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仰脸

20、第 20 章

　　“还有，小妖发现仙君似来这里有别的目的，他看起来对这里不兴趣，但，但对您好像有些兴趣。”

　　“哦？是吗？具体说说。”

　　妖王听她说完这句话倒是提起了点兴致，身子都跟着坐直了一些。

　　小花匍匐在地上，眼里打着转，缓缓说道，“仙君说他可用一些餐食，却在送去的饭菜里只尝了一口，这说明他并不是真的需要这些，可说用饭的是仙君让我们跟大人说的，那么小妖想着是不是仙君在有意试探大人呢？”

　　“大人带他如贵客，什么贵的好的都给他送，小妖觉得仙君忒不懂事了。”

　　“嗯，会意的不错，还有吗？”

　　小花想了想，谨慎着道，“还有，就是，仙君让小妖密切关注大人最近的情况！”

　　“本王最近的情况？”妖王苍白的手指摸索着下巴，细细想着近日种种。

　　殿中一时陷入僵局之中，小花颤抖着不敢抬头，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尤其是方才屏风后面的画面，越想就越胡思乱想起来。

　　……

　　也不知道这样多久，妖王坐在在上头终于有了动作，他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见二人颤颤巍巍的模样默不作声。

　　小花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底的那双鞋子，后背直冒冷汗，生怕他下一个动作就是手起刀落，那他们两个今日就……

　　“还算是有点用处，行了，起来吧！”

　　“是，是。”

　　两个人站了起来，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出去吧，做事警醒些知道吗！”

　　“知道了。”

　　……

　　小花和阿树退出内殿，浑身就像浸在水里泡过一般，通体冰凉。

　　二人一路沉默，直到走进后山的那条路，才瘫坐在地上。

　　“花儿，这事儿咱还干吗？”

　　“你害怕了？”

　　小花垂头丧气的靠着他，此时天边艳阳高照，他俩坐的地方并没有树木遮挡，此刻被烈日映在身上，只觉心里像被火烤一般。

　　小花苍白着一张脸，“阿树，要不以后去妖王那里我一个人去吧。”

　　阿树侧脸养她，“怎么？你是觉得我今日怂了，给你丢面子了？”

　　“当然不是了，”她拍了拍对方，“只是妖王性情多变，你老实有什么说什么，肯定应付不来他，我吹牛吹惯了，虽还是免不了紧张，但我会忽悠啊，我是女孩子心思细，以后我自己去，这样我也放心。”

　　“你说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你是不是背着我又想什么点子呢？”

　　“我什么时候瞒过你任何事了？”

　　“真的？”

　　“当然了，走吧，我还饿着呢！”

　　阿树将信将疑的被小花拉着走，给仙君送完饭，提着上一次剩下的食盒坐到洞口边。

　　这洞口边缘也已经被搭起了一个棚子，方便他们没地方待。

　　小花将食盒打开，里头依旧如往常一般剩下很多，她挑了自己爱吃的糕点，也拿着另一个给阿树。

　　风吹草动，草棚遮挡住隐隐直射的烈日，坐在里头有些许清凉之感。

　　小花嘴里嚼着往日的美味心里却再无喜悦的感觉。

　　近日贸然闯进妖王的后殿，她虽未看清什么，但那突兀的洞口，似血丝的雾霾都隐约透着诡异。

　　从前她只知道妖王实力强大，除了接受那些挑衅的高人出来显示过他的功力，其他时间确实没见过妖王出手，也从未见他出现在在人前，除了这几次，她倒还从没有仔细查看过妖王其人。

　　今日一见，小花觉得这妖王徒居此地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的，可灵石镇她从小在这长大，并没有瞧出任何不同。

　　一边是心思不明的妖王，另一边是藏而不露的仙君，小花觉得自己和阿树像被扯进了什么阴谋当中。

　　前路漫漫，危险重重，她不该让阿树跟着她一起承受危险的代价，她绝不能让阿树出事。

　　心不在焉的吃完这顿饭，两个人便一直待在这个棚里，小花想着白天的事，阿树看着小花一脸的苦大仇深也陷入了沉思。

　　他想的很简单，这事儿归根到底就是小花想要实现自己的心愿他们才会卷进来，只要小花放弃他们就能全身而退，如果还是坚持，那他们必须排除万难也要达成所愿。

　　他们树妖性格木讷寡言，对待事情从一而终，他希望小花好，希望她实现自己的心愿。

　　……

　　入夜十分天上降起了大雨，阿树趁此机会化作本身遮住棚子，也趁此吸收水分，舒展树叶。

　　小花躺在棚里，听着雨声心里一阵烦躁，她害怕妖王不敢再走一步，可进展不下去她就办不成事。

　　“阿树……”

　　小花冲外头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便知他此时应该事借雨势修炼来着。

　　便拢了拢衣服，犹豫了好久，才轻手轻脚的走向洞里。

　　她今夜想见见仙君，问他几个问题。

　　进了洞口一段，她眯着眼仔细瞧了瞧前头，直接把那玉佩放在前面，可结界却纹丝不动，小花用手试了试，突然想起来仙君说过玉佩一日只能用两次。

　　前面洞里黝黑一片，但小花知道仙君肯定能感觉到结界的晃动，，她起身向前挪了一步，轻道，“仙君，小妖有事禀报，您在吗？”

　　前头依旧没有动静，小花等了一下就见面前那道结界一瞬间的晃动后归于平静。

　　居然真的听见了！

　　小花勾起嘴角，轻声走了进去，直到进了内室，等她适应了里头的光亮抬眼望去，就见仙君正坐在石床上，看着像是要休息。

　　“小妖无状，打扰仙君休息了。”

　　“无妨，有什么事情说吧！”

　　小花往前走了一步，见仙君眉峰紧皱，便道，“今日去见了妖王。小妖发现他的内殿里藏着一个洞。”

　　“什么样的洞？”

　　小花望着他，“仙君不觉得惊讶吗？除了此处背靠绝壁山峭，妖王的住处可是依地而建的，哪里来的洞？”

　　这么奇怪的事情不可能就她一个人觉得奇怪啊，可她见仙君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眼底泛着一丝她看不懂的颜色。

　　“你看到了什么？”

　　小花吃惊的望着他，“小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看了一眼，里头暗黑却隐隐有一层红雾向外面蔓延，但小妖退到后面，又完全看不到那血雾出来，实在太过奇怪，所以小妖忍了一天，想来问一问仙君。”

　　仙君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敛眉轻凝的望着某处怔楞片刻。

　　许是见她目光过于灼热，便缓缓说道，“那个洞我现在无法告诉你，只能和你说不要靠近，待你完成第一件事之后我再告诉你。”

　　“为何现在不能说？”

　　“有些事情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做好你的事即可。”

　　冷漠的语气再次降临到她的头上，小花却没觉的有多冷，只再次问他，“仙君可否给小妖们一两个防身的武器，我们法力低微确实有些害怕妖王。”

　　仙君听她这般直白的语气，轻笑着让她把玉佩拿出来，“这里有我本君一招防守的威力，危险时放在身上可挡一祸。”

　　“就这一个？仙君可否再施舍一个仙物防身？我……小妖想独自完成这个任务，我不想阿树陪着我受此劫难。”

　　“那是你自己的事，本君没有任何……”

　　“仙君，”小花走上前去跪了下来，神色难得坚韧，“我自知没有仙君看上的东西，但只要你答应，从今以后您要做什么我都绝无二话，甚至拿命去换小妖都毫不犹豫的交到您的手里，只求您能保护阿树行吗？”

　　“为了他，连命都可以？”

　　“是。”

　　“嗤……”仙君冷笑一声，像是觉得她有些可笑，小花心底一阵儿发沉。

　　好一会儿，竟见他伸出骨骼清白的左手，从手上褪下一枚扳指递给她。

　　“这个你收着，关键时候有大用处，你既下定决心从今以后要尽心尽力。”

　　“是，是，小妖绝对忠于仙君。”

　　“无事便出去吧。”

　　“呃……”小花站着并没打算离开，“小妖冒昧，仙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要小妖给您带些草药？”

　　“无事，不用了。”

　　“哦。但是，但是……”

　　“什么？”

　　“我今日为了保全狗命，和妖王胡说八道说仙君受伤了，这个信息……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吧？”

　　“……”

　　仙君看着她好一阵儿没有说话，小花也一脸无辜，希望他能体谅她的处境。

　　没想到最后没有怪罪她，只轻声让她出去。

　　……

　　小花见他并未生气，便安心的退了出来。

　　到了洞口，外头的雨依旧在下，可她的心情比方才好了许多，这一趟收获满满，虽然把自己给卖了，但是为了阿树她心甘情愿。

　　她轻手轻脚走进棚子里，把那枚麒麟玉佩挂到阿树的树干上，试了一个定字诀将那东西牢牢的覆在他身上，才心满意足的躺下睡觉。

　　……

　　一夜无眠，随着雨声竟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那时雨已经停了，地上低洼处陷进些积水，阿树幻化成人，精气十足的坐在她的身边。

　　小花睁眼的一瞬间，居然看到了经久不见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