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你把收养协议放下！》摆烂第一

14、第 14 章

　　江野：......他就知道这家伙没有那么好糊弄。
　　“能直接打吗？”江野迟疑着，跪到顾默凛大腿边，如果情况不对，起码还能有反击之力把发疯的人抱住稳住。
　　也不知道触犯了那么多家法中的哪几条，不知道要皮开肉绽到什么程度。
　　等等.....江野沉下脸，他现在竟然已经这么堕落了么！想的不是什么干死反派，而是抱住大腿稳住人？江野你清醒清醒！

　　顾默凛随手抽了根藤条抵在江野的下巴，“刚才在外面，我给你这小崽子留面子，现在在家里，我再给你个机会狡辩。”

　　江野抬脸，无害纯良的眸子看向顾默凛。
　　一个仰视，一个俯视。
　　沙发并不高，两个人的距离也不远。近到，江野觉得抬起手似乎就能掰下对方的下巴亲吻下来。一个很适合接吻的距离。
　　他的视线溜神地落在顾默凛勾起他下巴的藤条上，顺着藤条视线缓缓向上攀爬，落在那只白玉无瑕的手上。鬼使神差，江野抓上那只手。

　　顾默凛挑眉看向覆在手背上的炽热手掌，源源不断的热度从交叠的手心传来。他撩起了然的笑：“怕我揍你？现在知道怕，做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被发现的后果。”

　　江野抓着手的力度慢慢攥紧，像是真的害怕了的模样。
　　脑子里却只剩下掌心旖旎的温度，不着边际地看向顾默凛的视线像是透过对方的衣领，将人剥开了外表蛋壳的掩饰，看到内里温润可爱的蛋白。
　　他想着，打吧。被打一顿也没什么关系的。
　　这个家伙在外人面前那么维护自己，在家里不过是打上一顿藤条。
　　但是或许是恶劣的心情占据了上风，江野忽然想要知道对方面对‘他喜欢顾忱’这件事，现在、此时此刻，会是什么反应。

　　脑子急速飞转，那就....
　　江野垂下眼，可怜兮兮：“我很久没见到顾忱了，想去见他。”这么恋爱脑为爱做傻事的，而且还是为了他们顾家做傻事，并没有脱离顾默凛掌控的，或许能蒙混过关逃跑这件事。而且.....最重要的是......顾默凛会有什么反应？

　　江野期待地看向顾默凛，却只看见对方大喇喇靠上沙发，打量他半晌，神色复杂地笑了，“可以，这个借口我姑且放过你，回去睡吧。”

　　这就轻轻放过他了？
　　什么都不说了？
　　大张旗鼓一场，就因为他说想念顾忱，就这么完事儿了？
　　总感觉哪里不太得劲。

　　江野怔怔拿着藤条，起身的时候很想对着毫无波澜的顾默凛疯狂摇晃大吼一声：‘你还是揍我一顿让我放心吧！’
　　这样轻轻放下的做事风格，实在很让他七上八下的啊！

　　几乎是一步三回头，江野一步步向楼上走，走了十几个台阶，楼下的顾默凛突然出声说：“ 两个男人我不信有什么爱情。我给你个选择，让你一劳永逸不用再受我束缚，怎么样？”

　　什么？
　　江野按住旋转楼梯的扶手，猛地转回头问他：“什么选择？”
　　顾默凛止住要上前的助理，只是说：“给你的零花钱你看来不会花，竟然喜欢那种丑衣服。明天带你去逛街。”
　　江野的指节紧紧扣住扶手，忽然害怕听到顾默凛剩下的话，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好。”他说道。
　　今夜顾默凛不似平常的开心模样，他想，他或许摸到了一丁点头绪了。当然和他江野无关，能让顾默凛这样开心的、放过他一马，大概也只会有顾忱了。

　　第二天，江野依旧起床按照孝敬长辈的清单，6点起冲个澡，去几百平米的厨房给顾默凛做今天的养生双皮奶，又去射击馆练习射击。8点和顾默凛吃早饭。
　　问题是，今天周一，顾默凛这个工作狂选择不上班。
　　保镖的行车带着他们去了最顶级的商场，车上的筑理说着今日行程安排：“家主平日不怎么逛街，都是私人订制的衣食住行，所以今天的逛街我和保镖们会陪伴左右。江少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和我说。当然，我们今日的行程主要是为了江少能够从消费中获得快乐。”
　　江野手撑在车窗，支着下巴看窗外：“嗯。”车窗里是一张他怎么也笑不起来的脸。
　　江野：......振作点啊江野！万一真的是最后一天了，也要有美好的回忆啊！拥有的时候尽情体验，失去了也不再痛惜！江野，不要吃后悔药，不要留有后悔的余地。
　　他迅速地调整好状态，缓缓呼吸三次，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期待开心的模样，对筑理说道：“那行程我可以要求吗？”
　　筑理懵圈地看看顾默凛：“可以的，江少。”
　　江野转头问顾默凛：“你有什么没去过，没体验过的地方吗，顾默凛？”
　　车内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这一天，江野带着一行人去了一堆平民化的消费场所。
　　他像个叽叽喳喳的导游，带着顾默凛介绍地铁线路怎么转换和安全应急如何使用，在拥挤的地铁车厢中，江野抬手支在顾默凛身侧护住他不被人挤到，并不歉意地道歉：“抱歉，你不太喜欢人多吧，我忘记地铁会很挤了。”是真的忘记了。
　　顾默凛揪过江野的衣领遮挡鼻子，车厢内混杂的汗臭味儿让他呼吸困难，阴郁暴躁：“如果这是你的报复，你胆子够大的。”
　　江野：.....

　　为了一雪前耻，江野又带着顾默凛到了风情步行街，去吃十几块一根奇怪的烤虫子，给他介绍：“这些地方都是坑外地游客的，根本不正宗不地道，但是却会是最热闹的步行街，尝尝，很有意思的。”
　　顾默凛举着一串不知名虫子，严词拒绝尝试，全狠狠喂进了江野嘴里：“骗我吃这些鬼东西，你做梦。”
　　挤在人潮里，在江野的倾情推销下，顾默凛最终只尝试了一点特色酸奶，评价句：“还是有添加剂，味道不太好。”就全塞给了江野。
　　江野看着剩下半杯的老酸奶：.......这不好吧，这不是间接kiss是什么！
　　然后一点出息也没有、乐得得地吃了一干二净。
　　筑理看着一早上统共花销还没有超过三位数的消费账单，绝望地把数字汇报给顾默凛。
　　顾默凛鄙视地看着数字，问江野：“你难道就找不出消费高一些的活动了么？”他腾出宝贵的周一时间，可不是赔江野来玩儿这些过家家游戏的，是要让江野被金钱腐蚀爱上高消费之后，任由他拿捏零花钱进而掌控这个人的生活的。
　　江野散漫笑笑，扬扬下巴：“着什么急，哥带你去奢侈一把。”
　　顾默凛敲江野一个暴栗：“哥？”

　　江野嬉皮笑脸带着顾默凛去了游乐园，展开双臂：“最最最浪费时间的活动都在这里了。”
　　江野说完，一把抓着顾默凛冲进人山人海之中，去排队要玩儿的项目。在漫长看不到尽头的人潮之中，缓慢地向前挪动。
　　江野笑着说：“怎么样，这种消耗时间的东西恐怕对你来说才是奢侈。我敢保证你没做过这么浪费时间的事，恐怕你心里要骂我了。”
　　顾默凛低头翻看筑理准备的采购清单，一心多用：“你也知道是浪费时间。”
　　江野在汹涌的人潮之中，安静地侧过脸看顾默凛低垂的脸颊。他好像真的有些喜欢这个人，光是看着什么都不做，都会很开心。
　　在游乐园，他们只玩了两项，一个飞跃地平线腾空而起，一个过山车穿过矿山猛地下落，心跳加速的江野与顾默凛的视线相撞。
　　结束后，江野想，很多人说吊桥效应会让人因为心跳过速的项目，而误以为喜欢上对方。顾默凛，你会心跳过速、会误以为对我有一丁点喜欢吗？
　　最后他们还看了场烟花，烟花映照顾默凛的脸色明明暗暗看不出今天究竟玩儿的开心不开心，但是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烟花过后，江野说：“我们回家吧，顾默凛。”
　　一天的时间很快，抓也抓不住，他知道的。

　　夜晚回到家中，当筑理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时，江野已经能够接受了。
　　筑理翻开解读：“江少，您离开顾忱少爷后，每个月家主会定期打给您500万零花钱，此外，顾家依旧是您的靠山，像昨日同学会的事不会再发生。”
　　江野垂头看这份合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笑问：“还有呢？”

　　筑理补充：“当然，如果您不答应也可以。但，若是顾忱少爷先答应了分手，您的每月零花钱和靠山，全都灰飞烟灭，什么也得不到了。”
　　江野心想，怪不得昨天顾默凛显得那么高兴。应该是顾忱先答应了吧。
　　他沉默着说不出什么话来。
　　顾默凛被这漫长的沉默弄得烦躁，扯开领带：“你是想知道他的态度？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昨天他打电话给我，承诺回来之后就分手、改正——现在距离他回来还有——“顾默凛看表，挑眉笑道：“14个小时。”

　　江野神色难辨地看着顾默凛，主角要是服输了他把昨天的藤条全吃光。
　　他散漫地划掉合同上的按月付，改写：“500万现金，我立刻离开。不需要按月付。”
　　顾默凛蹙蹙眉：“你觉得我掏不起这些钱？”
　　江野摊摊手：“怎么会。钱太多，我不踏实，也学不会花，你知道的。”他慵懒地靠上沙发，无害笑笑：“我如果狮子大口，让小叔叔讨厌了可怎么办。”

　　顾默凛打量江野半晌，笑着吩咐筑理去支取现金：“对了，还有今天采购的东西，给他带上。”
　　江野问：“什么东西，我不需要带任何东西走。”
　　顾默凛好心情地松开领口：“衣食住行的日用品，总不能让你空手离开。”
　　江野沉默着应下了。

　　助理离开后，顾默凛招手江野过去：“你如果不是顾忱的男友，我会很欣赏你。”
　　江野：他本来就不是，说了一万遍了。
　　但是听到顾默凛说欣赏他，还是挺开心的。被一个眼高于顶的人欣赏，这样的体验也是新奇。

　　在露天阳台对着明月，两个人喝了酒，算是和气地聊了些普通的小事，从庄园里游泳池竟然有一片错色的贴片，到主厨有一位其实挑食不吃香菜，到庄园那些猎犬们的名字竟然是横跨不同国家的语言，再到顾默凛告诉他吊在车上的炸弹其实是假的。
　　再到江野郑重地告诉顾默凛：“我确实不是顾忱的男友，事到如今没必要骗你。你.....顾忱是个很有运气又有卧薪尝胆能力的人，你多加小心他。”
　　顾默凛很莫名地看向江野眸子里，像是看进他心里。他不发一言，只是那么看着。
　　江野垂下眸子，想着，不信就算了。亲疏远近，顾默凛总是分得很清。原书情节就写过，这位反派对待自己人永远大方护短，对待敌人从不手软毫无信任。把人类的界限划分的分明。

　　顾默凛扭过头灌了口酒：“我喝的有些多，喜欢男人的这种毛病，你可以找些方法纠正。”
　　江野晃动酒杯：“劝你不要带顾忱去治疗同性恋，这样只会务必及反。”
　　原书中，顾忱后期会经历被催眠、被关在和女人同一个房间内、被电击、被送进庙里净化、被喂药等无数种惨痛的治疗。而这些真正用到顾忱爱人身上后，激化了顾忱最终干掉反派。
　　反派是个狂妄的封建大家长，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反派从未掩饰这样的规矩。但是对于富有野心的继承人而言，这无非是登上掌门人之位的绝佳方法，逆反，颠覆。新的继位者诞生，豪门更迭。
　　江野有一肚子关于顾忱的劝言，不知该怎么讲才好。他几经反复：“顾忱他——”
　　顾默凛的指尖抵在江野唇角，结束话题：“我们不说他了。”
　　江野倒吸一口气，沉默地应下。算了，大不了到时候......再说。反正他可以踩着剧情点预防。不是，不是要帮反派的意思。
　　当务之急是......江野的视线落在唇角的指尖，掀起的唇角还卷着指尖缱绻的温度，像是落下了轻轻的吻。

　　顾默凛收回手指，捻了捻：“你为什么会有喜欢男人的毛病？”
　　江野安静地晃着杯中的酒，酒中还有勾唇笑着的他的倒影：“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这个原本和我无关的世界中，拥有爱和被爱，挺幸福的不是么，性别也不重要。”
　　顾默凛嗤笑：“我只见过撕心裂肺面目全非的恋爱，从爱到恨，只是一瞬间。”
　　江野争辩道：“可是，有些人就是无法离开彼此。”
　　两个人没说通。

　　顾默凛根本不信他的这些鬼话：“小卷毛，这世界没有谁会离不开谁。”
　　似乎是自持长辈身份本应该引导后辈，醉酒的他说了些劝诫的话。他的指尖抵在江野的心脏：“你这一生会爱很多人，可能每一次的失去你会觉得痛苦，但时间过后，就会发现不过如此，你依旧走过去了。所以，坚强点儿，拿着钱潇洒，比和....在一起委屈，要快活得多。”
　　‘和’字后面的人命囫囵被他吞下，没有说出声。

　　江野看着抵在心口的指尖，苍白如玉的指节上泛着醉酒的红色。那个指尖又收回去了，握上了酒杯。江野不知不觉抽出手机，对着月下饮酒的顾默凛，‘咔嚓’默默拍下了唯一一张照片。往后见不到这人的日子里，起码还有一张照片，保留这段时间共同生活的回忆。

　　顾默凛的指节盖上他的手机：“今天不要聊工作，庆祝下我们都自由了。”
　　相撞的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杯声，像两颗碰撞的心，第一次心平气和地、无关顾忱地、为彼此微微敞开些缝隙。

　　这个夜晚很短，筑理很快就带回来一箱现金。
　　江野合上行李箱，里面码放整齐的现金根本不必多数。他回到房间，找到昨夜连夜整理好的一丁点行礼，算上现金，总共不过两个行李箱。
　　下楼时已经是后半夜一点。
　　顾默凛抱着手臂还没睡，挑眉问：“这么着急跑？”
　　江野笑着扬扬手中钱箱：“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值得庆祝。不然多待一会儿发现睡过头，钱都归了顾忱，那我要哭死。”
　　顾默凛抿着嘴不再说挽留的话，只吩咐助理带他去准备好的房子：“瑰海路的那套房子，你今晚去住，明天跟着筑理去过户，那边的采光很好，你会喜欢的。如果不喜欢的话——再找我说。”
　　江野拎着行李箱，放上保镖开出来的车后备箱。
　　‘嘭’地合上后备箱，左手按着后备箱，看门口的顾默凛。他的拇指点在唇角，今天共喝了一份酸奶、又被顾默凛伸手点过唇角，好像一时间忽然做了很多亲密的事情。告别，倒也没什么必要了。
　　后会无期。
　　他扬起手臂，掌心微微举过头侧：“顾默凛，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