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远离，从今靠近》霓沫

7、七

　　楚珊一个人回去了，回到了北京。
　　韩宇江打来的电话她没有接，只是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很好。实则，楚珊一点也不好，最起码心里难过的要死。可是这是自找的，人永远不能急于找到什么答案，也不是任何结果都令自己满意，一切都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等待，忍耐，楚珊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忍多久。
　　班机不好，所以楚珊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她又不想回家，那个家全是她和何须杨的记忆。
　　连房子都是何须杨的，自己真是什么时候都离不开这个人。楚珊苦笑一声，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决定今晚不回家。
　　找了一间酒吧闯了进去。里面的客人稀稀落落，全然没有酒吧应有的热闹。
　　虽然此时的楚珊像是叛逆期的少女打算夜不归宿，但她还没有决定要喝的酩酊大醉。
　　所以，一直坐到凌晨三点，楚珊也只是喝了五杯橙汁，酒保已经在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了。走出酒吧，冷清的街道把楚珊吓住了，没有公车就算了，就连的士都没有，好吧，这种不正常的街道确确实实把楚珊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而且她粗略的估计了一下，从这个鬼地方走回家，至少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楚珊都要一个人面对这阴森恐怖的街道。现在楚珊格外的想自我了结，干什么不好，干这种吓唬自己的事，吃多了撑的，喝了五杯橙汁，现在又憋尿，而且还有一个人走回去，楚珊的肠子都悔青了。她决定以后再也不玩这一套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楚珊在马路上飘了十分钟，四下无人，她的手机铃声大作，楚珊吓得打了个激灵，她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要被吓出心脏病。
　　看了看屏幕，是何须杨。
　　终于意识到她的不存在了？！
　　“喂。”
　　“一个人在外面游荡是不是很好玩？”不屑的口气。
　　楚珊又被激到了。
　　“是啊，比起在家里看你的脸色，我觉得在外面游荡好玩很多。”楚珊装作满不在意。
　　“很好，楚小姐慢慢玩。”何须杨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得，现在楚珊又想抽自己两巴掌了。
　　谁不了解何须杨都行，怎么楚珊你还不了解，激他没用，真的把他惹怒了，你就得一个人这样孤苦伶仃的走回家。
　　半个小时过去了，楚珊没有看到熟悉的扬名公寓，这下楚珊慌了，平日里何须杨总说自己是路痴，自己还偏不信，现在她信了，而且此时此刻深信不疑。
　　往回走，又过了半个小时，楚珊走回了刚刚的酒吧，现在酒吧都打烊了，她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何须杨又打来了电话。
　　“回来吧，太晚了。”何须杨口气平平，但还是略有疲倦的感觉。
　　“我，我走不回去了。”楚珊也不打算和他吵，老实交代了。
　　“迷路了？”何须杨有些紧张。
　　“嗯……”
　　何须杨现在真的很想掐死这个女人，从他认识她起，她真的没有一天是让人省心的。
　　下午才得知楚珊一个人订了回北京的机票，何须杨连会议都取消了，定了最早的飞机也是晚上十二点的，匆匆忙忙的赶回来，这个女人却不在家，知道她耍小脾气就由着她去，现在倒好，半夜三更迷路了。
　　“楚珊，你是猪脑吗？！在自己家门口也能走丢，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何须杨已经忍不住要骂这个女人了。
　　楚珊本来就很难过很郁闷了，现在又被何须杨骂，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你以为我想吗？！这个破，破地方连个车都没有，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回去。”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怎么知道你回北京了！”楚珊在马路上大吼。
　　何须杨气结：“全世界也就只有你楚珊最没有脑子！”
　　“你，你说我没脑子，我才不是，没，没脑子，何……”
　　空旷的大街，却不知从哪里窜出了一辆跑车，说它是跑车，是因为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只是在楚珊正在行走的人行道上，它刹了刹车，可是，楚珊还是被狠狠地撞了出去。何须杨在电话的一端只能听见汽车急速的刹车声，以及最后的盲音，再次归于平静的夜晚如同何须杨的大脑一般空旷，足足半分钟，何须杨愣在那里，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司机逃走了，楚珊倒在满地的血泊中，等待着路人发现她。

　　“输血，血型是O型！”医生冲护士吼着。
　　“心跳微薄。”
　　“准备点击！”
　　“通知家属，准备手术！”
　　手术室的灯亮起。
　　何须杨站在走廊上，衣冠不整，满眼血丝。他后悔了，深深的后悔了。从小到大骄傲如他，从来不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可是，现在站在楚珊的抢救室外，何须杨后悔自己那样骂她而不是立马到她身边把她接回家，他后悔自己没有看好她，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再多的钱，再大的权力，现在一切都是徒劳。
　　何须杨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急救室的护士从他面前匆匆而过，他都没有胆量询问她们楚珊现在的状况。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早上八点的时候，楚珊被推出了手术室，何须杨冲了上去。
　　“珊珊，珊珊……”
　　楚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没有绑着绷带的，现在已经完全认不出这个人就是楚珊。
　　何须杨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他一直握着楚珊的手，从手术室外一直到病房，最后还是被护士强行拉开。楚珊进了监护病房，何须杨又要在外面等，他现在耐心尽失。不让自己陪在楚珊身边，怎么照顾她，怎么知道她疼不疼，怎么知道她现在是不是需要自己。何须杨在病房外闹腾了一个早上，最后被护士打了镇静剂，被送到了普通病房休息。
　　不能失去她。这是何须杨睡着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