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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房睡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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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晚南国都下着淅沥小雨,但今晚也不知为何,风声大了雨点也多了,夜空中不时还有几道闪电划过......
原本只是一个平常的雨夜,但公主府像是被一团氤氲笼罩着,气氛凝重异常。
管事的那两个巨大的铜锣,哐哐一顿乱敲,将府上所有人都叫醒了。管事的让她们所有人穿好衣服,在长廊里候着,说是有大事要宣布。
这两天下了雨,晚上湿气略重。下人们站在长廊上,一阵寒风吹过来,她们不禁搂紧了自己的衣服,微微哆嗦着。
天气不好的时候,公主府有一个默认的规矩,那就是大家都可以早些休息。眼下突然将她们从床上喊起,上一秒还正熟睡的下人们那是哈欠连天,不断揩去眼角的水。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驸马出逃这件事,就算今晚传不开,明早可就说不定了。
长公主虽然很少插手后院的事,但对于后院的手段也是略知一二。
不就和朝堂上某些嘴碎的大臣一样吗?要想不让谣言传播出去,那将这根源给狠狠挖了,让人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时,李长君缓缓踱步而来,浅浅地扫视了一下府上下人们面上的神色。这些下人们虽然一个比一个看着老实,但要是真耍起滑头来,那可就说不定了。
因为好奇心这事儿,可是不分女男。不过,今晚闹出的这乱子,谁能不感兴趣呢?
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咯咯笑出声来。
是啊,她堂堂长公主,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驸马,竟然想趁着瓢泼大雨之夜逃出公主府?她自诩铁面无私、冷酷无情,如今这驸马犯下滔天大罪,她又该当如何处置?
现在的驸马,可不就是犹如一只蝼蚁般任凭她拿捏。
想到这时,李长君也不禁冷冷嗤笑了一声。
这不守夫道的男人,还能怎么处置?轻则禁足半年,重则沉塘。
虽说他家是书香世家,但她还是帝王世家呢。眼下,是谁做错了事,谁丢了人,这不是明摆着事情吗?
轰隆一声,一道狭长的闪电划破天际,给本就阴森森的公主府再添寂冷,一阵狂风吹过,站在长廊里的下人们那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此时长公主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裳,外面披了件厚厚的狐裘,手中燃着一根用纸卷起来的烟,她半躺坐在红木摇椅上,目光紧盯着躺在雨中的人,一言不发。
夜深了,卷烟上的火星也格外醒目,火光不大,红红一点,老老实实嵌在她手上。
而且她刚刚下令,不让下人们点火把,就让公主府所有的下人,在长廊下干巴巴地站着。
为什么不点火?
大概是她怕自己狠不下心吧。
她怕她一看见某人的模样,只要外面一有风吹草动,她好不容易在心里建设起来的城墙都会顷刻瓦解。
只要长公主不发话,下人们就得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任凭长廊里一下子刮风一下子吹雨,她们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长公主就降罪于她们。
长公主则悠闲地半躺坐在红木椅上,摇椅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慢慢地吸了一口又一口卷烟,好似惬意十足。
惆怅的雨夜充斥着淡淡的烟草味。不知过了多久,摇椅渐稳渐停,她也不抽了,任凭夹着的卷烟不断燃烧着,烟灰掉了一节又一节。
直到卷烟燃到了中食指里,然后李长君两指微微一用力,就将火给掐灭了。
她这人,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良久,李长君从红木摇椅上缓缓站起来,她脱去繁重的狐裘,盯着雨中躺着的人看得出神。
薇儿拿起狐裘大衣,连忙道:“公主这会儿天冷,您就披上吧......”
但长公主并没有理会薇儿,踏着缓慢而又坚定的步子往雨中走去了。有几个小厮想趁着这时给长公主撑伞,但都被她给一一回绝了。
李长君将水洼里的少年抱了起来,他犹如一个破碎了的洋娃娃,她的一举一动都很是小心。一时间不知是她怕碰坏了他,还是她因为心疼他,或者两者兼有......
进入雨夜后的李长君,没过一会儿,上半身的衣物就全被雨水给浸透了。她仅剩那件衣服本就单薄,这雨水一打就将身体的曲线衬得完全,让府上害羞的小厮不禁别过头去。
毕竟,长公主的身材,也是全南国数一数二的。
李长君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抱着林深渔缓缓向众人走了过来。
这时,她浅浅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下人们,带着点胁迫的意味:“薇儿,驸马为何摔着了?”
“这.......”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薇儿瞧瞧地撇了一眼长公主,公主板着一张凶巴巴的脸,她打了个圆场圆滑道:“禀公主......驸马......驸马是为了给公主摘柿子,这才摔着了.......”
这时,李长君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府邸的下人们,凉飕飕道:“你们可都听到了?”
面对长公主这么明显的施压,众人不由得一愣,回过神来的众人同仇敌忾,齐声道:“听、听到了。小人们,明白......”
等长公主将目光挪开了些,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话虽是这么说,但众人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眼下,全府上下可不就是在陪着长公主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现在才立春,哪里来的柿子?柿子的花苞都还没结完全呢!
而且,全府上下谁人不知道长公主对柿子过敏?若不是这柿树对长公主有特殊含义,早就被砍了去,还能留到现在?
“今晚你们可都看到了什么?”李长君再次发问。
被雨水浸湿的衣物会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将人身体的整个曲线都衬托得完完全全。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女人身上还好,但要是发生在男人身上,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她宁愿这次躺在雨中的是她,南国的男人那可是视名节如命啊!
就算他不在乎,那些整天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会不在乎?会放过这个造谣的大好机会?
更何况,他是她明媒正娶、八台大轿娶回来的夫君,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元昭嫁她,虽是已有一月有余。但这并不代表府上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地承认他这位驸马,估计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吧?而且,她府上还有这么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他又在雨中失洁,那几个人的嘴还不得拼了命地往外说?
她们背后有靠山,自然是不怕她这不谙世事的夫君,但总归还是忌惮她的吧?
眼下,她也在雨中失了态,她们要是胆敢往外说一个字,那就可休怪她不客气!
“哼——”
李长君只留给众人一个冷冷的背影,她抱着林深渔向厢房那边走去了。
*
长公主上一秒才将人给抱回厢房,下一秒这大夫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瞧着这大夫像是早有准备,李长君下意识去看薇儿,薇儿借势别过脸去。
大夫那是左看看又瞧瞧,好一番诊脉后,还没等李长君问呢,大夫就将林深渔现在的状况和盘托出。大抵就是说,他的头不小心磕碰到了,有轻微的脑震荡但并无大碍。因淋雨的缘故,所以受了些风寒,接下来的日子只需要好好调理。
“本公主知道了,医官先回吧。” 长公主下了逐客令。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医官像模像样向李长君行了个礼,他就退下了。
等大夫走了过后,李长君让小厮给林深渔换身干爽的衣裳。
隔着一道屏风,小厮在里面给林深渔换衣服;屏风外则站着长公主和薇儿两人,长公主负手而立,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不过,自从公主知道那人是假驸马,她脸色又能好到哪去?难不成就那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薇儿这也不好问,她只知道公主很不高兴。
薇儿觊着长公主的脸色,讪讪道:“公主,要不您也先换身衣裳?这会儿也夜也凉了,感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李长君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凉着声道:“薇儿,明天你吩咐人给驸马收拾间厢房出来。”
“?”薇儿面上的表情尴尬了一瞬。
公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这是要和驸马分房睡吗?
薇儿有些不懂了。
就在刚才,公主她还当着全公主府的人的面处处维护驸马,好不容易将她深情的一面贯彻到骨子里,要是驸马醒过来肯定会忍不住痛哭流涕的,然后痛改前非。两人重归于好的机会明明就在眼前,公主怎么......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提出分房睡,而且还提出了要分厢房?
虽然薇儿知道两人成婚后一直都是分房睡。但长公主还是有所顾忌的,只得假装政务繁忙在书房里歇息。
但如今却正大光明提出两人要分房睡,分厢房睡,公主这是要干什么?
这不就是变相地承认她们妻夫不合吗?
“公主...这......”薇儿面露难色。
“薇儿,你就按本公主吩咐的做罢。他不是想去男德学院吗?等他病好了,就连行李也一并搬过去......”
女人眸色深深,无人能看清她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