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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三孤城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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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地理位置偏南,春季自是多雨的季节,眼下南国又下起了雨,小雨淅淅沥沥的幽幽浸人心脾。
李长君的手撑着脸颊,她的目光停在了窗外漆黑的雨夜中。
漆黑的眸子与雨夜融为一景,女人的眼睛眯了眯,好似想起了什么。
忽的,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而后才是闪电的轰隆声。
闪电倏然照亮了城池下黑压压的军队,众人正拿着木桩齐心协力地在撞击城门,滂沱大雨无情地下着,无数道闪电划破天际,冷风在耳边冷酷无情呼呼刮过——
城池下的士兵每拿木桩撞击一下,城门就会松动一分。
木桩每撞一次城门,就会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城门的撞击声闷闷的,给人一种不透锐利的凶狠。木桩和城门发出的一声声撞击声,一次又一次地撞进了女兵们的心里。
女兵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着,凭着紧剩无几的道德本能在坚守着,女将则镇定道:“快!快去禀告长公主!”
女将盯着城池的光景,面上的表情也不由严肃了起来。
是啊,照敌军这个架势,不出半个时辰,城必破。
这三座城池相距甚近,也就是兵家说的唇亡齿寒。
如若是这座城破了,那剩下的两座城池也就是唾手可得了。但若是这座城守了下来,那剩下的两座城,就算敌军有天大的能耐也打不下来。
三座城池是得是失,就看今晚了。
眼看着城外就快要守不住了,城墙上的女将刚砍下一敌人的头颅过后,她愤揩走脸上溅起的鲜血,怒道:“长公主呢!”
“禀、禀将军,长公主...长公主还在审.......”
女兵还没将那个“人”字说出口,她就被女将不明所以地一脚给踹飞了。等女兵捂着自己作疼的胸口抬起眼时,她看见女将刀上的血又多了几分。
女兵这才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鲜血迸流的敌军。女兵不由松了口气,她正想和女将说句多谢,但迎来的却是女将劈头盖脸的怒嚎:“快!快把长公主叫过来!”
“噢、好好!”女兵缓过神来连忙应好,连滚带爬地飞速往阶梯下奔去了。
紧接着女将又给敌军来了一刀,一脚将敌军踢下了城池。借着势,她望着女兵离开的身影,心里那是喜忧参半。
心中暗暗道:公主,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女将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这三座城池,必破。
李长君,她放不下的。
这时,女将缓缓走上城池高处,她奋力将紧插在高台上的旗帜拿了下来。
在雨夜中她缓缓怒气冲冲地挥动着沉重的旗帜,她高声道:“孤城将士们听令!长公主有令,命尔等誓死守孤城!”
“是!!!”女兵的回应声响彻了整个孤城,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雨水无情地打在女将的脸上,她不由得抚了一把脸,不知她抚得是脸还是泪水,她心中酸涩异。
因为她骗了她们。
长公主根本就没有下令让她们死守孤城。
但她们跟了长公主这么多年,也算是还了长公主的恩情了。
但愿今晚过后,长公主能放下以前的恩恩怨怨,做回真正的她自己。
而她们这些小兵小将,也就只能帮她到这了。
她们虽然不能改变孤城即将城破的事实,但她们可以帮长公主拖延时间,以了结多年来压在她心里的恩怨。
*
在阴黑潮湿的地牢里,女人像发了疯一般抽动着自己手中的长鞭,抽得绑在木桩上的人嗷嗷惨叫,一时间,整个地牢里都充斥着男人的惨叫声,犹如人间炼狱般。
“本公主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说不说?”
被鞭打得满身是血的男人,他半瞭不瞭着眼皮、似笑非笑,冷哼了一声:“呵。”
紧接着他无力地抬起头,冷声道:“我若是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吗?”
李长君恨恨地扯着自己手中的长鞭,提眉怒道:“当然不会。但你如若不说,本公主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正反都是要死,那我为何还要说呢?”男人嗤笑道。即使他眼下已经浑身是血,但身上还依旧带着狂妄,他不屑地看着李长君。
死有什么的?
他这人本就不怕死,不然当年她们也不会找上他。
他间接害死了宣氏一族,李长君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会放过他吗?很显然,她才不会。
眼下她应该是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生吞活剥给吃咯!
“听——”被绑在木桩上的男人嘴角骤然噙出笑,“这是城门撞击的声音罢?”
“......”李长君没接话,但牙关却咬紧了。
“李长君,你与其在这里做没有意义的纠缠,你还不如去城池上看看你的兵...你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看见她们濒死的最后一......”
那个人字还没说完,女人又是一记恨恨的长鞭过来,疼的那人泪水骤然挤出。
这时,李长君缓缓将长鞭给卷了起来,静放在一旁的桌上。她转过身去,背对着男人。她眸光淡淡,她对着那一堆酷刑挑挑拣拣,兀自喃喃道:“你是不是以为,本公主会以大局为重?”
李长君一袭红衣,在阴黑潮湿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夺目、诡异。酷刑的器具在她手中发散着冷冷寒光,女人背对着他,他完全不知女人的脸上是副什么样的光景。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大局?在本公主眼里其实就是狗屁。”这时,李长君转过身来,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顿道:“本公主只知道杀人偿命那是天经地义!”
男人悄无声息地吞了口口水,她、她要什么?
她这是想要杀了他吗?
可是,她杀了他,她就找不到线索了啊?
而且,她现在再不去领兵,孤城城破之后,她在朝堂上定不会好过。
和他在这里耗着,难道不是最愚笨的做法吗?
而且,她究竟是想杀他?还是想要知道线索?
眼下男人也不禁迷茫了一瞬。
这疯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们是不是以为本公主会忌惮这孤城城破,本公主官场受到牵连?又料定了你与敌国关系匪浅,本公主不敢轻易要你的性命?你们都以为本公主是那种只有利益才能打动的人,定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来.......”
“是,孤城城破会给本公主带来不小的麻烦,而且这确实也是一桩非常不划算的买卖。但对于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来说,十年前的你们,就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我宣氏一族,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眼中全是阴狠。
明明上一秒她还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但下一秒她又换成了副伪善的面容:“三座孤城又怎么样?万亩田产又怎么样?甚至长公主这个头衔,本公主都不要了,本公主只要你们血债血偿!”
她咯咯地笑了。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是,本公主是疯了。本公就是要你们所有人都为宣氏一族灭门惨案付出代价!”
但不曾,下一秒李长君略微苍白的脸上就染上了鲜血。面前男人双目瞪得极大,太阳穴上的鲜血突突地涌了出来,他没过一会儿就哽了气,头重重地垂了下去。
人?人死了?
李长君难以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她猛地回过头去,一个黑影飞掠过去。
最后的结果是,人质死了,孤城也破了,跟随她数年的老将也丧命于此。
终究是大梦一场空,什么都没了。
李长君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这时窗外的雨也小了,吱呀一声,一端着桂圆的可人儿走进了书房:“想什么呢?”
李长君兀自摇摇头,面上好似迷茫了一瞬,她看着桌上的桂圆,兀自嘟哝道:“夫君有为过什么事情后悔吗?”
林深渔轻咬着下唇,盯着那盘圆溜溜的桂圆,开始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李长君顺势将他的腰揽了过来,好似有些不满地轻啧了声,她觉得他好像又清瘦了些。还没等林深渔回话,她的手臂突然一发力,他倒在了她的怀中。
眼下,她正面不红心不跳地玩弄他的腰带,暗示得过于明显。
林深渔这会儿正要抱怨她不正经,她却道:“以前本公主总以为本公主不会后悔,但现在,本公主发现本公主好像错了......”
林深渔不知她到底在说什么,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眼睛清亮异常。她还在玩弄他腰腹上的腰带,兀自嘟哝道:“本公主后悔了......”
她后悔的不是铁了心要报宣氏一族的血海深仇,而是她后悔将自己那么多姐妹的性命给搭了进去。她虽然没有下令让她们死守孤城,但她心里清楚,她们会为了她死守孤城,为她拖延时间......
以前,她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饿不着。
但如今,她有了他,她再也不能这么不将自己性命当回事了......
林深渔还在思考她刚才问他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儿,他倏然回过神来,竟发现这女人正盯着自己咬破桂圆流着汁水的嘴......
“你个——”
还没等林深渔说完,李长君的唇就覆了上来,她气息紊乱:“让我亲会儿好不好?就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