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幸运餐厅》和璞之

11、汽锅鸡

　　对于文静静来说，她很难理解光顾猫耳女仆咖啡店的客人不喜欢橘猫。准确地说，是猫种兽人。

　　店长很有礼貌地提议，再没有提成，就滚去做门口的招财女仆喵。

　　文静静从帆布袋里摸出磨牙饼干，上个月买的，还剩下一格。她咬了一口，碎屑掉在沙发椅上，她漫不经心地用尾巴拂去，再扫到桌子腿后面藏着。

　　好想吃鼠肉脯，但在星际联邦，只有黑市才能买得到。文静静现在连磨牙饼干都快吃不起了。

　　人类并不喜欢猫。虽然他们喜欢以前照片上的宠物猫，长得和猪肉汤圆没什么两样，带着悠哉游哉的表情折磨古人类。

　　人类就是M，文静静最后下了结论，猫想赚他们的钱，就得折磨他们。

　　她晃了晃自己的钱包，期待最后三枚银币的响声。

　　呃，只剩下最后一枚了。

　　她打开钱包，和里面唯一的银币互相对视。穷途末路时橘猫反而会放松下来，用这点钱吃星际联邦最后一顿饭，然后坐老鼠马车回自己的部落去吧。姐姐也许需要人接送孩子上学。

　　走进一家餐厅前，有个古怪的蛇头人塞了张传单给她。

　　文静静随手把传单放进帆布包里，她已经丧失了拒绝推销的力气。磨牙饼干提供的能量仅限于呼吸、上厕所，用番茄酱在客人的蛋包饭上画笑脸。

　　她点了一份在猫中很受欢迎的汽锅鸡，好好享受最后一顿大餐吧，她啃着剩下的磨牙饼干，默默安慰自己。

　　真不应该去当什么猫耳女仆咖啡店的女仆，下份工作去工地搬砖，那才是兽人擅长的工作。当保安也可以。

　　柔弱的人类少女在一句话的结尾加上喵呜，有种玫瑰炫耀尖刺的可爱。

　　兽人这么讲话可就让人感到恶寒了，人类是很敏感的种族，他们会察觉到强大的兽人在伪装柔弱，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决定辞职后，文静静一下子想通她之所以业绩烂到透顶，实在是因为进错了行。她太强大了，会吓到被叫作主人的肥宅客人。

　　苏简简的刀刃直指案板上的雏母鸡。

　　沿着脊背划开，刀尖剔去鸡骨和关节，鸡架拿去吊一锅高汤。她用刀背将案板上的鸡肉剁软了，斩成大小适中的鸡块。

　　鸡块撒上白胡椒和盐，裹上粉和蛋清，剪几块银耳泡开，用热水略烫烫。锅里散开的洁净银耳捞起来，下鸡块，直到热水煮开，鸡块煮熟。

　　煮好的鸡肉褪去粉裹的苍白，皮滑肉嫩，流溢着淡金色泽。

　　接下来是汽锅鸡被称作汽锅鸡的关键部分——紫陶汽锅，吊好的高汤倒进汽锅，表面清透金亮。倒入些许黄酒，撒上白胡椒，香气顿时浓重得有如实质。

　　把银耳和鸡块倒进去，再加上两片姜。

　　只要等着紫陶汽锅把鸡块炖好就行。

　　鸡汤热气腾腾，半透明的银耳浮在上面，掩映着下面的鸡块，汤汁极清淡。

　　文静静舀了一勺喝，清鲜香醇的鸡汤流畅地滑过喉管，落入胃中，实在是太舒服了，一整天的郁闷烟消云散。一整盒磨牙饼干都不能带来的力气，一口鸡汤，她就感觉胳膊上的肌肉在蓄势生长。

　　她夹了一块鸡肉吃，滑润的鸡皮裹着里面酥嫩的鸡肉。却又不能完全裹住，筷子稍稍一夹，软烂的鸡肉就要脱离鸡皮掉下来了。文静静连忙咬了下去，带着回甘的鸡肉复合了银耳的清甜，沁人心脾。

　　银耳也清润弹嫩，在鸡汤里煮过，还有了几分腴美。

　　鸡肉渐渐进到肚子里，带给穷途末路的橘猫力气和希望。

　　文静静的胆子又小了起来，算了，还是在星际联邦混一天是一天，再找一份工作，回家见姐姐和一大堆侄子侄女多丢脸啊。

　　但是做什么好？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张传单，上面写着“魔力茉莉酒吧开业大酬宾”，还有两个身材惹火的兔女郎。

　　“好像是另一种猫耳女仆咖啡厅。”她喃喃，如果自己是兔种兽人还可以去试试，“啊，又陷入以前的思维了。”

　　文静静晃了晃脑袋，把剩下的鸡汤一股脑儿灌进胃里，真好喝。

　　人类不喜欢用兔牙啃萝卜，对着猫猫狗狗也能色色，生育力极强的兔子。

　　他们喜欢的是戴兔耳朵和兔尾巴的惹火女孩儿和麻辣兔头。

　　过来续柠檬水的苏简简无意中瞥了一眼，好心提醒：“这种酒吧的酒水消费很贵的，去那里的人都是为了找刺激。”

　　看着眼前乖巧到有些颓废的橘猫少女，她加重了语气：“酒吧里的人都是M。”很可怕的哟，像你这样的小姑娘一定不知道SM是什么吧，快回家看动画片吧。

　　文静静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提着帆布包，轻快地离开了宇宙幸运餐厅。

　　西装革履的酒吧经理犯难地看着她，“小姑娘，女仆的工作经验对酒吧女郎可没有什么帮助哟。”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快回家看动画片吧。

　　酒吧炫目的灯光摇曳在兽人女孩脸上，却照出了素净得不能再素净的效果。

　　澄黄的圆眼睛，圆圆的小脸，娇小的个子和磨牙饼干消耗过度的微胖身材，软软的帆布包贴在身侧。经理真心觉得，她应该去卖各种颜色的巧克力糖，一看就是胃口很好的兽人姑娘。

　　文静静吸了一口气，坚定道：“我是来应聘S的，我很有力气，在部落里他们搬家都找我。”她睁大圆圆的猫儿眼，灯光下，凝成细细的漆黑竖瞳盯着他，仿佛盯着河边悠然喝水的猎物，下一秒就能咬断颈上最脆弱的皮肤。

　　经理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下，而且绝不是新皮鞋底太硬的原因，出于某种本能的恐惧，他答应下来，安排文静静做酒吧的夜场S女王。也许这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几天，几个星期，也许是几个月后，在魔力茉莉酒吧。

　　人造烟雾升腾，男男女女们闭着眼睛，随着电子鼓点，晃动身上能晃动的所有关节。烟味，酒味，从胳肢窝里飘出来的香水味，一切味道的中心都在兽人少女站立的地方。

　　涂了一层油显得更加耀眼的橘色毛皮，轻晃却永远抓不住的尾巴，随意系在腰上的虎纹短裙。

　　文静静挥舞着皮鞭，“你们这些贱人，还不快过来！”

　　喝醉的青年男子不受控制地向她靠近，伸出颤抖的双手，仿佛在等待春夜般的拥吻。却只得到夏日的闪电，鞭子重重地甩下来。他们吃痛尖叫，却想得到更多。

　　趁无人在意，文静静赶快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酒吧里的人类真是M中的M啊，得吃汽锅鸡滋补一下。”

　　“再来一打生蚝吧。”她愉快地露出灿烂微笑，将鞭尾的风声送给最中意的俊美少年，“为了多和你这样可爱的贱人玩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