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你把收养协议放下！》摆烂第一

21、第 21 章

　　泡在健身房举铁1小时后，江野才将那股子后悔压下去。
　　他冲过凉，毛巾搭在脖颈上擦过水淋淋的发丝，路过镜子，看到镜面里反射到身后一对偷亲了脸颊的情侣，垂下眸子笑笑，捧着毛巾胡乱擦两下头发，换上衣服走人。
　　好像有了一个喜欢的人之后，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变得可爱了。
　　他不再是这个世界旁观的、游离的、漂泊的孤魂野鬼，看到别人相爱，会想到自己也有一个爱着的可爱灵魂。
　　江野漫步在街头，打通语音给顾默凛，那边直接挂断，又闪发过来一个视频，手机画面上是顾默凛不满地扬眉：“发语音？”
　　江野笑道：“在走路，发视频画面会很颠簸。”
　　顾默凛嗤笑：“知道要联系我，还不提前找个不颠簸的地方？”
　　江野失笑：“你说的对。”

　　秋日的傍晚，落霞铺满林荫大道，江野在嘈杂的走路声、车水马龙的鸣笛声中，看着掌心被他握住的小小身影，体会到了幸福的味道。
　　但这幸福只维持了短短十分钟——

　　“哟~野子！这么巧！”王彻手拍上江野的肩膀，只一下就放开，凑过脸看他的手机：“走路还玩儿游戏啊你多——”话音戛然而止，嘴巴大张，错乱地看向江野。
　　视频里的顾默凛面色如墨：“椰子？叫的这么亲密啊。我怎么都不知道你有绰号。”
　　江野沉默地、控诉地看向王彻。

　　王彻瞬间接收了‘救命’的信号雷达，立刻抢过江野的手机，屏幕朝着他自己，着急忙慌地叫到：“史熊！”
　　店里正在给王彻买酸梅的史熊，听着这一声焦急的吼，冲出店直奔王彻：“怎——”
　　王彻薅着史熊的衣领，“啾”来了个嘴对嘴的亲亲，然后笑着对屏幕另一边的江野解释道：“来给你瞅瞅，这是我对象，帅不？”
　　顾默凛：......
　　江野：.......
　　王彻把手机塞回江野手里，好奇凑过去屏幕看两眼：“你俩挺有夫夫相的啊，我就说江野咋整的一天天苦大仇深的，原来是搁这儿异地恋呢？”说着他转头跟江野感叹：“你男朋友可真帅啊。”那个‘真’字还是个二声调上扬的口音。
　　江野：.......老师太硬核给力了些，一个人就能完成单口相声。

　　江野在这一刻福灵心至，他灵机一动忽然掌心微微盖住手机，朝旁边退了一步，悄声对屏幕对面的顾默凛说道：“我和我老师说你是我男朋友，别揭穿我好不好，不然惹恼了他，我这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
　　顾默凛：“你怕惹恼他，就不怕惹恼我？”
　　江野：“你对我最好了嘛。”
　　顾默凛：......

　　江野蹬鼻子上脸，兴冲冲拿着手机去找王彻，清清嗓子：“咳，王老师，介绍下，我男朋友——”
　　顾默凛冷笑接话道：“是小叔叔。王老师不介意的话，最好把人拒了打包送回来。”
　　江野怔了下，眨眨眼看向手机屏幕。其实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没有惊讶或者伤心，就只是单纯地看过去。毕竟，要是能骗了男朋友的称呼，是大赚特赚。要是骗不到，也没有什么损失。
　　所以他那一刻只是，有些惋惜。

　　但顾默凛却误会了。沉默地看着江野，接错了信号。从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些被长辈拒绝后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委屈巴巴、眼睛湿润的可怜模样。
　　顾默凛嘴巴比脑子快，抢白在王彻面前说道：“开个玩笑。王老师你好，我是江野男、男、男.....朋友。”最后几个字几乎艰难地从舌尖挤出。
　　最艰难的部分说完后，后面的说辞就顺畅得多，顾默凛语气轻快：“原本看王老师这么风趣幽默，我也想开个玩笑来着。不过看来效果不太好，看来我果然没什么幽默感....”
　　江野的脑子几乎炸成烟花，后面顾默凛和王彻笑哈哈交谈的内容，一丁点都没听到。
　　假如给他一天恋爱时间，他希望是，像今天的每一天。

　　挂断视频，顾默凛的脸才露出一分破绽，他按通办公室的内线，气息不稳地说道：“理鱼，进来下。”
　　筑理进来后，看见面色惨白的顾默凛，立刻去拿医药箱：“是不是不太舒服？”
　　顾默凛按着太阳穴：“过来给我按按头，刚才看到了两个男人亲吻，很难受。”
　　此刻的顾默凛确实很难受，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头痛，针扎一样刺痛他的神经。他闭着眼睛，对按着太阳穴的筑理说：“说点什么，转移下我的注意力。”

　　时间过得飞快，江野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晚和顾默凛的一次联系。
　　顾默凛的工作总是很忙，有时候的晚间视频，能看到他在应酬、加班、出差途中、展会中....这种时候拨打过去，顾默凛会毫不遮掩地点开视频，对合作方淡淡地说句：“家里的孩子粘人。”
　　就这么连带着，江野莫名其妙见过了顾默凛许多的合作方，被误解着成了很多人默认的‘顾家继承人’。顾默凛不否认，江野也不好出声拆台，只能捏着鼻子叫他‘小叔叔’。

　　就像此时此刻，对面的合作方分明第一次见，却在视频里探过头来，乐开怀地吹捧道：“小公子真是孝顺啊！”
　　江野吃了一肚子瘪，他不是什么小公子，更不想‘孝顺’，满脑子想的都是‘不孝’。但看见顾默凛心满意足的模样，又觉得顾默凛此刻像极被捋顺毛发的大猫，开心地打着呼噜。他就说不出什么否定的话来，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孝顺’这回事。
　　江野笑着回道：“秦董和小叔叔都少喝一点，注意身体。”
　　直到完成一些商业互捧后，江野挂断视频摔到床上，计算着一定要拽着顾默凛多和王彻视频几回，赚回来几次‘男朋友’的称呼。

　　一切好像平稳地进行，直到这一天终于收到了雅思成绩，江野被语言班的同伴拉着去庆祝吃了晚饭。
　　热闹的烤肉香气中，有的同伴考得不算理想，雄赳赳地拉着一个个去沾喜气，豪言“沾了你们的喜气，下次我一定能考出好成绩来。”
　　一个洛丽塔穿着的小女孩安排好了出国的全部行程，把她辛苦整理出来的干货无私分享说着“不找中介立省欧洲旅游的钱，快，就问你们姐姐这干货干不干。”
　　满身红色的男孩兴奋地凑过去，叭叭叭举杯说着他的计划安排“到时候我就在新西兰村里蹲，让我家再催婚，催都没地方催。等我对门邻居结婚了之后再回来，嘿嘿嘿！”
　　笑哈哈的一群年轻人，期待地畅想着未来，有人见江野没出声，好奇地问道：“江野，你呢？你什么打算？”

　　他呢，他什么打算。
　　散场后，迎着夜晚的路灯，江野给顾默凛拨过去视频，今早视频的时候他说过晚上会回去晚一些。
　　视频响了两声，忽然被对面挂断了。
　　江野看着被拒绝的屏幕上短短一行显示，难得愣了神，这还是顾默凛第一次拒接他的视频。
　　江野长腿一抻，坐到路边的长椅上，树影晃动着落在他脸颊上斑驳的灯光，漫天星辰在城市的夜光下根本一颗都看不到。
　　如果他出去读博了，顾默凛结婚了怎么办？这家伙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在他死心之前又出现啊。
　　江野低头看手机，像这样被拒接后，他连人都找不到。如果有一天顾默凛腻了，决定再也不用视频了呢？

　　江野起身往家走，发了条文字消息给顾默凛：‘是在忙？那我晚点儿打给你噢~’
　　没有回复。
　　回家的路上，整整走了十分钟，一直没有回复。
　　这种情形简直太过反常。工作繁忙的顾默凛几乎在任何繁忙的时刻都会接通视频，哪怕说一句就挂断，也从未像这样直接挂断。
　　是发生什么了么？

　　江野走到小区，垂头丧气将手机揣回兜里，抬眼忽地看见门口眼熟的车，他心跳如雷地疾步走过去，敲响了车窗。
　　保镖错愕地推门而下：“江少你还没回家？家主已经上去很久了！”

　　什么？！
　　江野拔腿就冲进小区，按着电梯按键，楼层指示灯一直卡在31层动也没动，他冲向楼梯间一步三个台阶，脚一步没停直接跑上12楼，‘哐’地推开楼梯间的消防门，气喘吁吁地看见了倚靠在他家门口的顾默凛，倏地被扑面而来的幸福淹没。
　　顾默凛掀掀眼皮看过来，微微惊讶地睁大眼，接着就是暴躁地抬眉：“你怎么这么晚！”
　　江野傻笑着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等很久了吧，抱歉。”
　　被抱了一小会儿，顾默凛踹踹他的鞋尖：“松手。”

　　江野傻呵呵应下，掏出钥匙开门，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话，他应该安个密码锁或者配把备用钥匙给顾默凛的。他眼巴巴接过顾默凛扯下的领带和西服外套，才问出一句：“怎么突然来了？”
　　顾默凛皱眉瞥向鞋：“不欢迎？”

　　真是娇气。
　　江野哭笑不得地帮他脱下鞋，戏谑道：“总该不会千里迢迢找我来脱鞋的吧？”
　　顾默凛踩着地板进了房间，疲倦地推门进浴室：“很累，我洗个澡，出来后要吃点东西，你先做上。”他关上浴室，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从封闭的狭小浴室传来，水声不过一分钟就断了。
　　顾默凛拉开浴室门：“哦对了，西服口袋里有给你的礼物，庆祝你拿了个好成绩。”他顿了顿，反问道：“你是拿了个好成绩吧？”

　　江野呼吸不顺地涨红了脸，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一行鼻血忽地落下。
　　他抬起食指胡乱地擦过鼻尖，指节上全是殷红的血迹，但是远没有眼前人氤氲过的皮肤胭脂般染上粉红色的好看。
　　江野猛然抬头看向毫无自觉大喇喇站浴室门口的人。

　　顾默凛不可置信地指着那行鼻血，气得耳朵红到脖颈：“你在搞什么啊！”
　　他抓狂地低头拍向腹部的肌肉,气得整个人都红了：“都是男人都一模一样的东西，你有没有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