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1》木右贞

5、启明计划（二） 我们一路走

　　我们一路走到大场上，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们坐在了一个路灯下，天气很暖和，但我觉得特别冷，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眼镜男沉默了一会儿，说：“真的看不住你了，你想知道什么，我看看不是绝密的，都可以告诉你”

　　我想跟他说话，但是控制不住我哽咽的情绪，我说：“我要知道那些人是用来做什么的！还有没有救！你们到底拿人来做什么！”

　　他说：“人可能救不下来了，但是这真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实验，我们称它为‘启明计划’，‘启明计划’是一个将人转换为，数据人，也就是AI人的计划，在那次大灾的时候救了很多人，因为道路不通，救援物资根本进不去，眼看大家就快饿死了，主机的名字我不能说，但是就是她的父母贡献了这项技术，她偷偷背着父亲参加了‘启明计划’为了年迈的父亲也能活着

　　我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杨教授的遗书和留在原地的主机，我们不知道事件的真实性，也不敢妄加揣测，只有主机自愿请求完成实验，因为她真的太想念自己的父母和朋友。”我听到了他说话，又好像根本听不到他说话，我只觉得世界从没有这么安静过。我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走出了实验基地，我心里很乱，只觉得人生无望了。

　　出去后我被安置在大场上，我第一次享受这么高级的待遇，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于沮丧，他怕我出事，我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等他给我一个解释，终于，他出去了一小会儿，回来递了一罐啤酒给我，我没有说话，但是还是接下了这一罐啤酒

　　眼镜男坐下说：“哎，寒山大哥，大兄弟，我请示了上级了，他们说你平时成绩还不错，够格参加寒字部了，诺，这个是保密协定，签了我就能跟你说了。”我拿过文件，果断的签了字，眼镜男很有眼色的说：“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仰头喝了一口酒，说：“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启明计划是什么东西？他们到底用人做什么？”

　　眼镜男弹了弹烟灰，长呼了一口气，解释道：“在说启明计划之前，我得跟你说一个事情，它吧，说机密也不算机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说机密也是机密吧，毕竟谁也没有实锤过——地星快撑不住了，地星现在的资源已经远远供应不起这么多的人口，但是如果留下一部分人留守，给地星一个恢复期，那我们又可以在地星上生活，所以我们必须分配一批人出去，寻找新的能源，而这些流浪儿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寒字部

　　你想知道的那些实验品就是寒字部的主机和分机们，永福大劫的时候，我们为了救下无辜的市民和百姓，只能提前启动了启明计划。”我木然的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烟，带着点无奈地问道：“那那些实验品呢？还能活着吗？”

　　眼镜忽然地笑了，说“能活着，但不能好好活着了。”我接着问：“为什么？”他回答：“因为，人都有一颗心，有忘不掉的一段情，但是机器没有，他们里面有人拼了命的要出逃，去找回他们以前的记忆，但是我们不能放他们离开，AI人计划关乎广州1400万人的性命，他们是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桥梁，其实也是一个意外，原本这个计划是没办法通过的。”

　　我伸手够酒瓶，发现啤酒已经没有了，吸了一口烟，默默地离开了，我知道眼镜男在等我的反映，但我不想说话，一句话都不想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只是觉得累，特别的想睡觉，我一路都在想，怪谁才好，想是要是能抓住一个罪魁祸首，也许我的心里能好过一些。

　　我在宿舍睡了三天，开始不吃不喝，后来靠嗟来之食，同舍的队友喂养过活。我心里不高兴，但是也没地儿发泄，我是航天基地的新人，左右除了眼镜男也没什么朋友，但是没想到同期的舍友们人很好，也很照顾我，特别是一个大个，他说了一句话，是我的救命草；他说：“生活哪有什么过不过得去的，你觉得触目惊心，可这个世界根本不关心，自己过得去，就过去了。”所以我痛定思痛，没心没肺的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再去见知寒一面，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她记不记得我，我都陪着她，别人不在乎的种种，别人无能为力的种种，我在乎，我去做！

　　第二天一早，我向组织上申请上调至主机相关联的岗位，我十分忐忑，但是居然十分容易就通过了，没有人想到这个岗位，是个风险岗，万一主机出了问题，或者有别的事情发生，十分容易出大乱子。我上岗的第一天就出现了系统紊乱，但是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我进入系统的日子古平无波，转眼就是两年，两年时光，我终于见了丫头一面，她被锁在大罐里身上插了很多管子，我十分心疼，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活着；我问父亲：“他们这样不死不活的算什么？这样真的是一个人吗？”父亲说：“这不是他们的命，是14万人的命，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根本来不及连接机械脑，只能用人脑代替，你知道人的脑子容量非常巨大，是我们难以想像的。”

　　是的，所以在研究所这么些年头，我终于了解了全部的真相，所谓的启明计划就是一个应急处置计划，一个用少数人的性命，换大多数人活着的计划，它主要用于应对突发灾难（地球那是已经天灾频生），通过发放一种连接针，让打过针水的人连接上主机转化为数据人的计划，但是没有人愿意牺牲去实验那些灾难中死去的人是否还活着，去了的人也再没有活着回来。而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望这些机器，我想，也许等计算机基地完成，数据转移成功，丫头应该也就能够解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