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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险 北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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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昭,幽州,平安郡。
郡内,有一座山,名曰雁行山。
山上,有一座寨,名曰黑风寨。
寨中之人,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之中,尤以一女子为甚。
其名,沈故秋。
“站住!”
雁行山脚,一行官队被迫停下,全因面前来者不善的女子。
她头戴檀木色面具,身下一匹红棕色马儿,肩扛一口大刀,大摇大摆堵在路中央。
大拇指朝自己指了指,语气十分豪横道,“这的规矩都不知道吗?要过雁行山,得先孝敬本大爷。”
话毕,她取下刀,手指抚了抚,就向众人指去,“否则——人头落地。”
随行侍卫闻声齐齐拔出佩剑,围住队中的两辆马车。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马车车帘掀开,一老者徐徐走下。
带着股文人正气,一举一动很是儒雅。
站定后,他微微压手,示意身边众人放下刀剑。
接着双手一拱,“阁下就是黑风寨沈故秋吧,老朽是新上任的平安郡郡令,陈术,幸会。”
“哦,幸,幸会。”
陈术的态度,让沈故秋准备的狠话顿时噎在喉咙。
她下意识学着陈术的模样,拱了拱手,却有些不伦不类。
似乎意识到自己出丑了,沈故秋面具下脸色一红,干咳了下,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平安郡郡令不是那个蠢猪吗?怎么又是你了?”
沈故秋心生疑惑,她认识的平安郡郡令不仅肥腻,还蠢笨。
当初,他带着几百号官兵,放下豪言要攻下黑风寨,结果三天下来,不仅连寨门都没看见,还被打得屁滚尿流,连连投降。
此后,更是两眼一闭,不敢再过问任何关于黑风寨的事。
即使沈故秋跑到府衙中,当他面劈了案台,拆了牌匾,甚至在他脸上画乌龟,都不敢吱上一声。
“那位仁兄现已升迁。”
听见陈术的话,沈故秋张大了嘴,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与嫌弃,“啊?他那种人也能升迁?”
陈术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沈故秋也没兴趣追究下去,抬头上下打量了番陈术。
他没有穿官服,一身破旧的外衫,脚上的布鞋都早已开缝。
沈故秋摸着下颌,试探性问道,“那你,你有钱吗?拿点给我。”
陈术哑然失笑,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倒了倒,十几文钱滚了出来。
如此,沈故秋都不好意思收了,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坏。
翻身下马,沈故秋捻着手,从中取了一枚,“好了,剩下的,你还是留着给自己买身好看的衣服吧。”
近了,沈故秋看得更加清楚,陈术眼底有笑意,有疑惑,但唯独没有对她的防备和厌恶。
“你知道我的名号,却不怕我?”说话间,瞥向未曾卸下防备的侍卫。
“为何要怕?”
陈术似笑非笑,摸了摸白胡须,又道,“反而,老朽倒是从你身上感觉到股熟悉的感觉,不过,年纪大了,想不起来了。”
“那你慢慢想吧。”沈故秋没当一回事,吹起口哨,跨上马,抛了抛手中文钱,笑道,“你比那蠢猪有意思多了,以后再见。”
随后拉动缰绳,扬长而去。
看着那道身影愈渐愈远。疑惑萦绕陈术眉间愈深。
久思未解,他摇了摇头,便回身重新上马车。
刚踏上一只腿,突然,一白面小生慌不迭地跑了过来,“夫子,马车里那人不见了!”
“什么!”
闻言,陈术面色一变,被白面小生搀扶着,几步跨到另辆马车前,掀开帘,里面空无一人。
“找,快去找,咳咳,快去!”
陈术吩咐着身边侍卫,因为着急,气血翻涌,咳得脸色一阵发红。
白面小生拍了拍他的背,等陈术好些后,试探性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夫子,会不会是刚才那女子?”
“不会。”陈术未加思索就否定道,说不出理由,他就是如此笃定。
那边的官兵正在掘地三尺寻人,另一边,沈故秋也遇到了些麻烦。
昏暗的山林,周围树身都遍布刀痕,露出白红的树浆。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腐败味,还掺杂着浓重的血腥。
几束日光艰难挤进,地上的光晕忽明忽暗,照出零星几株花,花蕾上垂挂着黏稠的血。
“你们是什么人?”
沈故秋抹去嘴角的血迹,撑着染血的大刀,晃晃悠悠站直身体。
在她面前,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位蒙面人,而站着的五六个,身上也略多略少带有刀伤。
很显然,刚才这,有一场激战。
就在不久前,沈故秋刚从陈术那离开,回寨子中去。
可谁料半道上,见到一群蒙面人,鬼鬼祟祟扛着一个黑色布袋。
出于好奇,她就跟了上去,却不小心被发现,就打了起来。
蒙面人没有回答,相视一眼,齐齐举剑向沈故秋冲了上去。
“铿——”
沈故秋大刀一横,堪堪挡住了几人的联合剑劈。
其中动作稍慢的一人踏过他们后背,见准时机,以极快速度腾跃半空,持剑朝沈故秋面门刺去。
这时想避过已经来不及了,沈故秋一咬牙,脚边泥土陷下,两只手握住刀把,用力向侧边一甩,几人被甩飞出去。
随后由下至上,斜劈过去,一刀染血。又是微微侧身,剑身擦过脸颊,那人正对上刀尖,又是一人殒命。
杀掉两人,沈故秋也几乎到了强弩之末,持剑的小臂不停颤抖。
从衣袖中,一道血流蜿蜒而出。
剩下的三人从地上爬起,不敢再轻举妄动,毕竟,他们因为大意,已经折损了好几位兄弟。
“过来呀!小杂碎们!”
沈故秋抬起刀,对着停在原地的几人笑道。
那模样,可真是张狂。
随后,林中便再次响起了刀剑交错。
……
幽州境地的天气实在波谲云诡,上午还是艳阳高照的天,黄昏时,已经下起细雨。
雨越下越大,在地上砸出血红的水花,汇出一股血河。
雨滴顺着发丝,噼里啪啦砸在沈故秋的后背。
“咳,咳咳...”
她睫毛微颤,片刻后翻身呈大字仰面。又是好久,才站起身来。
林中几乎没有亮光,沈故秋晕晕乎乎没走几步,脚下被东西绊住,一个踉跄,正好砸到黑布袋上。
同时,束袋的绳子一松,里面的人露了出来。
眼前虽有些模糊,但沈故秋还是能看出身下是一个女孩子。
很软,就像她吃过的棉花糖一样。
鼻尖是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清香,即使在雨中,也是尤为明显。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昏暗中,一双盛满清澈湖水般的淡蓝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