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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逃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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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姬玉看了眼兰芯,“你今日可是去尚武国逛了?”
兰芯点点头,“去买了点东西,然后见了几个老熟人。”
姬玉抿了抿嘴,“你下次可以提前通知我,我好歹对那边熟悉点,可以帮到你一些忙。”
兰芯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然后呢?那人为何会死?”
“纳兰一族自古便掌管我国军库,之前那位大将军叫纳兰旭,是现在那位皇贵妃之父,死讯是在前几日传来,说是失踪,等将士们找到他时,已经遇刺身亡了。”
“但我却觉得他的死绝对这样这般简单。”姬玉紧缩眉头,“我父皇这个人,多疑甚重,上辈子这个国家大半贤臣毁于他的多疑之手。”
看来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兰芯有个大胆的想法,喊道:“姬玉,这个位置不是非得由他来坐才行,换个人会如何?”
“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认真的不能再认真。”既然这个国家不再需要这个皇帝,不如让新人上位。“我记得你对你弟弟评价很高?”
他沉默片刻,“姬阳确实天资上佳,等他坐上那个位置,绝对会是一位贤明的君主。”又补充道:“兰芯,我知道你对我们不够了解,这件事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当然知道。”兰芯把玩着手中的木盒子,一下一下敲着,“哪有什么简单容易的事,只不过,事在人为罢了。”
等张子西下来时,两人不知在谈论些什么,隐隐听着些“消息”,“传出去”之类的话。
“子西,你把楼上我左边那间房收拾出来。”兰芯注意到张子西下楼,喊道。
“噢。”张子西习惯性应下声,又反应过来,问道:“是阿玉要住这?”
姬玉咳嗽几声,摆摆手表示不是自己。
“不是,是位女生,可能要住许久。”兰芯看他那样,替他解释道,最后又嘴贱,说道:“其实你住这也不是不行。”
姬玉:……
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姬玉仍然时不时带些新鲜食材,还有稀罕漂亮的首饰过来,兰芯夜里也照旧接待了几位暮气沉沉的客人。
有年过古稀的老人,也有不足十岁的小孩。
刚送走那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张子西收拾桌面,不懂问道:“店长,明明是老人,为何你还偏让人家吃那些辛辣之物,或者不方便消化的食物?”
兰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人生中最后一顿饭,是想吃那些平日里吃腻了的粗茶淡饭,还是痛痛快快享受一番,吃些平日里未曾吃过的?”
少年愣住,仔细思考一番,有了答案。
“这是哪里?”
兰芯看向门外,是纳兰夕。她微微喘气,身穿一身青绿色喜福,头发散乱,走路一瘸一拐的,应当是扭到了脚。
兰芯笑答:“如你所见,只是一家平凡的饭店罢了。”转头喊了声完全呆住的张子西去拿些冰块来。
张子西晃过神来,看向兰芯:“她不就是那个画像上的人?”
纳兰夕对画像一次很敏感,听见这词看向张子西,凌厉问道:“画像?你在哪看见的我的画像?”
张子西哪见过这样气势的姐姐,看了眼兰芯,等她微微点头,才敢结结巴巴吐出实话。
“就,那天,我跟店长跟踪一位男子,进了他家密室,就看见了你的画像……”
兰芯扶着纳兰夕进店坐着,“光是站着聊有什么意思?先进来坐会吧,你这脚也要冰敷一下,消消肿。”
纳兰夕就这样被兰芯扶着坐下,“你说的那名男子,可是姓‘卫’?”
少年点头,“没错,我就听别人这样喊他。”
纳兰夕一脸怒意,“那个混蛋就是我几月之后要嫁之人。幸好我听说最近京城变态频繁,许多女子不明不白嫁出去都被杀了,留了个心眼,不然说不定还真的栽在他那。”
张子西听着这话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仔细一琢磨,惊恐的看向一脸淡定的兰芯。
“店长,莫非那晚你交代阿玉的事情就是这个?”
兰芯坦然点点头,“没错,是我让他散发出去的谣言。”
“谣言?”纳兰夕摸不着头脑,“什么谣言?那个男子确实是个变态,我都亲自进去过那个密室,不会是谣言。”
兰芯拿了冰块,隔着一层布料,开始给纳兰夕冰敷。
尚武国国风保守,女子是绝对不会在陌生人面前露出双脚,但纳兰夕是个绝对的例外,对于兰芯露出她脚踝一事完全没有抗拒。
“那个男的是变态是真,但是那些引起你前去查看的传闻,是谣言。”
张子西:原是他想多了,还替画像上的女子担忧,店长早在几天前就布置好了一切。
纳兰夕搞清楚事情原委,谢过兰芯,“你是这家饭店的掌柜?我还得感谢你散播的那些谣言,不然我恐怕之后的日子,再无自由可言。”
一言一语之间,兰芯可算搞明白那卫氏的变态之处。
原来他早在几年前就向纳兰夕的父亲提亲,但纳兰夕看不上一届书生,便回拒了。
在纳兰旭死后,他不知哪里走的运气,皇上突然下旨,替二两定下婚约,择日成婚。她本欲拒绝,但念及姐姐对她一人生活实在不放心,又有皇上保证此人一定会对她好,她才堪堪应下这门亲事。
婚约定下之后,她身边守卫森严,尤其在她进入那件画室之后,越发严密,像是生怕她逃亲一般。
她也曾向姐姐递过消息,都被拦截下来,就连见到纳兰雪都难,各种手段都被堵死。
还是她特意等到今日试穿喜福,找到的机会逃跑。路上又被那卫氏的手下发现,她一路狂奔,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这家饭店。
“总之,你既然来了,那便留在这好生歇息几天。房间都给你安排好了,就在楼上,让子西带你上去吧。”
至于兰芯,先去尚武国瞧瞧。
圣上亲自指定的婚事,新娘子却逃了,京城可要热闹了。
这次她特意喊了姬玉一起,方便带路。
“卫氏早在纳兰夕逃婚之际,为了保全自身,散播了一些不太好的言论。”
兰芯皱眉,“什么言论?”
姬玉不自在看向别处,小声道:“就是,不守妇道,跟野男人私会,逃亲这种……”
兰芯对此早有预料,表面上看对纳兰夕多么忠贞不渝,实则只不过把别人看作自己的所有物,像宠物般喜爱罢了。
“无事,之后有的他受。”
姬玉对此也是这种态度,“纳兰夕定然是不在意这种言论,只不过她日后的归宿就是个问题了。”
“你知道如何阻止流言的发酵吗?”
姬玉沉思,随后轻笑一声,“谣言止不住,你越堵住别人的嘴巴,他们便越要说。要止住一个流言,那边用另一个更大的流言去压下它。”
卫氏并没有兰芯想的那般有谋略,他的画中人跑了,却只知道在自己家中无能狂怒,婚事旨意还未下来,却敢在外轻易与别人吐露,能被皇上看中或许是他走了狗屎运。
这边皇帝的态度就比起之前要容易分辨的多,他此刻的不高兴是真,愤怒也是真。
皇贵妃也是忧虑担心,担心妹妹此刻的安危,忧虑妹妹此刻躲在哪个角落。
皇帝书房外,纳兰雪端着自己亲手熬的汤,等在外头。
“公公,皇上政务还未处理完吗?我只是进去送碗汤,不会碍着皇上处理公务的。”
太监也很无奈,皇上不愿意见皇贵妃,他能有什么法子?
“娘娘,皇上今儿个或许不得空见您了。”
纳兰雪自入宫便宠贯六宫,哪受过这等拒绝的滋味?脸色惨白几分,站久了的身子有些僵硬,婢女在一旁扶着她,这才慢慢转过身回去。
还未走上离去的台阶,里面便传来独属于女人的娇、喘:“皇上,人家就要那个簪子~”
纳兰雪步子霎时顿住,皇上可从未允许她在书房内这般放肆,听声音,好像是西域最近印金的一名舞女,前几日被皇上破例直接封嫔。
她记得,那名舞女很漂亮,是西域人特有的浓眉大眼,一眼看上去就惊艳万分,皇上还特意给她“珍”字封号,意味,如珠宝般珍贵。
怀着一丝期待,纳兰雪等着皇帝的反应,他应该会叱责珍嫔吧。
“美人想要,朕如何不给?”
皇帝语气极其宠溺,是比起她刚得知父亲死讯那日,还要柔情三分。
“诺儿,扶我回宫。”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纳兰雪憋着眼里的眼泪,没有让它流出。
“还真是让人唏嘘,你父皇可真够无情。”
兰芯就站在一旁,靠着系统隐蔽身形,观看完了这整个过程。
姬玉点点头,“父皇三宫六院,看似多情,实则薄情。”
他现在再看这些事,这些人,都会习惯性把自己从中剥离出来,仿佛自己只是一名旁观者。
分明那些人是他的父亲,是他的母亲,可他对于这些人多情感,却莫名越发淡漠。
姬玉骇然,这绝不正常!执念之所以被称为执念,是因为其承载过多过重的情感与期待,他上一世因为执念而死,今世又怎会轻易放下?
兰芯注意到姬玉的不对劲,转头看向他,“怎么了?你脸色很不好。”
就像他初次进入饭店时一般,虽然你可以看见他在笑,但内在却表现出一种虚无的空寂。
姬玉紧抿嘴唇,缓慢摇了摇头,“无事,也许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