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三围测量 ...
-
夏然下意识松开了谢鹤的手，脸红着超后踉跄了几步。勉强站定之后，陡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做贼心虚的想法。但问题是，夏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却发现不知不觉，就连管家也静悄悄地离开了。
小竹楼外面的玫瑰花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静悄悄地说着话。
“我……我可以……！”夏然舌头有些打结，“住多久都行。”
谢鹤弯了弯眉眼：“当然住多久都行。那个客房就是为了你而准备的。”
啊。
原来不是同床共枕啊。
夏然猛地伸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不对，你在想什么！
夏然对谢先生的感情略为复杂。谢先生作为纸片人NPC的设定实在是非常戳夏然的心口。长得好看，为人处世温柔却不滥情。总而言之，简直符合夏然对理想型的一切需求。但是，谢先生归根结底就是个纸片人啊！又不可能真的突破次元壁。因此夏然也就是每天积极工作吸吸先生的颜值，更深层次的关系，夏然有点不敢去想。
如今发现是自己接近误会了之后，夏然低落失望之余还有些松了口气。
他是标准的理工科单细胞思维生物，复杂的感情状态实在烧脑。
还是顺其自然吧。
毕竟也只是个游戏。
没有肢体接触，谢鹤听不到青年的心声。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夏然的神色在短短时间内变来变去，感觉到了好笑。
在遇到夏然之前，谢鹤是绝对会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只是单纯观测人类就能从中获得乐趣。
被忽视得有些久了，谢鹤咳嗽两声：“我想回书房了。”
夏然便连忙终止了胡思乱想，推着先生的轮椅回小竹楼。
在竹楼上楼梯时，夏然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
又瞧见了那个黑长直的少女。
因为见得多了，也就不怎么感到害怕了。何况这两天少女都没有再出现在夏然的眼前，乍然一见，夏然朝她露出了个笑容。
“在看什么？”谢鹤问道。
被谢鹤吸引了注意力之后，夏然再抬头时，少女就消失了。不过他也没打算把这种小事向先生隐瞒，便把从一开始被少女带着去员工宿舍到后来频繁遇到的事情都告诉给谢鹤了。
“她经常出入先生的竹楼吗？”夏然有些好奇。
谢先生虽然言语温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本性其实疏离淡漠。除了管家和自己，夏然从没有看见谢鹤和第三个人态度从容地交谈。因此，少女的地位很可能并不是最开始夏然设想的那样，只是一个随缘居的员工。
谢鹤：“我妹妹，谢巧。”
夏然：“哦，妹妹啊……啊？谢先生居然有妹妹？”
因为谢先生孑然一身的缘故，总让夏然有种他亲缘淡薄的错觉。先前得知谢先生的生父就在祠堂的时候，已经很震惊了。谢先生居然还有妹妹？
谢鹤垂眸：“不亲近。我妈妈生我之后难产死的。死了之后，我爹又娶了一个进来。谢巧是他们的孩子。”
谢鹤说这些话时，神色和语气都淡淡的。
将生死都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夏然听得懵懂，却也隐约觉出来了几分藏在尾音里的触目惊心的过往。
他碰了碰谢鹤沁凉的指尖，小声说道：“先生如果不喜欢她的话，我以后会尽量避开她的。”
谢鹤笑了：“你这倒是显得像不讲道理的站在我这边了。”
从小时候起，因为妹妹谢巧年纪小，无论她做了什么错事，谢鹤这个哥哥被告诫的都是要包容妹妹的一切。
从来没有人这么无条件的对他展现出一种近似于护短的态度。
“我不管。”夏然道，“我喜欢的是先生。爱屋及乌本来就不太公平。”
谢鹤的指尖被夏然的掌心捂得沾染了些温热。
明明听过青年很多次袒露心声，也依然被这份直白的心思震惊得有些肝胆俱颤。
谢鹤明明自以为长大了，经历了俗世许多年的颠沛流离，万事都不会再经由真情实感。可偏偏被夏然这么一护短，竟好似陈年那些压抑住的不满与委屈都没有消散，顺着血管与脉搏一起顺杆子地喧嚣叫冤起来。
本应该表演一个大度、周全的人设，这样子才像谢家以后的家主，才像随缘居的少主人，才像不显山不露水的非人怪物。
可此时此刻，谢鹤却闷声地低哼道：“嗯，以后离她远点。”
“我不喜欢这个妹妹。”
将谢鹤推入书房之后，夏然一眼就瞥见桌上被裁减了初型的红衣。旁边针线摆着，还有一些可以附加上的简单绣样，取代了之前桌上清雅的茶具与古书。倒有些别样的新奇感。
不知道谢先生缝针织线时，是怎么样的光景呢？
谢鹤：“想看？”
夏然：“哎？”
黑发青年的心声冷不丁地被当事人道破，那点子隐秘的幻想仿若云雾般在书房里晕开。
他的脸顿时又染上了热意。
“怎么感觉，”夏然道，“先生像是真的会读心一样……”
谢鹤笑而不语。
他转着轮椅来到书桌前，拿起卷尺和纸笔。
“虽然大概能够用目光估算出你的尺寸，”谢鹤道，“但总归不够准确。”
“不如亲自测量一下。”
青衫的随缘居主人温和地看着黑发青年。
“夏然，过来。”
夏然有些茫然：“先生，你不是坐在轮椅上吗？”
谢鹤站了起来。
夏然：“？”
“能站，”谢鹤道，“我的腿没问题。”
夏然：“那平时……”
谢鹤：“精力不足，不利于久立。”
夏然：“……”
哈哈，先生居然能把懒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之前谢鹤一直坐在轮椅上，因此夏然对他的身高一直没有概念。
如今猛然走到谢鹤面前，发现居然要仰头的时候，夏然才惊觉一向温温柔柔的先生身高可能是一米九。
完全看不出来啊！
高挑的身高顿时冲淡了那份温和气息。
给夏然带来一股子莫名的压迫感。
明明只是量个三围，他却陡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要不，我还是……”夏然还没说完，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子清香。
像是炒完的绿茶，袅袅幽幽。
谢鹤的表情很认真，两只胳膊从夏然身后绕过，将卷尺一点点贴在了夏然的胸口。指尖和肌肤分明还隔了一层衣服的布料，夏然却觉得已经感觉到了先生指尖独特的凉意。
先生身上好香啊。
这么近的距离，甚至可以看清低头时先生的眼睫毛数量。
夏然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甚至都怀疑自己凭空地生了一场风寒。
身体僵硬，一点多余动作都不敢有，连呼吸都屏住，生怕亵渎了认真的谢鹤。
偏偏谢鹤好像在测量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难题。眉头轻微地蹙起来，手一直在卷尺和胸口间来回摩挲。
夏然平时买衣服没这么多讲究，直接发个全身照和过往衣服资料让人工智能分析尺寸，之后网购让商家直邮到家。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原始的量三围的过程。如果是别人，夏然应该会被动触发社恐从而产生抗拒的情绪。但面对先生，夏然便有些失去了分寸，竟然真的乖乖地在配合先生。
“哪里出问题了吗？”夏然小声问道。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说话时牵连的空气都好像化作了粘稠的粥。
谢鹤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漾出一声轻笑：“不，因为是第一次给别人量三围，有点不太熟练。”
他松开夏然，紧接着在纸笔上快速记了个数字。
“有些瘦，要注意锻炼。”
本体男大的夏然下意识就觉得有些不服气。虽然他确实是个不爱运动、经常窝在家里打游戏的死宅，但也没有到先生语气那种地步吧！先生说话时，尾音带了些戏谑，仿佛他是什么小鸡仔一样。
可是目光落到先生的肩宽和胸口，夏然诡异地顿了下。
平时看着先生挺病弱一人，怎么……居然似乎还挺有型的？
夏然的脑回路诡异地拐了下弯，成功自己消了气。
谢鹤放下纸笔，又拿着卷尺走了过来。
“还没结束吗？”夏然疑惑道。
“这只是胸围，”谢鹤很认真地说道，“还有腰围和臀围。”
夏然：“……”
臀……臀围？！
这也似乎太超过了！
谢鹤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袍子要贴身修长才好看，如果腰围臀围不清晰的话，我也没办法给你做出完美的衣服。做不出完美的衣服，你穿着不好看，我也不会高兴……”
“停。”夏然头都大了，“先生想测，就按先生来吧！”
也许是他想多了。
先生只是想做衣服，所以才这么认真的吧？
谢鹤眸子里瞬间多了几分狡黠的笑意。
将卷尺顺着布料贴在黑发青年的腰上，使劲地勒了一下。原本还略显宽松的员工制服瞬间贴身，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腰部曲线。
谢鹤幽幽盯着那段弧线，指尖轻微地碰了碰。
心想，果然太瘦了。
他张开手掌，虚空地拢了一下。
完全是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三围测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