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这是晚 ...
-
NO.2“你这是晚期了”
国庆假期的第二天早上，朝阳从海平面上崭露头角，大片大片染红了湛蓝的大海，预示着一天的艳阳高照。
生物钟影响下，路远六点半就醒了，整个老宅还是处在沉睡的静谧中。
路远早起围着珞山公园晨跑了一圈回来，客厅里除了在准备早饭的刘婶和他自己，还是没有别人。
他心里疑惑：爸妈起得晚就算了，怎么平时习惯早起的路寒舟也还没起床。
等到十点多的时候，路母才从楼上慢悠悠走下来，叫着家里的阿姨：“刘婶，等下帮我把行李箱收拾一下吧，我中午赶飞机。”
临近中午，路母随便喝了一碗海鲜粥，起身叫司机开车去机场。
路远拿起路母的手提包，顺手拉上她放在门口的两个行李箱，对着她说道：“走吧，我送您去机场，顺道回趟公司。”
---
有人说高迪拯救了一个城市的旅游业，“一个人，一座城”来形容巴塞罗那再合适不过。
在这里，直线属于人类，曲线属于上帝。
在圣家族大教堂持续一个世纪的建设过程中，是古典和现代的对碰，100多年前的审美延续至今，珐琅窗上，展现着的瑰丽的色彩和狂野的风格，养活了来这里生活和采风的艺术家们。
夜晚玛利亚塔上闪亮的新星，不再只有百年孤寂的月亮。
几天的游玩计划都很顺利，徐女士也和这座城市发生了许多灵感的碰撞。
唯一让这趟旅程不那么圆满的就是在返程的飞机上，徐桂的腹部好像有好多台绞割机在同时工作，疼痛不堪。
腹痛感在下了飞机后更加明显，甚至后背、额头微微冒出虚汗，在飞机上，她还以为是自己今中午吃的餐食不当，但现在整个腹部都在绞痛，疼痛难忍。
在摆渡车上，路夫人看到徐桂嘴唇发白，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无精打采的样子，惊得一跳，“你怎么看上去这么虚弱，要不要紧啊，等下我们去医院看看吧，我的天。”
徐桂忙摆了摆手，胡乱应答道，“我这是年轻的时候的老胃病了，没事没事，我等下自己去医院拿点药就好了。”
“那怎么行哦，你都冒虚汗了，等下我跟你一起吧。”
“真不用不用，不要紧。”路夫人看徐桂一直坚持拒绝，只好说：“那我叫司机送你过去吧，我等下再叫司机或者我儿子来我，你可别再拒绝我了！”
医院里每天都会有很多来来往往的人，出于主动或者被动的缘由，来来往往于各个科室之间。
世界上最真诚的祷告不在教堂，在医院的墙壁上。
消化内科门口候诊厅的座椅上分分散散坐着一些人，每个人内心都怀揣着不同的想法。
徐女士坐在最后一排靠边角的一个位子上，X光片被随意放在了旁边座位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抓不住般，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请18号，徐桂到诊室就医。请18号，徐桂到诊室就医。”机器女生第二遍提醒就诊时，徐桂起身，走进了医生的诊室。
坐诊的医生是一个60来岁、面容慈祥的老太太，两个病人就诊的短暂间隔里，让她有片刻的调整休息。
徐桂推门进去的时候，老人家正从窗边溜达回座位处。
“徐——桂——”医生眯眼看了电脑屏幕上的病患信息，“给我瞧一下你的片子。”接着拿起桌子上的眼镜，一手把X片放在强灯台上。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女医生的目光停在片子的某个地方，眼神愈来愈凝重，并没有给徐桂回答的机会，又说道：“是不是胃那里不舒服，小腹上面疼痛。”
徐桂没立马答话，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冷，但好像一下子又冒了很多汗，那种恍惚的感觉再一次落在她身上，僵硬地点了头，“嗯，胃不是很舒服。”
“你今天来医院有家属陪同吗？”
徐桂没接话，但老医生多年的经验让她一眼窥到了答案，似乎对这种独自来检查病情的情况屡见不鲜，只是短暂的一下唏嘘，就连坐在对面的徐桂也没感受到，没人知道那是同情还是心疼，。
“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徐桂重得吸了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对医生说，“您说吧。”
“你这个已经是胃癌晚期了，你看这里，”老医生拿起指示帮点了点X片的某个区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这里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化疗也都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医生的话像一颗炸弹，轰得一声后随之而来的是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是爆炸后的荒芜，诊室里的窗户打开着，时不时会有风吹进来，就在前几秒，还有风吹到徐女士的脸上，但某一刻，她突然什么也感受不到，她的手心里全都是汗，但她的手明明凉得厉害，直到医生第三遍叫她：“徐女士？”
她猛地回过神来，再开口时，嗓音带着一丝颤栗，“如果我不进行治疗，最多还能维持多久？”
“三个月到半年不等，具体情况要看癌细胞的扩散情况。”
后面女医生的话徐女士并没听进去太多，仅剩的那点意识支撑着她从医院走出来，路家的车一直等在门诊楼的停车区。
手机里路夫人一个多小时前发的消息——怎么样？做检查了吗？大夫怎么说的？身体还不舒服吗？
徐桂的输入框内删删减减，最后发出去一条：没太大事，就是吃坏了东西。
……
陈颂赐知道今天徐女士会回来，特地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新鲜食材。
虽然自己厨艺不甚精湛，但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还不成问题。
她正在厨房处理着买来的鸡翅，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了密码解锁的提示音，紧接着就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徐女士回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活，走出厨房，看到徐女士呆站在门口，“妈，玩得不开心吗，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有点累，妈妈先回屋里换下衣服啊。”
徐桂把卧室门关上，卸掉所有伪装般，失重地跌坐在门上，她以为刚才在门外已经做够了充分地思想准备，但一看到女儿那一瞬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嘴里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颂赐颂赐啊，是妈妈诚心在佛祖面前颂求，是上天恩赐给妈妈的礼物啊。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以后她走了，那她宝贝独自一个人怎么办啊，她早就没有了靠得住的父亲，如果唯一亲近血缘的妈妈也不在了……
吃晚饭的时候，徐桂频频地往陈颂赐的方向瞥，好几次都被她逮到，甚至有一次两个人的目光还对视上了。
陈颂赐感觉今晚上的妈妈的几次眼神格外莫名其妙。
再一次的欲言又止后，她下定决心问徐女士：“妈，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徐桂像是害怕被人猜透自己的心思似的，连忙摇头，“没……没，我没话要说啊。”
陈颂赐本来还是有点不放心，但转念又一想，从小到大，徐女士好像也没刻意瞒着她什么。起身把餐具收拾放进了洗碗机里。
“颂颂，”一早就开始扒着卧室门的徐女士，可算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打开门出来。
陈颂赐在电视墙下的柜子里找着工作牌的挂绳，听见徐女士的喊叫，“嗯？妈你有什么事？”
徐女士像是下定决心般，“这周六下午你有空吗？”
陈颂赐仔细在头脑中检索了下自己的计划安排，深思了下片刻回答道：“上午有一个研讨会，中午应该会一起吃饭，估计要待好一会儿，不过下午晚点那会儿有空的。”
“等会儿我给你发一个地址，你那天下午过去帮我取个东西，行吗？”说完这句话后，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右手紧张到攥在了一起。
“行啊。”陈颂赐低着头继续翻找着，头也没抬回答道，听到答复后，徐女士几不可见地呼出了一口气，攥着的手也自然松开了。
等陈颂赐到了研究所，收到了徐女士发的具体地点，她点开一看，竟然是一个西餐厅。
“奇怪？”她把手机放近口袋，自己嘀咕着。
唐云珊从旁边挪过去，看到小学妹拧在一起的眉毛，“奇怪什么？”
“我妈叫我帮她拿一个什么东西，却给我一个餐厅的地址，难道还要一起吃个饭吗？可我和她的朋友又不熟悉。”
“我说什么事呢，在旁边都看你愁眉苦脸半天了，阿姨既然这么做，可能料定你认识她那个朋友吧。”唐云珊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又换了个话题，“不过明天研讨会的主持材料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两个人又开始谈论着研讨会的事宜。
周六上午九点钟，远扬公司三十多层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桌两边分别坐着Q大中文信息处理研究所的老师以及学生还有公司相关部门的领导，主位上坐的是远扬公司的总经理和研究所的负责人杨文莉教授。
“本次研讨会我们主要围绕‘中文文本可读性智能评价方法及分析系统构建’的主题进行思路分享和未来项目建设建议讨论。”
因着长了一张娃娃脸的缘故，陈颂赐今天特意化了刚学来的成熟御姐妆的效果也并不明显，反而修饰了那双本就深逵炯亮的杏眼更加澄澈有神，扎着的高马尾透出活力，齐整的小西服套装让她的身量显得更加高挑。
专注于主持会议，陈颂赐并没注意到左手边落地窗外站立的两道身影。
路远颀长的身形立在落地窗前，剪裁得当的西装裤垂落至脚踝，双腿又长又直，他就那样抱胸站着，并没有打算进入会议室的意思。
落地玻璃是隔音的，路远并不能听清里面在说着什么，下意识就问出了：“现在这个做报告的是公司哪个部门的？”
虽然不知道路总为什么突然对公司员工感兴趣了，林助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老板，“路总，这位女士是Q大研究所那边的，不是咱们公司的员工，不过她看上去年纪挺小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