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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忆 世界观重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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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馥有些崩溃,明明自己只是吹了下十八岁生日的蜡烛,一睁眼,就来到了十年后。
怎么说呢,她失忆了。
她丢失了自己十年的记忆。
万馥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她好像还是原来那个她,一样的面容,一样的饮食习惯,连右手腕处那个淡淡的红色胎记都一模一样,她又好像不是原来那个她,身上添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伤痕,伤痕种类多种多样,都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大部分已经褪去狰狞的深红血色,变成浅粉,其中最长的一条,从锁骨蜿蜒扭曲一直到下腹,一看就是大砍刀留下的。
她是怎么活过这十年的?
“万爷,您的咖啡。”黎川青端着杯子停在她身后。
万馥并不认识这个自她失忆后一直照顾她的男人,他总是面无表情,却又百依百顺,摆着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态,无论万馥说什么他都会恭敬回答,让万馥更加猜不透他和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叫我万爷?”这种封建时期逛窑子才有的称呼让万馥很不适应。
“是宋哥吩咐的。”
又是这个宋哥。
万馥没见过,但黎川青句句不离他。
“宋哥吩咐,这个点您该休息了。”
“这是宋哥给您准备的补品。”
“宋哥交代过,不让您出别墅。”
据黎川青描述,一周前她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宋哥将她带到这个别墅里养伤,请了私人医生和护工连带着手下黎川青一齐留在别墅,专门照顾她。
为她提供最精致的吃食和流水一样的补品,让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却不允许她踏出别墅半步。
在每个不算闷热的下午,万馥都会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喝一杯现磨的美式。
不加糖不加奶。
咖啡很苦,万馥的心情更苦。
她的确踏不出这里半步。
这是一栋建在山里的四层退台别墅,院子很大,南面有个半露天的游泳池,围着院子的栅栏边种满了五颜六色的月季花。
但是院子里有黑衣保镖换班巡逻,游泳池旁装设水纹波动报警器,栅栏的高度超过两米。
换句话说,连只蚊子都跑不了。
如果不是黎川青的无微不至,万馥甚至觉得自己在忘掉的十年里闯下了塌天大祸,导致如今被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
她百无聊赖,咽下最后一口咖啡,开始打听把她关在这里的始作俑者。
“宋哥是我们青社的大哥。”黎川青并不避讳关于宋哥的问题
“青社?”
“青社是……恩……是国际贸易组织,宋哥是我们的领导,总裁,CEO,当然涉及的贸易内容……会比普通公司要多一些。”
万馥现在只有十八岁的记忆,高考后蒙着被子偷看的小说一本本浮现回脑海。
《总裁老公你别跑》、《甜宠小妖精》、《娇妻撩人》
万馥咬着咖啡勺思考,难道……她和宋哥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黎川青见万馥不说话,又毫无起伏的拍了下马屁。“当然还是万爷您厉害,据说宋哥青社领导人的位置,是您当初让出来的。”
“什么?!”
万馥一使劲,差点把牙崩掉。
“那我……当老大的时候,宋哥在哪?”
“我跟着宋哥的时间短,您当家时我还没来,许多事情都是听说的,”黎川青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但宋哥曾对我说过,说他是您的狗。”
……
这明显不是什么好话,万馥觉得他在揶揄自己。
所以她踌躇着,有些不安的问黎川青,“我以前,对宋哥不好吗?”
黎川青虽然来的晚,但青社口口相传的历史大事不可能不知道,总之在传言里,万爷平时积威甚深,有勇有谋,赏罚分明,唯独对宋哥凶狠残暴,做下的孽更是罄竹难书,但此刻他也不能直接说,“您对宋哥就没干过一件人事。”
他反复思考了一会,把措辞换了又换,才答道,“您对宋哥……很严厉。”
严厉?这种词像是出现在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里,她不确定的问,“我……骂过他?”“您不经常骂人的。”黎川青十分肯定。
万馥刚醒放下心,又听他接着说\"您一般直接用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着。她现在心里愈发没底,十分害怕宋哥是翻身农奴把歌唱,把她带到这里疗伤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折磨报仇。
“那....我用刑用的最过分的一次,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黎川青一向知无不答,此刻竟犹豫了半响,看万馥不依不饶盯着他,只得回话,“据说宋哥之前搞砸过一次货,您……您把他扒光吊在院里抽鞭子,吊了三天三夜,还....让那次出活的兄弟,轮流观刑。
万馥顿时眼前一黑,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完蛋了。宋哥把失忆的她禁锢在这里,百分之一万是报仇。
万馥躺在温暖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内心却如坠冰窟。
她不明白十八岁后的自己经历了什么,选择了什么,会用极端的方式结下死敌。
万馥平时吃饭连一次性筷子都会备两双,为什么当时就没给自己留条后路?
如今宋哥趁她重伤将她软禁,借着养伤的名义准备慢慢报仇。
以她往年对宋哥的方式来看,能给她留个全尸就算是良心未泯。
窗外忽然惊起一阵响雷,接着暴雨来袭,敲打着玻璃,声音窸窸窣窣。
万馥终于等来了她清醒后的第一场雨。
她迅速从床上起身,将床底下藏着的剪子拿出来,把床单揭下来剪成条状,结成一条长绳,从窗户上垂下去。
她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万馥每天在露台喝咖啡的时候,都在观察两队保镖巡逻的交替逻辑,在巡逻队绕到北面换班时,她的房间窗户有十分钟的死角时间,这十分钟足够她从窗户爬出去,潜入泳池,大雨的击打会令水纹波动报警器短暂失效,等她从泳池出来,就能藏在栅栏边大片月季丛,暴雨浸润泥土,她只需挖通栅栏下松软的土,便可重获自由。
但事实上,万馥从泳池另一边刚露个头,一把黑伞就打在了她的头顶。
“万爷,别墅内有室内泳池,下着雨就别在外边锻炼身体了。”
万馥一抬头,就看到黎川青那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二十几个黑衣保镖,清一色的墨镜皮鞋,神情肃穆,仿佛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万馥浑身湿透,头顶的伞显得格外多余。
她咽了咽口水,苍白的解释道“我……我手链丢了,在泳池里……找找……”
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离谱。
但黎川青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抽出腰间的手枪,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保镖。
“砰——”
这是万馥第一次,这么近,这么直观看到开枪。
巨大的声音和视觉冲击让她几乎短暂失聪,子弹擦着那名保镖的左臂飞过,他闷哼一声,踉跄了好几步,最后被人扶了下去。
自始至终,黎川青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弄丢您手链的人已经罚过了,您的手链我会派人找的,现在,您能回别墅里了吗?”
万馥瞬间就明白,这一枪是给她的台阶,也是给她的警告。
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被那一枪给惊着了,万馥回去就发了烧。
这着实把黎川青忙的不轻,跟着熬了好几个通宵,两条冰毛巾来回敷,温开水一刻也不敢断。
到第三天,才堪堪有退烧的迹象。
万馥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脑袋昏昏沉沉,总在迷糊的做梦。
她梦到了一颗子弹,擦着别人的手臂,结结实实的打入她的胸膛。又梦到素未谋面的宋哥,长着青面獠牙的模样,上来就要索她的命。
万馥从梦中惊醒,再看黎川青的扑克脸,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黎川青见她醒了,起身去给她倒水。
“别走。”
胳膊突然被万馥扯住。
她刚从纠缠的噩梦中清醒,身心脆弱又疲惫,实在不想一个人待在诺大的客厅。
“先别走。”
黎川青没办法,回身尝试给她讲道理。“我去给您倒水。”
“不用,我不渴。”
万馥的手稳稳的搭在他的胳膊上,把他往回拽,黎川青不敢反抗,半推半就跟着她的力度坐回了沙发边的脚凳上。
“其实你人很好,我们非亲非故,你这么照顾我。”
“都是宋哥吩咐的。”黎川青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毫无起伏。
万馥仔细的端详了他一会,然后诚恳的建议。
“要不你去找医生看看吧,我听说面瘫前期有很大希望能痊愈的。”
这下黎川青连话都不接了。
正当万馥准备继续劝他不要讳疾忌医时,大门突然从外面打开。
宋月初回来了。
万馥立马吓得住了嘴,她并不认得宋月初,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满脸疲惫,眉眼间却透着威严不可一世的容态,浑身的气势冷峻渗人,像是在死人堆里浸润过。
黎川青在看到宋月初一瞬间,就立刻起身站的笔直,本想鞠躬问好,结果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颤着声音叫了句“宋哥好。”
万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扒着黎川青胳膊的手。
宋月初并没有搭理黎川青,他稍稍低头,尽可能的敛去身上上位者的气息。
然后,矮身在万馥面前跪下。
他显然看到了刚刚万馥和黎川青拉扯不清的画面,所以开口问道“主人可是宠幸了黎……”宋月初顿了顿,斟酌了下用词,“黎少爷,要月初替您安排吗?”
黎川青快被活活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