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傲娇凤凰签订开挂契约后[全息]》棠杨十二

25、第 25 章

　　连玔觉得自己是个很奇怪的人。
　　表面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乎，可私底下却忍不住拿起小算盘斤斤计较。

　　当年和青岸传媒彻底解约后，他其实偷偷看过几场周涛的直播，但是每一次都忍不住对着手机找唐明远吐槽那些辣眼睛操作能笑掉大牙。
　　可后来仔细想想，周涛的操作似乎也并没有那般辣眼睛。

　　刚解约的时候连玔一度想重新申请游戏账号，恨不得立刻告诉所有人他才是真正的水寒月。可是当他重新点开《十九行诗》游戏界面后，他却迟迟下不去手。

　　想要和曾经的自己说再见，很难。
　　想要割舍一切荣耀从头再来，更难。

　　唐明远见他犹豫不决决定开导他：“不就是一个游戏账号吗？重要的是背后主播的内涵，而不是那个空壳账号。”说完这句话后唐明远自己都犹豫了。
　　连玔当时心情不好，直接回了一句：“要不你把你的远山送我？”

　　唐明远沉默了。
　　那之后连玔开始计划，计划着他的归来。
　　可是他怯。

　　他开始不切实际地幻想着有一天周芙和王坤急匆匆地找上门，重金求着连玔重新回青岸传媒……又或者走在路上，他的背影被那些粉丝们认出，连玔只是把帽檐压得更低，留下一句“你们认错人了。”

　　后来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没了。连玔的心态开始改变，他开始变成一个闲人，他的生活开始丰富起来，不再是每天带上头盔去迎合观众，在公司里看那些同事们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某一天，无所事事的闲人在街上闲逛。他开始留意这座城市，明明到处是钢筋水泥，可是一切似乎都和原来不一样了。
　　他从没光顾过的公园里，枯木旁的嫩芽发出枝条，开出各色的小花引来白色的蝴蝶；曾经上班路上的那栋矮脚楼，一群美术生拿着颜料写下“期待每一个明天”，他们在裂开的墙上画下七彩涂鸦。

　　那天晚上，诸神之夜的预热霸占了各大APP的开屏以及首页，连玔看着那些广告，突然就想开了。
　　他给唐明远打字：我要回来。

　　唐明远秒回：几成把握。
　　连玔其实心里没底，他许久没玩《十九行诗》了，或许手早就生了，在海选副本就会摔得一塌糊涂。
　　可连玔只是回道：诸神之夜见。

　　凡尘烟火，皆是生机。
　　虽然对职业到了充满迷茫，虽然不知道未来两个字该如何去写，可连玔明白了他的未来只能握在自己手中，没人会帮他写。

　　这一次，他不再是水寒月，他是连玔。
　　连玔看着面前的光屏，他没有更改初始的id，在系统的提示下开启了真人直播。

　　·
　　“这两个月，不知道水寒月大神您有什么想法吗？”周涛看着连玔，每一句都狠狠刺着连玔。
　　可是连玔现在心境不一样了。要是放在一个月前，他一定会和周涛大吵一架，甚至他宁愿拼个鱼死网破。

　　可是现在，他不再耿耿于怀，他想开了。
　　连玔实话实说：“挺好的，这两个月我感悟到了很多东西，我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明白这些道理。”

　　这话周涛不爱听。
　　其实他和水寒月的过节并不仅仅是一个破账号，之所以他在进入游戏直播圈子时选择取代水寒月，周涛是有原因的。
　　就算他不进游戏圈，他照样会想办法报复水寒月。

　　“是啊，您清高，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的一句话，让我被人抛弃，惨遭万人嘲笑？”
　　连玔愣在那里，短暂的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位。

　　“一句话？我说过什么？”连玔从不记得他说过什么话能让人记恨这么久，何况在那之前他都不知道周涛是谁。
　　周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当年他被网友群嘲除了拍三流网剧，都是因为水寒月的一场直播，“你怎么能不记得？”

　　半年前有个水寒月极端黑粉在直播间疯狂刷屏：老子是周涛。水寒月那时大概是被刷屏的搞烦了，他就很不耐烦地问了一句：“谁是周涛？”
　　其实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但是那天晚上周涛就被送上了热搜，那部好不容易快被遗忘的三流网剧又一次被人翻出处刑。因为这事，他的金主因此把他甩开。

　　他想让连玔也体会一下那种感觉。
　　只是没想到，连玔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周涛更加气愤，他记恨了那么多年的人居然都不知道他是谁。

　　连玔思考片刻前因后果，想到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但是我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句，那个人叫周逃，我记得我那时候说的是周逃是谁。”
　　估计是有人别有用心，在剪辑中故意标注成错误的字，不仅重创周涛，还能搞一波水寒月。
　　周涛：“……”

　　连玔虽然对周涛的无辜躺枪表示同情，但是如果仗着这些就为非作歹，到处勾搭大佬甚至暗中抢占他人的身份，连玔不是圣母，无法做到共情。
　　周涛算不上他的仇人，更算不上敌人。连玔的敌人有很多，可那些人不仅仅是敌人更是朋友，他们在比赛中你死我活拼个不死不休，可生活里他们可以一起约饭喝酒K歌。
　　周涛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他即使套上了水寒月的壳子，也不能获得同行认可，不能成为真正的水寒月。

　　“我劝你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剑寒了。”连玔好言相劝：“我来不是为了和你对峙，更不是为了和你吵架，我想你也不像我们两个打架的新闻火遍大江南北。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打剑寒的主意。”
　　周涛冷冷一笑：“我？剑寒老板看上你，恐怕也是看上你是从前的水寒月吧？如果我带着水寒月过来，他又会将我拒之门外吗？连玔，不如我们联手吧？”
　　连玔饶有趣味地盯着周涛：“哦？”

　　“我们一起去剑寒，到时候我拿下远山的账号，把水寒月还给你怎么样？到时候你还是水寒月，我是远山。”
　　连玔有些意外，没想到周涛可以厚颜无耻至此。
　　“我和远山多年好友。”连玔思索片刻，认真道：“得加钱。”
　　周涛：“……”

　　几句话的功夫，包厢外就传来了开门声。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特别响。
　　连玔虽然背对着包厢门口那奢侈的红木大门，可是听着那格外有格调的脚步声和侍者那句少爷您来了，不难猜测到是谁大驾光临。

　　周涛的表情管理确实很到位，每分钟都要变一下，堪比专业变脸演员。看到唐明远后周涛脸上的意外更上一层楼，“远山？”

　　“你好，水寒月。”最后三个字唐明远的咬字刻意更加明显，周涛的表情似被针扎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出那副职业假笑：“远山？久仰久仰，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你线下见面吧，你们今天是合起伙来羞辱我的是吗？”
　　这是周涛第一次见到远山。

　　“那倒没有。羞辱你倒不至于，我对羞辱别人不感兴趣。”唐明远身上的正装格外工整，虽然部分黑粉说唐明远喜欢装总裁假正经，可他的家世如此，倒也不奇怪。
　　唐明远掏出一张名片，他微笑道：“周先生您好，我是唐明远。”

　　周涛一瞬间五雷轰顶，“你是……唐明远？”
　　远山……唐明远，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么他放出去的那些谣言这会儿竟然显得如此可笑。
　　他居然还妄想攀上唐明远的高枝，怪不得刚才他说想取代远山时连玔如此镇定地回了句玩笑话。

　　周涛的假笑已经掩盖不住他的愤怒，但他更多的是想赶紧逃离，他道：“失陪了。”
　　他说完后丝毫不顾及礼仪，破门而出，还差点撞倒了送酒的侍者。

　　“他大概会消停一时半会。”唐明远望着那道背影，“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奇葩，话说给他出主意顶替水寒月的人会想到这位这么奇葩吗？”
　　“谁给他出主意？”连玔突然反应过来唐明远话中有话。
　　“你觉得就凭周涛的智商，他会想到直接找个人顶替吗？我感觉他只会买一堆水军无脑吹，靠引流打造一个账号。”

　　连玔之前大概心情不好，也没想过这么多，经过唐明远一点，细细想来，确实如此。他有些落寞地垂眸：“我现在有点累，先走了。”
　　他没敢再回头看唐明远，径直走出包厢。
　　原来如此。

　　唐明远的话说得很明白，是有人给周涛出了建议，让本就和他有过节的周涛选择了走捷径，夺走了水寒月的账号。
　　既然如此，那么到时候周涛的事情败露一定会激情千层浪。周涛名声如何其实无所谓，可是他手上的顶级账号水寒月呢？这世上没有比连玔更好的卡牌师了，就算有人肯接盘，水寒月一定会不复往昔，就此蒙尘。
　　没想到一切的一切，原来是这样。

　　想通这一切后连玔特别想回家，但是他不想玩游戏开直播了。他答应了官方明天重走[禁闭之地]副本，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无所谓了。
　　恐怕在那人的计划里，周涛是第二位水寒月的事早晚都要败露。大家知道他是水寒月只是时间问题，想来那人也算是顾念多年情分，帮他铺好了后路。

　　连玔走的楼梯，他不想坐电梯了，他一边走一边醒，可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拐角处响起。
　　“一直这样伪装，你不累吗？”
　　“你又是谁？为什么我感觉你这么面熟？”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不过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水寒月吧？但是你是假的水寒月。你很自卑，所以你害怕别人把你的事情一刀捅出。”

　　周涛接二连三被人戳破心事，声音有些吞吐：“你也是剑寒的人？”
　　时璟笑道：“我不是，不过奉劝一句，要是你再不知好歹，我保证你的游戏生涯不会顺利。”

　　周涛气急败坏，没有争辩就走开了。
　　匆忙地下楼声咚咚咚砸在楼梯上，连玔绕过那面墙，看到了时璟。

　　“你不必特意为我出头。”连玔有些感动，感动时璟跑到这里为他讲道理，但同时也有点害怕，周涛熟悉时璟，怕还是因为诸神之夜副本。
　　时璟不适合和他一起抛头露面，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如果出了事，只会伤害到时璟。

　　时璟没料到连玔会跟着下来，他的眼神明显有意无意地躲闪连玔的目光：“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时璟以为连玔会责怪他，没想到连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时璟不懂得这个世界的人情世故，这是好事。连玔想带着时璟回家，没想到时璟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快走了，你真的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连玔不解：“说什么？”

　　时璟的表情突然很凝重，他伸出手，递上了一支金灿灿的羽毛。
　　在全息游戏《十九行诗》中，羽毛是一种神圣的道具，互送羽毛代表着增加好感度。
　　连玔收下那根羽毛。

　　“这个羽毛是我从身上拔下来的，等我重新回到我该去的地方，我会克隆一个我作为你的神兽，陪着你。”
　　连玔觉得这话很不对劲，什么叫克隆一个时璟？怎么跟电视剧里演的宛宛类卿一样，这是什么狗血替身梗吗？
　　晃神的功夫，就见那只凤凰紧紧把他堵在墙角：“连玔，有些话，我忍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