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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归来 ...

  •   场上十分寂静。

      直到左广白闲庭信步,往裁判方向走去,裁判看着那张银饰面具底下那双微眯的眼睛,这才哆嗦着大声喊出:“左广白!胜!!”

      全场这才有如开锅的沸水一般,猛地热闹起来。

      左广白没下台,因为他的下一个对手,是方才放出狠话的沈知节,左广白动了动手指,歪着头看向台下走上来的沈知节。

      这局若是赢了,那下一局对上的就是玄宿了。

      左广白将手指捏得咔咔作响,心里想道:要不然……

      这局输给他?

      这场比试对于左广白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与其赢了比赛,和玄宿纠葛,那还不如先退出要好得多。

      左广白心里这么想着,沈知节那边却先开了口,他朗声说道:“左公子,借此机会,我想与你立下赌约。”

      左广白眯起眼睛,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定不安好心,于是也拉高了音量,问道:“沈公子有话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心机至深,影响不好。”

      沈知节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神色未变,继续着他那一番说辞:“我也是早上才得知,魔族竟强行与神兽黑龙立契,此番行为,我觉不妥。”

      左广白顿住,看向沈知节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凶狠,嘴上倒是笑笑,问道:“哦?你怎么知道的?”

      “既如此,若是这场比赛左公子输了,左公子就将契约废除,放神兽一条生路。”沈知节深深地望了一眼左广白,朝着他行了一礼。

      人都说相由心生,沈知节这双桃花眼,柳叶眉,谁见他都讨喜,加上这双眼睛时常水汪汪得看着你,多少人觉得桃花煞也值了。

      加上沈知节又会立人设,此话一出,就说之前对他再有隔阂,此时也觉得这主意可行。毕竟解了契约,谁都有机会得到这个神兽,抢到了手,再放还不是看你心意?因而在场观众除了左氏和玄宿,皆拍手称快。

      玄宿不发一言,端着手,看着台上二人。

      而左氏兄妹二人则是各自神色古怪,心中暗道:完了,有人完了。

      左广白盯着沈知节,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手鼓了鼓掌,说道:“好啊。”

      “好啊。”他说了两遍。

      左广白眯起眼睛,动了动手指,“那我赢了怎么办?”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假作惊讶道:“对了呀,我赢了……”

      他抬手指向沈知节,犹如虎狮从喉咙里吐出警告——

      “那就要你的命吧?”

      沈知节不可能不同意,他对自己极有自信,加之用命换来的声誉不是更好?

      于是他说:“好——左公子请。”

      裁判一声令下,沈知节挥笔向左广白袭去,左广白后退一步,手指掐诀,在沈知节近身之际,侧身闪过,并将法诀送入沈知节右耳边。

      那是一道响声诀,轰然巨响在沈知节耳边炸开,沈知节连忙用毛笔画了一道屏障,隔开了声响,但是声音传播速度极快的,饶是已经断开隔音了,沈知节的右耳仍然被那巨响刺激得缓不过来。

      左广白没穿越过来之前,小时候在小巷子里摸爬滚打过,一对多,弱对强,那必要出奇招。

      声音,眼睛,味觉都要利用起来。

      左广白乘胜追击,他越过屏障,乘沈知节还没缓过神来,抬手又掐了雷电诀,手顺势将诀送出,闪电顺着手指的方向,往沈知节的下盘击去!

      沈知节自然不能让左广白得逞,他身形一晃堪堪擦过那道闪电,随即也不甘示弱,大笔一挥,挥出三道墨刃劈向左广白。

      谁知墨刃劈向“左广白”之时,直接穿过了“左广白”本身。原来那竟只是一道虚影!

      左广白已经拿着本命剑“说魂”立于沈知节身后!

      沈知节这才警醒,连忙回头拿笔去抵左广白的杀招,而左广白意不在此,他余光看向方才抵挡住沈知节的那一道虚影。

      开口道:“迴。”

      那道虚影猛地炸开,如墨迹被水冲散一般,忽的吐出了原本沈知节的那三道墨刃!!

      沈知节前方被左广白控住,要挡住杀招,后方不受防,当场受了自己使出的那三道墨刃。

      沈知节痛呼出声,左广白一把将其甩开,沈知节失力被摔在地上,毛笔也滚到了一边,左广白冷笑一声,抬剑缓步走向沈知节。

      “他刚才是说,我可以取他性命对吧?”左广白抬眼瞪向裁判,但是嘴角却是上扬的。

      他抬起剑,一下一下地刮着沈知节的皮肤,不动内里,只是划出一些刮痕一般的伤口。

      裁判自然是要阻止的,但在他正要开口的那一刹那,左广白根本就不给机会,就抬剑要往沈知节心脏处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泛着黑气的绸缎往左广白的剑上击去,那一击重得很,左广白重心偏移,要落下的剑歪了方向,只切了沈知节的些许头发。

      那一击震得左广白虎口发麻,抬眼去看来人是谁时,却看到了与他形制相仿,风格却完全迥异的银制面具。

      左广白当即愣住。

      他的眼神比起之前,沉淀了不少,此时深深地看着左广白,他原本穿得应当是黑色的衣服,此时回来身上却全是红色的血迹,头发未束冠,白色的绸缎顺着他的心意,又回到了对方袖口处。

      对了,那是锁刃绸,此时来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从鬼门关——万坟崖回来的惑不均。

      那师尊呢?左广白握紧说魂,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惑不均抱起沈知节,将其安置好后起身,他抬眼看向周围,四下观众皆是一窒。惑不均又看向左广白,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左广白自知打不过他,崖底归来的惑不均他算不准实力,没准还会露馅。此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于是他抬头,笑着看向惑不均,说道:

      “方才沈公子拿命与我做了一赌约。”

      “可惜输了,那自要拿命来赎不是?”左广白注意着惑不均的神色变化,发现他越说下去,惑不均的脸就冷下一分。

      左广白脑瓜子嗡嗡的,心想沈知节贪图的那黑龙起码还是你儿子呢,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假作惋惜道:“不过既然这位公子无意之间破坏了比赛,那还是算作平局吧……”

      随之抬手行了一礼,就打算走下台。

      一道黑绫卷住了左广白的手腕,一股怪力顺着黑绫,将左广白卷了了过去,同时,貌似是感受到了惑不均对左广白的杀意,玄参炸开鳞片,挣开了左见愁的手,如箭一般飞至左广白身前,拦在二人中间,朝惑不均发出一声低吼。

      左广白没顾得上脱逃黑绫,连忙按住玄参,不让它靠近它那个便宜老爹。

      “这又是什么?”惑不均仍没有放开锁刃绸,但似乎对玄参起了好奇心。

      偏偏玄参又不停朝他哈气,左广白欲哭无泪,只得大喝道:“玄参!停!”

      说完玄参就停了,鳞片也收起来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左广白。

      而台下的玄宿按着手里的剑,正打算上去时,也被左广白这一声唬住了。

      “你说它叫什么?”锁刃绸猛地缩紧,左广白不受控制被拖着往惑不均身旁靠去,好不容易止住了脚步,却发现已经到了惑不均跟前,两个面具人隔着两个硬质面具对视,画面着实有点尴尬。

      “叫……玄参,一味药材名。”

      玄参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疑惑地往上看去。

      “玄参…玄宿……真有趣。”惑不均笑了笑,松开了锁刃绸,手里猛地一松,左广白的手上留下了明显的划痕和红印。惑不均盯着左广白手上的红印,目光又从红印移到了台下握紧落华的玄宿。

      “看来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惑不均压低声音,捏住着左广白的下颚,说道:“这次先放过你,下次……你的死状没这么简单。”

      说完便甩开了手,左广白被摔在地上,而惑不均则是朝观众席上的人说道:“师尊平易天因故下山,不在明道山内——”他拿出了袖子里的一道卷轴,摊开来展示到,

      “明道山内诸多事项,由我接管,望各位见谅。”

      接着又说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话:

      “毕竟师尊的传承人——也只剩我一个。”

      左广白趴在地上,抬眼看向惑不均,他背着光,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是左广白总觉得平易天绝非轻易下山。

      惑不均上来前一定找过平易天了。

      由惑不均接管明道山的第一天,便迎来了第二次晚宴,原本左广白也想推了,偷偷再上山,去找鹤仙。

      结果惑不均走到踏梅院门口,拦住了左广白:“听说左小公子昨夜不在晚宴,”惑不均手中晃着原本在平易天手里的山门玉佩,状似悠闲地和左广白说着话,“这怎么行呢?”

      “请吧,左公子。”

      左广白只好认命,毕竟惑不均亲自护送,想逃都难。玄参盘在左广白的手臂上,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惑不均。

      惑不均此时收了白日里的一身戾气,虽仍然穿着黑色衣袍,但是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头发也整齐地束好。

      左广白这才发现,三年过去,他第一次与惑不均一同去某个地方。

      原本穿着弟子服,都是清一色的青,惑不均大约是不敢换新的,那些衣服都穿得有些发皱了。现在却是想换什么换什么,甚至这身衣袍底下还有流光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就是不知道脸长歪了没。

      “看着我做什么?”惑不均侧头垂眼看向左广白,方才这人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怕你突然杀了我。”左广白撇撇嘴,说道。

      “没有原因要我亲自杀你,你还不够格,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我会无理由地追杀他。”惑不均嗤笑了一声,说道。

      “是谁啊?”

      “任平生。”

      那不就是我了吗!左广白心里腹诽道。

      他们终于到了晚宴,两个面具人裳裳来迟,一黑一红,分别走向不同的桌子。

      左广白抬眼看了惑不均的位置,虽然惑不均去的是厅内正位,但妙笔阁离正位近,惑不均和沈知节挨着坐了一起。

      沈知节一见惑不均来了眼里就发光,还牵了惑不均的手。

      厅内其他人见了这画面,皆是窃窃私语。

      左广白不知为何,心里发堵,他坐下时,发现白日里和他打过的罗佘坐在隔壁。

      对方穿着紫色的弟子袍,白天注意打架了,左广白这才发现,罗佘是看谁都深情的那种下拉的狗狗眼。

      罗佘似乎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向左广白点了点头,左广白也就坐下了。

      小黑龙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对什么都好奇,左广白夹了一块肉给他,它咬住,咔咔两口就给吃下去了。

      罗佘觉得有趣,也夹了一块肉给他,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块,把玄参给喂饱了,左广白这才终于笑着说道:“一条不大的龙,胃口还挺大。”

      罗佘大概喂多了玄参,也就打开了话茬,他说道:“我第一次见龙,原来是这样的。”

      “是吧,可能龙生来就吃得比别人多一点?”左广白想起了三年前一起吃过一两次饭的惑不均,确实吃得比较多,“它化不成人,可能要这么喂他好久。”

      “它为什么化不成人?”罗佘撑着脸,跟着左广白摸了摸玄参的肚皮。

      “因为太笨了。”左广白戳戳玄参的头,突然感觉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是玄参,一道是惑不均。

      “这两人干嘛呢?”左广白小声嘀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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