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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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昏暗的树林中，高低不一的石头围成一圈，仔细看去，石头上似刻有古怪而又痛苦模样的人脸，挣扎着拧成一股，石头围着的正中，是一个古老的用烧成碳墨的骨灰化成的阵法，三个祭品依次绕成一圈摆着。
黑狗血，野猪心，鸡麟羽，组成三角。
而三角的中间，是昏倒过去的连采荷。
原本被她背着的那把大刀，则嵌入了一旁的乱石上，上面黏腻地沾着蓝色的，类似于血液的古怪流物。
林中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暗色中走来一个人影。
那正是惑不均，隔了一日，他换了一身衣裳，身着靛蓝色长袍，他低头盯着法阵正中的连采荷，似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冷笑，他的脖子留着四个红色的整齐圆点，上面渗着点血珠，那是玄参咬出来的伤口，而那条小龙此时被按在惑不均的袖子里。
突然一道白色剑光闪过，锁刃绸以迅雷之势挡下这一剑，成堆的剑气胡乱散开，仅有一丝划过了惑不均的脸颊。
对方没说话，于是惑不均笑着开了口:“这不是玄首席？可真是稀客。”惑不均抬眼向一旁看去，玄宿也从林中走了出来。
不过他比起惑不均，则是略显狼狈，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交战过一回，玄宿身上尽数都是被锁刃绸划过的伤口，他头发散乱，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瞪着惑不均。
“你又要做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惑不均发出了一阵大笑，“哎呀玄首席，很不巧，我之前将一个东西寄放在这里，你说的什么，我都听不明白。”
“我只是小小缎面楼的一个弟子，能做什么呢？”
“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锁刃绸猛地从惑不均的衣袖中抽出，顷刻间便到了玄宿脖颈处，划出了一道血痕。
不知是谁问出了第一句——
“任平生呢？”
“滴答。”
连采荷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可言说之咒？”
“不错，但是左何令和平易天二人的略有不同。”文钰支起食指，抵在了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不同在哪？”
“施咒的人不同。”
后面左广白再问，文钰却是不肯再说了。
“此处是何地？”左广白吃饱喝足后，这才想起来问文钰。
“枫叶镇。”文钰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份文书，另一只手撑着脸，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虽说是特来救你，但我隐约记得前些日子，我下发了一个与此地有关的任务给缎面楼，但是不知为何，这个任务被错发去了落南峰。”
“我不在天命司，不知他们会如何处理。”
左广白听了这话，思索片刻，说道:“但缎面楼惑不均不在门派。”
那可不，起码有半天时间和他待在一块。
估计现在因着他杀了平易天，四处追杀他呢。
文钰闻言，点了点头，“倘若这样，倒也稍微说得清，可天命司任务转接自有他的一套系统，并不是一天内可以完成的事情，绝不可能在当天就交接到落南峰。”
文钰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发出任务当日落南峰就派遣弟子出发了，直到今天也该有近乎三日，灵通问询落南峰峰主，竟说毫无音讯。”
“派遣的可有高修弟子？”左广白不自觉地咬着指甲，落南峰一词让他的心悬在半空。
“修为最高便是玄宿了。他处于金丹末期，就差临门一脚。”文钰指着下面的弟子名单给左广白看，“原本这次任务玄之又玄，并且恐怕有巫族在其中生事，我就想着将这次任务交给修为已到元婴的惑不均。”
果真，玄宿去了。
文钰又提起一事:“加上缎面楼对巫族，可谓是天克。”
不错，缎面楼作为修仙界名门之一，一直平平无奇，却一直能在修仙界前列的原因之一，便是当年各门派剿灭血巫，起了巨大作用的，便是缎面楼的绫罗束。
修仙界的其他门派，皆是要求与本命武器互认，武器皆为己魂，器散人散。人心与武器宛如一片镜子，若是人心失衡，那武器也便不稳，反之，武器也会反过来反噬自己。
巫族啃食人心，血巫更是擅长各式的诅咒之术，这番啃食人心滋养出来的血液，武器一旦沾上，武魂便会不稳，血巫的巫术便会顺着侵蚀修仙者。
而缎面楼，皆没有特定的本命武器，他们擅长的绫罗束，是以柔克刚，以无化有，所拿之物皆可为绸，绫罗于心，束之于外物。
而惑不均所拿的锁刃绸更不是谁的本命武器，而是缎面楼世代传承的镇派法器。
这也是后期为什么原文中任平生在主角团纷纷飞升时都活到后期，却只有惑不均可以杀他的原因了。
“玄宿多少也曾是明道山首席，不应出问题才是。”
“也难说，我们这一届平易天极少出墨仙居，会讲解巫族的老师只他一个。”这倒是又提醒了左广白一件事:“文钰小姐，你此时提出此事，莫不是与罗赤有所关联？”
“极大概率。”文钰敲了敲桌子，说道:“虽是误打误撞，但是此处是事件的起点，泯牟村之所以会被发现有怪事，均是由此地那个报官之人所起。”
左广白示意文钰将文件递过来，左广白摸着下巴，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不，不是罗赤。”看完文件，左广白当场否定:“我初遇罗赤之时距离泯牟村事件发生足有半月，鸣龙川深雾阵是否罗赤所做有待权衡，但是这件事绝对不是。”
“此话怎讲？”
“我初遇罗赤时，他在进行一个蜕变，他一开始不是人身，是由巨蛛体内繁育而生。”左广白回想起那个画面，打了一个冷战:“虽然那时我受制于他，但是我能明确感受到，他并非全盛时期。”
“而直到今日亦或是昨日，他才完全吸收。”左广白点了点文件上表明的时间和地点，说到:“两个需要涉及到链接两地的阵法，以当时他的法力，不可能同时维持两个。”
左广白一只手撑着额头，苦恼道: “恐怕，巫族的行动已经开始了，罗赤极有可能是过来收尾的。”
“虽罗赤极有可能已经到达阵眼处，但此事倒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你是说……你已经知道他会去哪里了？”
“是，我有一个猜测……”
到了隔天，天才刚亮，文钰便出了大宅的门，走之前还不忘交代柳青看好左广白，别让他乱跑。
还强调了一遍，左广白现在法力全废，不能乱跑。
因为文钰特地没给左广白解开罗赤封印灵力的咒文。
不过她倒是料差了一点。
左广白生前就睡得少，重生过后更是天没亮就自然醒了，柳青去了左广白那院落的时候，就看到了左广白坐在院墙上，撑着脸看她。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如一阵青烟，瞬时间消失在院墙上。
左广白急促地步行在路上，不断地扣着自己右手上的纹路，他向来装得很像，连自己都骗过了。
思及此，左广白自顾自发出了一声嗤笑。
抬起已经泛红起皮的右手，压低了黑色的帷帽。
他的惯用手从来都不是右手，原著中对于左广白使用右手一事用了诸多墨笔，左广白看书时虽觉得有些不解，但是看多了的唯一好处就是记下了这个细节。
于是他自从重生后，就有意地使用右手持物，而右手恰好也是原身封印剑魄的地方，因而罗赤的咒文只是封印了本命剑魄，以及与玄参签下的血契。
他自是不可能真跟着文钰走，文钰虽不知为何事事照拂着他，但是这种照顾让左广白心理极其不自在。
而文钰这般暗察天命之人，自是不能和左广白呆在一块，只因着左广白存活于世，本就是要逆天命而行。
原著中关于枫叶镇一事，倒是有所记载。
这一章节里，出现了另外一个影响主角受攻略其他攻，甚至比左广白要数更难缠的存在——泯牟巫女。
左广白还记得论坛上的书粉对她恨得牙痒痒，如果说原身的恨是对方太过难缠，像只打不死的小强而恨，那泯牟巫女就是与沈知节撞型了，互相茶艺的那种恨。
加之沈知节与玄宿算是文中的大股cp，cp粉就差没把巫女和左广白一起吊起来抽鞭子了。
对方是突然出现在枫叶镇的，同时还带着受伤的玄宿，而恰巧沈知节与妙笔阁几个弟子，估摸是接了天命司的增援任务前往此地，并在客栈中住了一晚。
好巧不巧，在客栈门口与搀扶着玄宿的泯牟巫女撞上了。
举止暧昧，场面一度尴尬。
泯牟村，泯牟巫女。
左广白自是不信这两者没有关系，而且这个泯牟巫女极有可能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左广白作为给文钰的，也确实是罗赤所在的一处阵眼，而沈知节这边，则是左广白要做的另外一件私事了。
如果罗赤在鸣龙川有一位里应外合之人，那或许与这泯牟巫女也有着极大关系。
甚至，可能便是这泯牟巫女所做。
左广白原本想要安安稳稳度日，但是偏生有人要让他刀下见血，与文钰买饼一下午，端坐在一旁，左广白多少也想明白了些许。
他依然怀揣着他对生死观的畏惧，但是既然平稳度日已经无法实现，那便以怨报怨。
他要当一只疯狗。
起码还能疯得彻底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