉后完全变了一个人,叉着腰□□半露,软绵绵的靠在琴儿身上,把酒壶猛的往前一送。
姑娘们笑作一团,“哈哈哈,可以可以,你最可以了。”
纸鸢迷朦着眼,捕捉到关键词,一拍桌子大声道:“我们家姑娘可以当皇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琴儿无奈扶额,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似的,把人重新哄趴下:“乖纸鸢,你醉了,休息吧。”
纸鸢乖乖听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金銮殿上,百官肃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老太监浮尘一甩,扯着嗓子说道。
站在右边队伍的周问瞥了眼陆鸶舟,出列,“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景仁帝看了一眼,袖子一挥:“说。”
“臣要奏劾陆鸶舟陆大人,作风不正,与多名青楼女子日夜笙歌,影响极其恶劣,还望陛下以示惩戒。”周问说完把奏折放在地上,佝偻着身子行跪拜礼。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官窃窃私语,看陆鸶舟的眼神多少带了点幸灾乐祸。
一个仕途一帆风顺的年轻人,短短几年就做到正三品户部侍郎的位置,深得陛下赏识,背后有梁家和墨家。就算不能把这样的天之骄子拉下神坛,能看他踩进水坑摔了一身泥也是会欢喜的。
陆鸶舟的背脊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好像被弹劾的人不是他一样。
景仁帝透过珠帘去看他,低声问:“陆鸶舟,周大人所言属实?”
叫到名字后,陆鸶舟出列弯腰行礼,如实回答:“不全是。”
景仁帝目光微沉,有些不悦,“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全是是什么意思?”
云栩眉心一跳,心里暗骂陆鸶舟糊涂,这时候逞什么能,快点跪下请罪啊。
陆鸶舟抬眸对上景仁帝的目光,“四年前,江南府尊丧心病狂,屠戮百姓。臣与凝香阁的姑娘们相识于危难间,是有过命之交的朋友,前些日子她们因故来京城,老友重聚,确实吵闹了些。但臣不知周大人口中日夜笙歌是从何下的结论,还是说——以己度人?”
“你!”周问气得发抖,忿忿道:“莫要血口喷人,男女授受不亲,陆大人与一群青楼女子传出如此绯闻不反思自己就算了,还在这里强词夺理。”
“确实是臣的错。”就在大家觉得陆鸶舟还要与周大人辩论几个来回的时候,他却突然跪下服软,“还请陛下责罚。”
虽然他的声音听不出有多大诚意,但姿态确实是有的,景仁帝面色稍霁,停了他的职,让他在家好好反思。
下朝后,陆鸶舟独自走在路上,只有云栩走在他身旁。
“我还以为你不会服软。”当时他就怕陆鸶舟犟,不给陛下一个台阶下,把事情闹僵了。
陆鸶舟轻轻嗯了一声,没多做解释。
晚上,陆鸶舟借着烛光写信,鱼缸里传来悦耳动听的旋律,小人鱼仰躺着,把屋顶的影子看作皮影戏。
嘿嘿!陆鸶舟遇着了事,她可太开心了。
周问的弹劾迎合和景仁帝的心意,他在试探陆鸶舟的服从度,帝王不会容许一个不愿臣服的臣子,这是他传递给陆鸶舟的态度——乖乖听话,我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你的荣华富贵生死荣辱都掌握在我手里。
所以陆鸶舟低了头,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北境,金色的草原,蔚蓝的天空。
孟德烈在队伍的最前面,轻蔑的看着对面的少年,讥笑道:“孩子,你外祖父可还好?”
夷真军队爆发一阵大笑,语言讽刺,“孩子,回去吃奶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时厌湛蓝的眸子里藏着一丝笑意,淡淡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被激怒的迹象。
孟德烈一挑眉,饶有趣味的哦了声。
两军对垒,旌旗猎猎舞战鼓声声催。
“冲啊!”
孟德烈骑着马奔向墨时厌,他的兵器是一把黑铁制成的弯镰刀,刀刃处闪着锋利的冷光,长柄上还缠着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铁球,挥舞着镰刀时,铁球带着呼呼的风声朝对手重重砸过去。
墨时厌用铁剑挡住镰刀,左手一把拽住铁球的链条。
见他徒手接住铁球的攻击,孟德烈的眼神变了变,“小子,比你舅舅本事大。”
墨时厌喂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挑衅道:“大爷,你行不行啊?”
孟德烈喉咙震动,发出愉悦的笑声:“你马上就知道了。”
爻澍的鼻梁上挂着袖珍眼镜,眼珠往下,露出大部分泛黄的眼白。一个炸弹落在他面前,炸起飞扬的尘土,他不退不让,笑得格外兴奋:“小菜一碟,小菜一碟哈哈哈哈哈。”他的背上长出两排手——六只,拿着比拳头小的炸弹往人群里扔过去,完全不顾敌友,两眼闪着疯狂的光芒。
“砰!嘣砰!嘣!嘣!嘣!嘣!”
他眯着眼睛听着这美妙的声音,张开双臂满脸享受。完美的声音,完美!
董舰把扎朗扑倒在地,炸弹在不远处炸响,震得人天旋地转。
尘雾散去,有人皮肤上沾上了炸弹的飞溅舞,带荧光的火龙果色,直愣愣的站着,像是死机了。
“喂,大新,你没事吧。”锅盔撞着胆子靠近,喊了好几声那人才有反应,眼珠过分往上转动,可以听见嘎擦嘎擦的声音,“嘿嘿。”
锅盔瘆得慌,往后退了一步,“大新,你……啊!”话还没说完,大新就扑了上来,咬着脖子发出闷闷的咯咯笑声。血渗出来,是和大新脸上沾上的□□一样的颜色,火龙果色的液体留在草原上,突然自燃,漂亮的火焰在跳跃。
两人的身体在火中化作一阵紫雾,随风吹到爻澍面前,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满足地长啊一声。
近距离目睹一切的扎朗瑟瑟发抖,“那是什么?董哥,你看见了吗?那是什么?”他的瞳孔因为恐惧而颤抖,巨大的恐惧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董舰大声吼道:“冷静下来,扎朗!扎朗!”
扎朗像是丢了魂似的,“我……我……”他突然握紧董舰的胳膊绝望道,“董哥我们走吧,我们不可能赢的,不可能!”
“你说的没错哦~”爻澍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他们后面。
扎朗崩溃了,控制不住尖叫,腿软没力气站起来,趴着往前走。
爻澍很喜欢他的表情,动作,余光扫到一个人影,董舰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不逃吗?”爻澍好奇的问,“还是说你想投降?”说到这儿他又笑了起来。
董舰眼神冰冷,“不能当逃兵。”
爻澍想到了让人怀念的军旅生活,“是啊,可不能当逃兵。”
“你走吧,我这次不杀你。”爻澍使了个眼神,让他守着这个小秘密快跑。
董舰却说:“所以我不能走。”
爻澍有些诧异,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我会让你死的很漂亮的,你喜欢什么颜色?蓝色?绿色?还是红色?”他背上的手臂各拿出一个颜色的炸弹,询问他的喜好。
“宝贝儿乖,我们一起等爸爸回来。”
小董舰抱着妈妈的脖子大哭,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驶向大海的轮船,董爸爸站在甲板上冲他们用力地挥手告别。
“臭小子,别哭了。”
蓝色的炸弹砸过来时,他耳边又响起了港口的汽笛声,老爸模糊的身影在对面冲他挥手。
“臭小子,别发愣了。”
一颗海胆大小的□□凭空出现,与彩色炸弹在空中相遇、爆炸。
【恭喜主播董舰解锁个人技能——深海鱼雷,C级技能】
爻澍被炸弹的余波震的往后一退,眸子危险的眯起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