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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噩耗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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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池暝到教师时傅璟行已经到了,见他进来面色冷峻的看着他。
池暝猜测是昨天没有及时回他消息的事,自觉理亏,乖乖坐到他旁边把手中的豆奶放在他面前。
傅璟行原本也没想怎么生气,又被这带有讨好意味的动作取悦到了,当即绷不住了,笑着揉了把池暝软软的头发,无奈的说“下次记得回消息。”他没问这其中的原因,总归不是什么大事。说着把手边的豆奶又推到了池暝那边。
池暝见他没再生气,拿起豆奶小口的喝了起来。
雪下了一夜,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层,学校内随处可见堆雪人打雪仗的。
因为奶奶的事,池暝现在看着学校里光秃秃的树都觉得它长得很奇特,心情好的不得了,零下几度的天气也无法消灭他无处宣泄的精力。
本以为诸事顺利的池暝却在几天后接到了一个电话,正是日暮,池暝刚下课便接到了来自王医生的电话。
“池先生,医院这边给你奶奶匹配到的心脏源被别人定了,我们对此感到非常抱歉……”
后面的话池暝没再听清,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怎么会这样”
他疯了一样赶到医院,希望这是一个恶作剧,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再见到王医生时,医生饱含歉意的眼神还是告诉他‘是真的’
池暝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正常,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哭腔,“不是已经定下了吗”
“对方……出一千万”他没有明说,可意思已经明确。
泪水充盈眼眶,渐渐模糊了视线,心口处传来钝痛,仿佛五脏六腑收到挤压,令人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阵发黑,巨大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站在病房门前,却没有推门的勇气,怎么说,说不能手术了吗。他怕奶奶会受不住。
病床上的奶奶却是眼尖,一下发现了站在门外的池暝,冲他招手。
池暝走过去把脸埋在奶奶身前,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哭着找奶奶倾诉,小时候总是能巴拉巴拉的说一大堆有的没的,现在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人生第一次明显的感觉到权势真的能压死人。
脑后被一双枯槁的大手抚摸着,奶奶声音充满慈爱和虚弱,问道“谁欺负我家暝暝了呀”
池暝也不说话,就埋在她身前,奶奶也任他哭。
过了好一会儿,池暝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眼角还闪着晶莹的泪。
奶奶心疼的拿起手帕轻轻的给他拭去。池暝声音闷闷的“奶奶,我们做不了手术了”
奶奶年纪大了,见的也多,听到这话笑了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依旧笑得慈祥“没事,奶奶活到这时候就已经很开心了,看到暝暝这么争气,又是状元又是第一的,你都不知道别人有多羡慕我呢。”
池暝本想说‘那你要是治好了,还能看见我考上更高的学位’
奶奶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奶奶这样已经够了,够了。”
池暝抱着奶奶哭了很久,想要留下来住却被奶奶赶走了,说不能耽误他上学。
池暝把酒吧的工作辞了,既然做不了手术,也没必要拼命赚钱了。这时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两条银行转账信息,一千万和之前在医院交的定金。
两条信息静静的躺在界面上,仿佛无声的嘲讽,嘲讽他的无能。
猛然感到一阵眩晕,没吃晚饭的后果就是低血糖又犯了,但此时街道上店铺都已经关门,好在还有出租车,回到宿舍池暝拿起前几天没能送出去的糖葫芦吃了几口,缓了过来。
因为是冬天,糖葫芦还没有坏,甜腻的麦芽糖混着咸的眼泪,池暝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用被子蒙住自己,眼泪不自觉的落下,在枕头上留下一片水渍。
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半年间池暝得空就往医院跑,和奶奶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闲暇时池暝总爱看着奶奶,看过每一条皱纹,像是要把奶奶的样子刻在脑海中。
终究是天不遂人愿,奶奶在一天早上走了,她走的很平静,嘴角戴着笑。在奶奶墓前,池暝手轻轻抚过黑白相片,池暝知道,在这个世上他没有亲人了。
他在墓前坐着,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墓碑,最终靠着墓碑沉沉睡去,一如小时候他窝在奶奶怀中。
转眼间到了盛夏,明明还是以前的校服,池暝穿着却空荡荡的,他的身形比以前更加瘦削,林阳见此心疼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是唯一的亲人,走不出来也正常。
傅璟行这段时间和他的关系不咸不淡的,在一天却约他出去吃饭。
在A市又名的饭店,池暝心中疑惑还是去了,到了发现邀请的不只是他,还有上次在酒吧见到的几个人,还有一个小女孩儿,坐在傅璟行身边。
傅璟行见人来齐了率先说道“今天叫你们出来主要是庆祝一下,我妹妹傅晴大病初愈,今天都好好开心一下。”说着大家一起举杯。
傅晴拿起桌上的酒刚要倒点就被傅璟行多去,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头,语气充满宠溺,小姑娘娇嗔道“嘁”
傅璟行也没生气,继续跟别人聊笑。
池暝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起身去了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刺激着神经,回想着刚才傅璟行的样子,那是自己从没见过的,他在自己面前时总是带着一分疏离,哪怕在床上,自己沉陷在爱欲之中,傅璟行也会很快从中抽离。
自己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听他说过他有妹妹。
回到包厢内,众人好像都没发现他出去过,他沉默着吃东西,一边听他们聊天。
措不及防听到一句“晴晴因为这心脏病可受了不少罪,以后哥哥们带你把没玩过的都玩了”一群人哄笑着。
池暝却是没心思再听了,傅晴也是心脏病吗……
心里生出一个不好的想法,他离开包厢找到王医生的号码打了出去。
“王医生,我是池暝,我想知道之前那个人是谁”
尽管过去了几个月,王医生对池暝依然是印象深刻,本来这是不让说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说了也没什么,“是傅家大少爷吩咐的”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医院的规矩不好破,能这么轻易改变规则的全市也只有一个傅家,只是他没想到,是傅璟行吩咐的。
他给傅璟行发了条信息走了,包厢内的傅璟行并没有理会手机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