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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想反悔,来不及了 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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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我站在路口看着往来的车辆人群有些颓丧。
奔波一天,一无所获。
而且,明天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房子还是未知的。
二十六岁,我已经历过毕业,结婚,“出轨”,离婚。
在这深秋的街头恍然间有种已过半生的荒凉感。目之所及,满眼疮痍,回忆也开始褪色模糊。
这种感觉在白天忙碌的时候还好,黄昏的时候来的分外浓烈,好像能把人吞噬一般。
紧了紧风衣,不再挣扎,我径直往不远处的酒店走去。
好像除了酒店我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不想回家听父母略带责怪的唠叨,不想面对朋友关心之下的探寻。
索性,做个蚕茧,把自己深深的裹起来。
我好像从小就独来独往习惯了,极少有能够交心的朋友,余潇潇算是一个。可惜,如今我们不仅隔着时差,我更不能让潇潇知道自己此刻流落街头,异常狼狈。
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我习惯性地接起电话。
“喂,您好~”
“回家,立刻,马上!”
贺骁寒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容置疑的语气里透出了些许的不耐烦。
莫名其妙!!!
我又没有卖给你做丫鬟,拿出这副命令下人的样子给谁看呢?!
可是,没容我组织好语言反驳,对面就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
“阿嚏!”
一阵风吹过,我重重打了个喷嚏,昨天有点受凉,今天再奔波一天,我现在头脑发胀,浑身也都发酸发痛,我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了。
......
春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在我看来,春天的阳光和其他的季节都不一样,好像沾染了盛开的迎春花,明艳中带着一抹鹅黄的柔光。
昏睡中,我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漫长到我能清晰反应过来这是梦,只是贪恋着春光的温暖不想醒过来。
在春光旖旎的山谷里,一片姹紫嫣红中,大师兄带着我们十几个人静修,这是我们每日例行的功课。我坐在最后一排,心不在焉,不时偷偷回望一眼身后的小径。
“啪!”
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子砸在我交叠向上的手心里,角度和力度拿捏的刚刚好。
他恐怕是又有所突破了,欣喜的念头一闪而过。
我偷偷的把果子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香甜瞬间充满口腔,吞下那口比蜜还甜的汁液,余味在舌尖打转。
“南星!”
我抬头,看见了大师兄怒目而视。
我心中一惊,不争气地被吓得连连咳嗽。我缩缩脖子,知道一顿责罚是逃不过了。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闪过,我的手被人拉起。然后,我踏上了一片云,软绵绵,轻飘飘。
我回头看见大师兄不顾形象的跳脚大骂,心中豁然一松,所有的责罚都丢到脑后,笑得没心没肺。
我抬头看他,看到翻飞的衣袂,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越飘越远,遥不可及。
......
在姹紫嫣红的春色里,我站在□□的尽头,浅笑着看见他穿着白衬衫从阳光里走来,怀里抱着好大一束明晃晃的迎春花。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那个就是他,是我等的他,我满怀欣喜想要朝着他奔去。
可是脚下的路突然消失,我被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背影都渐渐模糊。
我心下悲凉,清楚的知道,他走远了就是真的错过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想喊,嗓子喑哑,用尽力全身力气都不能喊出声来。
“不要!”
终于,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随着而来的是我眼前的世界开始坍塌破碎,大块大块的碎片快速飞向远处的天空,然后我眼前的世界变成空白一片。
与此同时,我开始极速地往下坠落,巨大的失重感袭来,我奋力挣扎却什么都抓不住,飘摇着下落,无尽的下落。
我看见了虚无的天空,看见了自己大颗大颗滴落的眼泪。
唯独,不见他。
......
我惊醒,然后惊吓。
贺骁寒坐在我床头!
昏黄的走廊灯打在他身上,有一团模糊的阴影。
我以为是梦中梦,直到贺骁寒伸出手,覆盖住我的额头。
“做噩梦了?”
我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简直比噩梦还可怕!
我要投诉酒店,怎么能私自放人进来呢!我刚被惊出一身冷汗,小命差点被吓没!!!
“你怎么在这?”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发高烧了,我们去医院吧!”他一改往日的语气,轻柔的让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图谋我的小命。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在这!”我坐直了,固执地看着他。
“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我就过来找你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理所应当的言辞,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贺总,之前是我错了,对不起。现在我想跟您正式说一声,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
我现在处境窘迫,实在是没心思也没精力跟他继续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你把我当摆摊卖小菜的了?”
他往后仰了仰身子,半眯着眼睛,眼神开始变得锐利。
我理亏,却也气结。
就算你是说一不二的贺总,但是我又不是你的员工!
“那你说,要怎样你才可以放过我?这样吗?”
我抬头直视着他,边说边解开了上衣的扣子,如果犯错一定要付出点代价,我希望能一次付清。
我强迫自己和他对视,我看见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呼吸开始加重。
突然,他见鬼一般弹跳而起,吓得我差点掉下床。
他转身拿过我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远远的扔到我手里。
“穿上。”声音又变得高高在上,毫无情绪。
事情变化太快,我一时跟不上,猜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只好顺势接过衣服,穿好。
“你自己说的,要做我的情人。我的情人要做的可不仅仅这些。”
“我后悔了!后悔招惹你!”我真的快哭了。
“想反悔,来不及了!”
“嗬!”我被气急了,反而冷静了下来。
“来不及又能怎样?现在是法治社会,难道你还能囚禁我不成?我跟你清清白白,没有发生过任何违法的事情。”
我知道,段位高的人不会像我这样横冲直撞地处理问题,他们会在嬉笑怒骂间化解矛盾。
可是,我是真的学不来。在这方面,我的脑袋就像长期闲置不用的齿轮一样,稍微一动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坐在不远处桌子上的贺骁寒看着我,目光如炬。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不清他的嘴角是不是在笑。
他的嘴唇实在是太薄了,都快融化在脸上了。我再次想起了相书上那句话“薄唇男子皆薄幸”。
要说好看还得是他的双眼,眼眸深邃,眼尾略微向上弯曲,睫毛细密而纤长,眼神随时都是湿漉漉的,看一只狗都能做到深情款款。
我强迫自己和他怒目相对,大脑却对着这张脸不由自主地开起了小差。
良久,久到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败下阵来,落荒而逃了。
贺骁寒利落地从书桌上滑下来,一步步向我走过来。
“小姑娘真是长大了,知道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了。”
小姑娘!!!想不到这句话从自带冷气的贺公子嘴里说出来也是油不可耐。
我实在忍不住,丢给他一个白眼。
“我的情人目前是没有空位置的,不过,我肠胃不好,需要一个会做家常便饭的人。”
说完,他嘴角习惯性地又挂上了那一抹微笑,笑得真诚无害甚至都有点憨憨的。
我知道事情要开始朝我控制外的方向发展了。
后来的事情变得熟套且不可思议。
不知受了什么蛊惑,我竟然答应了做他的房客。
大概是他给的条件太优惠了——每个周末给他做一次饭就可以抵掉房租了。房子我一个人住,他不可以在这里过夜,如果是因为他单方面原因导致的计划失败,后续不需要再补。
后面两条是我加的,面对资本家决不能心软,因为一不留神骨头都会被榨出油来。
但是,资本家是谁?资本家是占有生产资料,依靠剥削雇佣劳动榨取剩余价值为生的人。
我发着高烧依然没有逃过被剥削的命运,我直接被带到了医院!!
因为明天是周末!!!每个周末的周末!!!
还好,检测结果显示不是流感,医生判断应该只是风寒感冒引起的发热,没有什么大碍!
就这样,某人还是信不过,坚持要我做一套全面的检查。
医生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大概是没见过这样惜命的,区区一个感冒就要大动干戈。
为了不挤占医疗资源,我默默地掏出手机,找出电子体检报告单递给他,还好半个月前公司刚组织了员工体检!
某人接过手机,看得相当仔细,仔细到我和急诊医生面面相觑,莫非眼前这个人还是个不出世的名医?
好在“名医”并没有多说什么,按医嘱拿了几盒药就带我离开了。
一路无话,倒也不是感冒难受,我还沉浸在梦中的感觉,怅然若失。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某人倒也识趣,几次转过头看看凝望窗外的我,又保持了沉默。
车停楼下,贺骁寒掏出房门钥匙交给我。
“自己上去吧,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我接过钥匙,想着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能木木地说了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