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海神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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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妄用绳索把林绍元的尸体绑在背后，越往下越黑暗压抑，这是一片日光照射不到的深渊海底。
不知游了多久，严黎的脸贴着玻璃头罩，用口型道，“红铜内的空气撑不过两个小时，林妄还有多长时间？”
林妄转过头道，“穿过这片区域就能到了。”他指向长满海草的岩石。
巨大的岩石间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深绿色的海藻随着海水轻轻起伏，仿佛无数只触手在朝他们打招呼。
在玩家犹豫的时候，林妄已经游过去了，玩家只能咬牙紧跟。
文晓楠因为害怕游在最后一个，她不停地四处张望，舞动的连串海藻缠住了她的脚。
她急切大喊，“你们等等我。”
她着急地去解长长的海藻，低头的一瞬间，岩石孔洞里一张苍白的脸跃入她的视野。
“啊！有鬼——”
严黎转身回去帮文晓楠割开海藻，文晓楠指着拳头大的孔洞哆嗦道，“我刚刚…刚刚在里面看见了人…人脸。”
严黎道，“兴许是你看错了，这孔洞人进不去。”
王大龙大笑道，“大姐，你是不是太过害怕出现幻觉了，人怎么可能在深海底一直存活，那是非碳基生物了。”
高盛满脸不耐烦，“臭娘们，你再大惊小怪，打扰任务进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文晓楠缩了缩脖子，看着空洞里游出来的灯笼鱼，嗫嚅道，“或许真的是我看错了。”
白皎像个幽灵一样漂浮着，他游上去提醒严黎，“文晓楠不像撒谎，这里处处透着古怪，黎哥还是小心为妙。”
严黎点点头，心里存着几分疑虑。大家继续出发。
一尊百来米的石像紧紧矗立在海底深处，神态娴静，微笑的看着神座下的几道黑影。
林妄恭敬道，“这是海神像，据村长说百年前就有了。”
严黎惊叹道，“建造如此庞大的神像怕是万人不能完工，保存完好，没有受到太多水流腐蚀。”
白皎自下而上仰视神像，黑瞳里闪过一丝暗光，“你们不觉得这尊雕像不和谐，为什么他的头发是淡灰色，弯弯绕绕的。”
古时女神像的头发都是云片秀发垂坠，或是和雕像融为一体，海底的海神像却是头发一根根盘起。
严黎不解道，“这有点像希腊神话女妖美杜莎。”
白皎问，“美杜莎？”
严黎耐心解释，“是位面容姣好的蛇发美女，头长毒蛇，蛇蝎美人。”白皎长得那么漂亮，不会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华夏本土工艺为何会和西方神话结合在一起？”
林妄神情恍惚，望着被雕像阴影覆盖的玩家，“不得凭空捏造对海神无礼。”
严黎无语，看来游戏里的NPC都是狂热粉。
王大龙揉了揉眼睛，“老大，我怎么感觉这石像的头发在动啊。”
高盛道，“你他妈是不是晚上撸多了，脑子进水了。”
神像的根根头发脱落，用一种非人的速度游向玩家，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
巨型水蛭个个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体表有根黑线贯穿，白色的肚皮朝着玩家翻滚蔓延而来。
高盛嘴里骂道，“啥恶心人的玩意。”
严黎道，“蚂蟥，会吸附人皮肤吸血，直至人失血而亡。”一回头林妄早已步入甬道，按开关关墓门，面带诡异笑容和玩家挥手道别，非常好的背刺呃。
玩家向陵墓甬道逃去，“小皎你先走。”水蛭转眼间就到了面前，必须有人断后。
严黎从背包里抽出把军刀，白皎送的，斩断了围上来的水蛭，黑色的血渗透在海水里，吸盘的嘴部还死死的张开抽动。
闪身躲过前端的异物，大喊“攻击水蛭头部，砍断身体杀不死他们，动作快点。”
文晓楠靠近林妄，最先钻入墓道门，消失不见。
高盛不由唾了口唾沫，“这臭娘们，逃跑的时候比谁都快。”
王大龙哭丧着脸挥动手中的斧头，“老大好像真的砍不死他们，啊——”他惨叫一声，“救我，救我老大。”
另一条水蛭趁着他不注意咬上了他的胳膊，嘴里的溶液滋滋融化潜水服，吸盘大口大口吸着他的血，没多久王大龙的脸色就苍白如纸，失血过多。
严黎喊，“进墓里，他们不能追进墓的人。”
巨型水蛭守护着海底墓，不让外来者入境，不是林氏人知道墓门开关，只能成为他们的养料。
王大龙高盛矮着身子钻进了墓道，轰隆隆墓门在这时关闭了。
“开门，不然你死。”白皎用匕首冷冷的横亘在林妄的脖子上，血线在脖子上惊人的醒目。
严黎为了他们断后，在外面生死未卜。
林妄裂开嘴笑了，不开门死的只是他一人，开门了大家都得死。
文晓楠在旁附和道，“放弃吧，白皎。你现在出去严黎也是一具尸体了。”
王大龙扯下粗了一圈的胖水蛭，被咬的地方红肿糜烂，“差点钻我身体里，白皎，行了，严黎已经死了。”
高盛道，“海神祭已经解密大半了，我们很快能完成任务回归现实，严黎确实救了我们，但是我们不可能为他去死。”
白皎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眼神锐利森冷，这就是虚伪阴暗的人类，想必哥哥也认清了呢。
冷冷道，“开门！”匕首深陷在林妄的皮肉里。
林菀知道再不开门，白皎的匕首就会割断他的喉咙。
千斤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了，严黎粗重的喘息，面对着墓门，背后趴着几只吸血的水蛭，身后是疯狂大团扭动的黑色阴影。
“哥哥！”白皎红了眼疯狂劈砍水蛭，像个疯子。
在墓门可以通一个人时，攥紧严黎的手把他拉了进来，“快关门！”
严黎的情况比王大龙还糟，整个人血气不足，麦色的皮肤都掩饰不住透出的青筋。
墓穴和外界是两个世界，几扇墓门后干燥无水，隔绝了大量海水，不至于让破了潜水服的玩家窒息死亡。
严黎面色带异的看着林妄和只顾自己逃生的玩家，这和他所待的华夏不同，游戏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从这刻起，他的心境开始改变。
白皎给严黎处理背后的伤口，冷漠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心疼，用背包里的纱布给他裹了厚厚一层，以防海水进去。
严黎眼神冷冷看着林妄，“林妄你欺骗我们，墓外有吸血水蛭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林妄一脸无辜，“水蛭不攻击林氏血脉的人，没有外人来过海底，我怎么会知道。”这手不知道害死多少个来到海底墓的玩家了，没想到这次的都活下来了。
玩家看着林妄的解释，为他高超的演技鼓掌。
墓道往下倾斜，玩家刚开始还能直立行走，后面只能趴在如通风管道狭窄的墓道里爬行。
严黎有意与玩家保持距离，和白皎落在了最后。
白皎担忧道，“哥哥你伤势？”
严黎心事重重，“我担心的等会要是遇到怪物，我的体力会不支。”
白皎扬起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露出颗小虎牙，“哥，我保护你。”亮了亮手中的匕首，之前那群贱人实在太该死了，等游戏最后，都把他们杀了好了。
墓道出口，林妄在突出的山石上打了个死结，把麻绳往下丢，慢慢爬了下去。
墓道口在山壁上，通往的是个十几个篮球场大的洞穴，顶端凿刻了亿万星辰，用水银灌注，反光照亮了整个洞窟。
玩家落地，林妄介绍道，“这是仙人墓，亦称千人之墓，有上千人林氏族人埋葬于此，羽化登仙，去极乐世界永享长生去了。”
林妄像个传销组织头头，向玩家宣扬海神墓的奇迹。
“黎哥，你快来看这壁画，描绘海神村与海神的关系。”白皎拿着手电照亮了山壁。
“这浮雕壁画经历了几百年还保存的这么完整。”
壁画描绘了天上-人间-地下三个大场景，地下有巨大的怪物鱼头蛇尾，长着数根触手张扬舞爪，人类跪在地上祈求神明的救赎，献祭童男童女给海神。
人间画的是人类兴高采烈的宰杀牛羊猪头，跪拜在海神的身前，看来是海神赶跑了怪物，神的形象确是长着密密麻麻的利齿，而不是美好神秘的。
天上场面刻画一具具浮雕的黑棺，里面埋葬着海神村的村民，棺材上盘踞着先人的灵魂，亲属确是裂开嘴大笑，拍着手舞蹈。
严黎奇道，“这棺材和林海生躺着的棺材很像，棺材上画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林妄骄傲道，“当然，这些人埋葬海神墓，去做神明的随身侍男侍女，在另一个世界里得到永生，那些棺材海神墓里至少有上千具。”
他指向洞中央，谁都不会想到洞中有洞，中央有个天坑，一阶阶像梯田层层分布，棺材整齐摆成填色游戏围拢。
数千具的棺材，有些棺木看起来存在了上千年，最底下高台上放着一幅尘封棺椁。
林妄崇热的目光望向那副棺椁，“那是林氏族人的先祖，林氏女，第一个与海神交易，获得长生者。”
王大龙狐疑的打开了靠近外围的一具棺椁，“卧槽，这尸体怎么不腐烂，和活人差不多。”
棺椁里躺着一个幼童，厚厚的刘海盖住了额头，肌肤柔软，闭着眼就像是睡着了。
严黎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尸身藏玉，死者含玉，便能保证尸体不腐。”
玉晗，雕成蝉的形状，蝉蜕变成虫，死而复生，代表玉蝉能转生。
王大龙将信将疑的把女童的嘴扒开，喉咙底果然压着一块血蝉，通体泛白，又夹杂着一丝血色，像是压着死者的一口气把血管里的血都过渡到了玉里。
“啊，我的脸。”随之响起的还有王大龙胡乱摸着自己的脸。
尸体嘴里喷射出一股浓黑粘液，正对着王大龙肥硕的脸庞。
白皎在旁看了好久的戏，“这是尸毒，会灼烧人的皮肤，需尽快擦拭干净。”他好心丢出一块湿手帕给地上翻滚的王大龙。
其余人离得中毒的王大龙远远的。
严黎道，“你以前盗过墓，怎么对知道尸毒？”
白皎，“……”就不能是在游戏中经历过太多，总结参阅出来的经验资料。
“啊啊啊啊啊！”王大龙又惨叫了一声。
白皎冷漠道，“啊，不好意思，我拿错了，这块帕子被海水浸湿了。”
盐水碰到破开皮肤的血肉，不易于二次创伤，疼的王大龙像个死鱼在地上扑腾，这二人肯定是来报复他的。
王大龙本就长得肥胖壮硕，这一毁容更是吓人，半边脸上黑色的浓墨像是瘢痕的胎记。
林妄按照族谱顺序，把林海生放置在外围棺材。
每个棺材都编着序号，一……九九九……一千零一百。
文晓楠惊恐喊道，“一号棺椁，中间棺材里的尸体去哪里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高地中间棺材的棺盖被打开过，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棺底残留着黑糊糊腐烂的衣裳，和几本被腐蚀残破的书页。
严黎面对着众人“你们有没有谁下去过，开了棺？”
无人回答，要是有人下去，玩家和严黎肯定会发现少了一个人，现在只有一个可能——尸体自己开的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海神祭（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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