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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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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理和阿镖对视一眼,默契地又齐刷刷看向顾默凛。
筑理使个眼色给阿镖:“帮我按住家主,我来亲他一口。”
顾默凛:“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
两个人当真就乖乖适可而止。
阿镖的白色手套轻轻抚过方向盘:“如果有人亲上我,我会把他干掉泡进福尔马林里消毒。”
他转头看筑理:“筑理会拿出计算器狮子大开口要天价精神损失费。”
他又看向顾默凛:“你也不会忍让,可能会先头痛欲裂地吐一场,然后去把对方的祖坟刨了挖出来骨灰灌对方嘴里。”
筑理双手扒在靠背上,开心的眼睛都弯起来了:“但你没有,顾默凛。你在变好,在恢复健康,你发现了吗。”
顾默凛张口结舌,又恨恨地闭上嘴:“我都说了——”
筑理抢话道:“那就把他当作治疗的药品来使用。顾默凛,从你7岁到现在25年了。依旧没办法治好绑架带来的应激性创伤。现在既然有机会......”
顾默凛沉默着,撑着下巴看窗外:“这种小毛病对我来说,无伤大雅,根本不需要治。”他转回脸已经是那副狂妄不羁的模样:“我欣然接受我的所有弱点,从来不会觉得弱点有什么难堪。好了,回去工作。”
阿镖启动车辆,从后视镜瞥过看向顾默凛。
三个人作为竹马,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话可聊。比起朋友,他们更像是可以交付后背相互信任的兄弟而已。所以很多时候不会谈心,只是在知道互相需要的时候,挺身而上。
阿镖在红灯踩停车辆,看倒计时从30到17。
想起来顾默凛17岁那年,顾家的主心骨坠机几乎全家覆没、顾家风雨飘摇的那一年。仅剩的顾默凛带着10岁的顾忱,以唯我独尊的强势大刀阔斧接手顾家产业,全权培养顾家下一代继承人。
红灯的倒计时又从17变到7。
阿镖的白色手套轻扶方向盘,回想起顾默凛7岁那年,高家那个混不吝的高彦,为了抢中东的单子,直接派人劫走了刚刚出生的顾忱。顾默凛胆大包天藏进后备箱以被绑的代价,护住了顾忱,留下了救援记号。
那场绑架算得上毫发无伤,内讧的绑匪中,领头是一对男男情侣,争执着拿赎金还是赌把大的。吵架的第二天两人天雷勾地火地做过之后,神色如常地吃早饭、接吻,其中一个亲着另一个,从后腰拿出枪直接一枪爆头杀了对方。
溅起浑身血,扭头把人扔到惊吓的顾默凛身上:“老子就要赌把大的,你才是顾家现在的继承人,对吧。顾家太子不是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目睹全过程的顾默凛,被一具浑身是血、死不瞑目的尸体压了一个小时,惊惧地推不开人,只能徒劳地被一寸寸变冷的尸体染上冰凉。
从那之后对男人的薄情有深刻心理阴影,两个男人,就更是双倍攻击。这么多年过去,才勉强在看到男人亲热后缓解到只是头疼的程度。
红灯的倒计时变为0。
阿镖踩下油门,平稳地穿过十字路口。
顾家的真太子爷,一直都是顾准,那个要梦想不要家业的、顾忱的亲生父亲。而顾默凛这个次子的出生,不过是顾准与家族闹翻后的‘备用孩子’。
顾忱出生后,顾家老太爷龙颜大悦‘顾忱比顾准更像他’,这话一出,整个家族都知道谁最受宠谁才是真太子了。顾默凛的备用,也就失去了意义。
不过......
阿镖打开转向,向左转弯。顾默凛的魔力大概就在于,没有人宠爱,那就硬要改变周围人的习惯,理所应当地让别人学会去照顾他。
用顾默凛的逻辑大概是:‘你不喜欢我?那是你的问题,你该反思下怎么改。’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全家把他当备用,都是脑子有毛病。他这么天纵奇才的人,这些人就该谢天谢地有他出生。
或许最初的顾默凛,是用这种方式硬撑着自我武装。但日子久了,假的也成了真。
副驾驶的筑理戴上眼镜,沉浸在干练的工作模式中,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他锐利的视线扫过消息,转头汇报给后排的顾默凛:“高彦死了。”
顾默凛扭过脸:“谁?”
阿镖:......
筑理:......
顾默凛是当真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旁亲?”
筑理扶扶眼镜,声调毫无起伏、满脸无奈:“就是那个你7岁那年,绑了顾忱顺手绑走你的高家、高彦。”
顾默凛不感兴趣地点点头:“送些花过去吧,喜庆点儿的,走也走得风光大葬。”
他说完,才想起来些细枝末节:“是不是祖坟让我撅了的那个?”来了兴致:“办葬礼了没?改道,去热闹热闹。”
真的改道去了高彦的灵堂。
保镖抬着姹紫嫣红的一个个花篮,摆满了高彦灵堂,乍一看还以为这儿办什么婚礼呢。
顾默凛长腿刚迈进去,高家人俱是神色大变,满脸皱纹的老头惊惶喊道:“快去把阿彦护起来!”
高家早不如从前风光。这其中,全是顾默凛的黑手。
顾默凛看乐了,那么大个儿的灵柩摆那儿,护也护不住啊。他意思性地鞠个躬,嘴里吐不出象牙:“太冷清了,高彦走的多寂寞。”
拍拍手,路边随手请来的几个乐师,杂七杂八地围着灵堂,敲锣的、打鼓的、吹梦中婚礼的、唱今天是个好日子的......全混一起去了,走两步换个曲子听,嗡嗡嗡,寂静的灵堂一时间闹哄哄像是菜市场路口的叫卖。
高家人:........
前来吊唁的人:........
顾默凛前脚后脚总共待了没有两分钟,凑完热闹,扭头就回公司加班去了。
他忙完几份文件,闭目养神,短暂休憩几分钟。
想起一些记忆角落落了灰的东西。
他那老父亲,拿着藤条打了他十鞭,怒不可遏:“顾默凛,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心狠手辣不走正道的东西!你干的这一件件、一桩桩,我顾家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你听听外面现在的传言成了什么样子!”
年少的他桀骜梗着脖子,他不过是撅了高家的祖坟,把高家全族绑过去跪在祖坟面前。也不过是当着高家一整族的面,把整个坟地挫骨扬灰连个渣子都没留。再不过是祖坟的骨灰掺了水,掰着高彦的嘴硬生生灌了进去。又不过是灌完高彦,高彦就疯了而已。
他这老父亲怎么不说,要不是绑架的时候他机灵跟上去,顾忱早就不知道被转了几次手扔进山沟沟里了。啧,虚伪只知道换利益。
所以当时的他好像是这么顶嘴的:“那就让高家反思反思,我怎么没撅别人的祖坟呢。”
然后.......
顾默凛就被梦中噼啪一顿胖揍,给揍醒了。
顾默凛双目无神地盯着办公桌上的工作。
他竟然也有陷入回忆的时候。
该不是......该不会是......他已经开始老了!?
天啊,他已经工作15年了可以退休了!
他已经对工作失去爱,开始幻想退休了吗?
他双目无神地签完又一摞材料,在文山会海中,在堆积如山的会议、酒会、洽谈之中,几乎快被抽干了灵魂。
顾默凛灌完杯咖啡,一时冲动成全了顾忱去自在随心生活的梦想。
呸的,可他失去了继承人啊!
他辛辛苦苦栽培的继承人,就被别人家的白菜拐走了!
他费了那么多日日夜夜,找过来分担他工作的继承人!
现在好了!工作还得他自己全扛!
顾默凛万分后悔地额头磕在办公桌边,颓废地只想有丝分裂成几个人。
家族事业版图太广,能交给职业经理人的都交了,还剩些必须亲手处理的业务,但也扛不住只有他一个人啊!
整整15年,横贯全球的事业,全都他一个人来扛!
他就不该心软放跑了顾忱去什么理想的生活!
责任感呢!这臭小子!
顾默凛疯狂地签完又一摞材料,噼啪摞起来,猛地起身。
还有另一个小卷毛!
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的!
他拇指不自知地抚过唇角,一下子被拉回氤氲水汽的浴室那一天。
顾默凛:.......?!!
猛地把头‘哐当’磕在办公桌。
该死的,怎么又想起来了!
他侧着头偏脸拽上丑巴巴挂件,也不能怪他想的吧。那小卷毛孝顺又听话,长得合他审美不辣眼睛,性格合他要求不拖拉胆小......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男人,还混账地总想发设法要跑路。
该死的!他难道是在给那小卷毛找补优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