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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劫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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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古带着大赢的军队钻山洞,过浅溪,虽地形于他们有利,可以处处突袭,但一天打下来,大赢军队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情况下。战得既疲惫又狼狈。且白日里不比晚上,退隐时总不会那么得心应手,所以擂鼓声也比夜间弱了许多。
将士们疲惫不堪,工匠们更是带病上阵,凭的全是一股信念。若舅舅此时在这里,定然有办法治好他们。想起舅舅,便想起天界山,想起天界山便让他想起他那乞丐一样的师父和社恐的青雀,但这俩最亲近的人犹如两根毒刺,想起来会让他心痛。白方古叹了声,将他们抛之脑外。
断背山的饥荒让白方古似乎看到了大赢的饿殍遍野与民不聊生。
军阵之地,都已经空空无几,更别说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百姓了。
白方古派人搜索了所有积粮之处,竟收刮不出两日的余粮,他们把仅剩的薄粮都给了病情最严重的工匠和需要满山跑的将士们,便是如此,一人一日也只能吃一顿。能维持三日便是最好的了。
白方古口里嚼着野菜根,看着躺了一地东倒西歪的工匠们。心头在推算着时间。给小花的求救信已经送出去了,但他能不能收到就要看天意了。
若小花收到信,能在明早赶来。断背山便有救了,若大风军队一旦翻过断背山。便直冲叶城而去,那时,小花必然会被阻断在叶城以北,那便彻底过不来了。长青虽攻了大风首都,但毕竟这一路大风都有驻军,大风虽小,可民心向上。所以长青不一定那么容易便能一路无阻的奔来。
与大风的上下一心比起来,大赢就如同一块豆腐渣,叶城守将若也是块渣滓,小花收到信按时赶来应该不难。
白方古思前想后的过滤了许多,唯一让白方古不解的是大赢皇上为什么会这般下作,竟然给大风写信。站在断背山地图前时,白方古曾询问了傅沧澜他们来此的情况,傅沧澜说:“殿下来这里是皇上同意的。”
若皇上有心让大风助大赢,他就应该知道傅宁侯的心意。傅宁侯既然是太子的拥护者,他就该明白若太子立在断背山,大风便不可能那么顺利的来这里。
而劫持方天珏的廷尉是皇上的人,他们违抗太子可以理解,但他们敢与太子长剑相对而杀了太子,就有点骇人了。他们长剑出窍刺向太子时,这种不计后果的行为是逼不得已的误伤还是伪误伤?若是误伤不该这般狠绝致命,若是伪误伤,让人无法理解,皇上难道派人杀自己的儿子?
如此一想,白方古脊背陡然生出一股寒气来。杀自己的儿子要拐这么大的弯?这是后爹?还是,就不是亲爹?
不是他亲爹会是谁?一想到不是亲爹,白方古瞬间有种脊背被猛然一锤的重创,他忽的条件反射般站起来。这一站过猛,眼前唰的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便又靠在了石壁上。身边的小侍卫惊恐的喊了声:“世子!”
一片窸窣声连环带起,无论是疲惫得半死不活的工匠还是伤痕累累的将士,都担忧的向他靠拢,这几站杀过后,白方古身先士卒,与士同甘共苦,或者比他们还苦,他与士一起啃野菜,喝咸水,却故作轻松的将仅剩的食物与净水留给了生病的工匠与受伤的将士,这些众人都看着眼里,所以眼下他俨然已经成了众人的主心骨,成为了他们拥护的对象,若这一刻他倒了,那他们便彻底完了。
眩晕片刻白方古缓缓睁开眼睛,咧嘴强做轻松一笑,抬手示意众人他很好。见众人又缓缓坐了下来,他这才侧目看着那侍卫问了句:“你们沈将军是为什么来这里?”
白方古突然闯入断背山,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时间和机会了解,沈岳中正、忠君、爱国。却杀了朝廷命官,成为众人拥护的对像,如此看来他来此处必有因由。
果然,那小侍卫听白方古这么一问,愤恨的骂了声:“我们沈将军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被众人参了,发配在此。若不是傅宁侯求情,沈将军都不知道被皇上砍了多少次了。”
白方古嗯了声,心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岳是父帅的部将,估计在朝廷也没少因炫王映射而吃官司。”
厮杀的战鼓声再次响起时,白方古正手忙脚乱的轻点人数。他决计重新调整战术。
小侍卫很机警,警惕的捋直了身体,小心的道:“世子,该咱们进攻了。”
这侍卫十六七的年纪,跟在白方古跟前是沈岳特意交代的,他说:“世子,这孩子小,跟在你身边能活命,你就带着吧。”
因为行动时匆忙,白方古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来得及问。这一刻看着他黝黑的皮肤皴裂得透着血丝,大大的眼睛满是机警,一脸聪颖里全是骂大赢皇帝的余怒。因着食不果腹,所以瘦高的身体显得有些单薄,看着他,白方古便想起了小花,不自主便抬头看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被白方古这么一问,有些疑惑,又有些紧张,僵蹙片刻道:“欢喜,欢欢喜喜的欢,欢欢喜喜的喜!”
这回答逗得白方古噗呲一声便笑了。
受伤的将士们也因他这俏皮的回答活泛了几分。
战鼓声又近了,白方古环顾众多望着他的眼睛,忽的抬头看向欢喜,语气坚定道:“欢喜,交给你个任务,找个山洞,把咱们不能动的伤员及伤情严重的工匠隐起来,等候救援。”
欢喜愣了片刻,急忙摆手道: “岳将军说要我寸步不离的守在您身边,我不能……”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所以,你听我的!”白方古不等欢喜再说话,急迫的又道:“不只是我们这里的伤员,还有另外四队的伤员与病号,你是后勤主将,当然在行动中,你不能受伤不能被禽,更不能死。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白方古言毕低声道了声:“小豆子,护他!”
陡然之间,一声低靡的啾鸣划过。继而寂静。
任务这两个字刺激的欢喜眸子发亮,气势顺间高涨过眉梢。这是责任与担当激出的精气神。见白方古坚定的看着他,欢喜抹着眼泪铿锵的嗯了声。
听到最后一声击鼓时,白方古快速清点了人数,随机一转身带着剩余的将士,向右侧厮杀的山谷冲去。
最后一声击鼓声落,说明右侧青鸟所带领的队伍已经隐退得差不多了,白方古带领着数百人冲出去时,只看到满地的血尸与杀红了眼睛的青鸟。
他的剑法狠戾冷酷,与长青有几分相似。其余人都都退了出去,他却依然在战斗。黑压压的大风将士将他围在中间,白方古从左侧杀出时给他的包围圈冲出了一个口子,白方古的长剑映雪般亮起的同时冲他喊了声:“走!”
青鸟不作声,拼杀中余光略过,气势依然是淡然凌厉:“等城主!”
白方古见他没有退去之意,微微抖了抖袖口砍杀中轻呵了声:“抓主帅!捆了,行吗?”
袖口中咻的一声鸣叫,一条银线犹如闪电在眉间滑过,刹那之间消失不见。白方古还没交代一声,主帅为谁,是什么样子,它就飞了出去。
几百个士兵对黑压压的大风军团,明显是被揍还哭不出声的节奏。
漫山遍野,皆是尸体血肉,一股股血浪在厮杀哀嚎声中喷洒山谷。
白方古的剑自从逃难一来,开封次数有限。但这两日却是聚了这辈子最多的煞气。无论是死在他剑下的大风将士还是一路闯关被他愤恨而杀的大风巡防营侍卫,都是无辜的。战争没有赢家,死的都是百姓子弟。
白方古不杀他们,便被他们杀。不杀他们便成为亡国奴。不杀他们他便反不了大赢,颠覆不了朝堂,更别想为炫王平反。杀红的眼的白方古,在这场血腥又残酷的战场上,完全没有自主权,也没有注意到他自己也是伤痕累累。青鸟几乎是黑衣滴血,长剑沁红,他嘶吼了声:“城主,退!”
战鼓声再次响起时,已经是夜幕降临。大风的军队被几千人折腾得虽伤亡不少,也疲惫不堪。白方古带领众人退隐后,白方古拖着一身血衣,摇摇晃晃的靠在石壁上,这一次冲出,他们又损失了近百人。
前面设路障的傅沧海,几乎是拖着腿退回了山谷,他踉跄着晃着身子,哑声道:“我的人只剩百余人了,兄长与岳将军那边战得也很费力,我怕拖不到明日。”
白方古的剑插在地面,手微微支着剑柄,他缓了口气道:“通知你兄长与岳将军合并,夜晚对他们不利,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在杀一次,然后找隐蔽之处睡觉,明早定有好消息。”
自从白方古与这两妖物有了契约之后,他能感觉到这大小黑豆子的情绪变化及诡异的踪迹。但他们传递来的声音却是白方古第一次听到,这让他即惊喜又惊讶。这一刻那大黑豆子似乎已经进入一个营帐之内。细碎的噪音里依稀能听到一些声音。白方古不自主凝神屏气。
“明日无论如何,要冲出去,今晚好好休息!”那声音冷冷清清,透着肃然威杀之气。
“将军,大赢都城已经被占领,我们冲出去、、、”一个声音透着一丝惶恐。
“三皇子在叶城等我们,冲到叶城,便能合兵一处,在冲大赢首都。现在回不了大风,那就拿大赢来换,用大赢换大风。”这竟然不是丰殊晏的声音。
白方古心头陡然一颤,是钱到的声音,怎么会是他的声音?在叶城与三皇子合兵,那说明三皇子已经掌控了叶城,三皇子又是谁?白方古惊愕的大气不敢出,丰殊晏又在哪里?在守关隘还是在腰古镇?惊诧间白方古眸子发直的看着夜色。
“小凤!”傅沧海像是已经叫了他好几声,白方古猛然回神,抬头侧目只是看着青鸟,缓缓问了声:“你知道丰殊晏在哪里吗?”
“这几次冲入主营都没有看到他,他应该在守关隘。”白方古心头突突猛跳,眸子不自主望向黑夜:“他若守关,长青难入!”
青鸟却眉目轻松,似隐忍了片刻他才道:“城主,殿下说,他会来找你,谁都拦不住。”
想到长青,白方古手不自主颤抖的摸出怀里的信,自从这一仗开始,他还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看长青的信,这一刻那信在他胸口捂得又热又软,灯火中他手控制不住的微微抖了抖,可信展开的那一刻,惊得他目瞪口呆的石化在了原地,白色绸缎,黑色字迹,被血染的全是鲜红。鲜红里飘着几个隐约可见的字迹:“中意、、、想、、、杀、、、、等、、、、天界山、师父、、、百公、、”
偌大的一张绸缎,零零星星的飘着这一几个肢体不全的字迹,所有的字都被血浸透了,连字体的残肢都散在血色里。
白方古瞬间悔恨成灾,他别过眸子,咬唇出血,不让任何人看到,但愤恨懊恼与心塞冲刺得他瞬间泪目。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便看了这信那,总想将长青的信窝在心头细细品读,却忘记了这是战场而非情场。
白方古哽咽的吞了口气,片刻压下一切情绪,又小心的把绸缎折好揣入怀中。
青鸟轻轻喊了声:“城主!”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信上,很显然他对信的内容不了解。白方古喉结滚动,低头压着声缓声道:“全是血色,他信里提到了天界山,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青鸟抿唇,似沉思般想了想:“据我们收集的消息,天界山也出动了。”
青鸟这消息虽笼统,却很重要,白方古嗯了声,捂着胸口发封信,又是一阵懊恼与悔恨。
耳边忽的传来一阵窸窣之声,那声音透着喘息,白方古陡然望向黑夜,侧目看向青鸟,语气中透着一丝兴奋:“主帅被捆了,文轩,派人通知你兄长和沈岳,静观其变,我们一个时辰若出不来,便不要在攻,我们一个时辰若能出来,天亮之前,大军绝对无法前进。你带领剩余之人,今夜务必断了前路。”
“怎么回事?”傅沧海愕然看向白方古。
“妖锁,出去了半日了。擒贼先擒王,我们且去看一看。”白方古侧目看着青鸟。
火光中青鸟眸子血丝成网,他点了点倏的将剑入鞘。
二人在满是血尸的山谷中趁着夜色浓重,将士疲惫之时,他们很快便悄然潜入大风的军营之中。
主帐被围在中间。灯火不灭,人影窜动。白方古与青鸟在踏入营帐的瞬间便知道上当了。
妖锁是捆了钱到,他依然是一身黑衣,依然是帽衫兜脸,宽大帽檐遮住了所有射入面孔的光线,所以他们依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与上次的高高在上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竟然坐在了轮椅上。大黑豆子紧绷着的银丝犹如钢锯,染红了银丝薄面。却没有染透他黑沉的衣衫。
白方古与青鸟立住脚的瞬间,营帐外便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整齐的脚步声与兵器肃杀的撞击声,都在一瞬间让白方古清醒。
“上当了!”青鸟语气平和,看向白方古。
“我知道!”白方古也语气淡然。在他没进来之前他便有了心里最坏的打算,他与青鸟对视的瞬间,二人便火速一左一右的将坐在轮椅上的钱到提着肩膀拽了起来。
“剑走偏锋,我想知道是的我命值钱,还是你的命值钱!”白方古呵了声,匕首已架在黑衣帽衫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