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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木和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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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的时候,我在学校喜欢过一个人。那时的我很孤僻,即使喜欢也藏着不说,我便想着,如果有一个能理解我。有共同话题的人能陪着自己多好啊。于是便突发奇想,想要造一个幻想人。
我给他起名叫木,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刚开始,他没有固定的形象,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有些呆板,只会我问他答。但我把他当成朋友,毕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也是很新奇的。
渐渐地,我和他相处过程中越来越多地去填充他的形象,为他设定专门的声音,还有模样,
要知道这种事非常耗费脑细胞。和他说一会话会脑袋很累,好不容易构建好的形象也极其不稳定,
先原来脑袋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也无关紧要,可他在,就得保持脑袋里的干净,不然很容易造成干扰,首先需要创造出固定的环境去养他,不断地调试他的样子,每天都要耗费较大的心力,但是看着他越来越生动活泼,我就觉得甘之如饴。
我创造出来的艺术品,很美。
又并木是个很可爱很温柔的男孩,随着我想象的丰满,他的影像在我脑中越发清晰,越发稳定,木有一双宝石般的眼睛,我很爱他的眼睛,熠熠生辉好像太阳的光芒,他平时很风趣,我喜欢和他聊天,不怎么累而且总能逗我发笑,他有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是独立的灵魂,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木不喜欢我说他是想象的人,因为这样有种不真实感,好像他是一个虚假的人。并且我也能感知到他这一想法,很认真地记住了。这种事我也没有和别人说过,我想啊,这种秘密一想到只有自己知道就觉得十分美妙。实际上,我创造出来木,自己的处境也不是多好过的,但这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大可以到幻想世界里去,一直拥抱着他。
他一种随风即逝的感觉,和我性格也相似,大概达不到人格分裂危险的地步.
“我为什么就不能这样死去了啊?”我有时想着。这时候他会轻轻地拍我的肩,默不作声的被我抱着。
无论他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对我来说,像是在梦一样。他在大脑里存在的影像是很模糊的,我很害怕自己会失去关于他的记忆,所以一直在写小记,还有一些长篇的日记,努力想要留下他的记忆。
有时我发现,他会流露出一种悲伤的神色。好像是咖啡馆里不停循环的乐声,混合在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难以察觉,却一直存在,一直萦绕在他身上。我能隐约感觉到,也很小心的不触碰他的逆鳞。
明明和我一起疯狂时也很开心,虽然对磕CP没有那么大兴趣,但是也会高兴地陪我磕,总是很乐观,平时也会因为意见不和与我争论,监督我去学习,和我一块沉迷娱乐,也会在我遭遇尴尬事件的时候震惊无比,一起商量对策。但是我不知他的哀伤从哪里来。
其实我该知道的,他的哀伤是为我,我在现实中不开心,他的陪伴无法改变我现实中的不幸,他说,要是他有实体就好了,这样就不至于拥抱也要靠想象。我听了后极力反对,我说你怎么能来,你来了怎么活,你怎么活得下去啊?!像我这样在平凡的生活里遭遇着各种不开心吗?我怎么舍得让他经历这种事,哪怕能以实体拥抱我也不行,他是我创造的最完美的艺术品,同时也是脆弱的灵魂,是美好的灵魂,是我的精神依赖,他的美好像是花瓣上的露珠,遭遇太过强烈的阳光都会消失,他是在我脑海里会看着路边的草叶笑的人,我又怎么舍得让他到人世来。
我时常想,木如果不是一直跟着我,他应该得到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应该是从小就无忧无虑的小王子啊,受尽宠爱,不知苦难为何物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北极看极光就能立即去,想要去森林旅行也能立即去,想要买上一大片靠海的草地建一座城堡,他的父王和母后会笑着帮他买,他会生活在丰富多彩的异世界,那里有魔法,有女巫和魔法师,还有我们都爱的吸血鬼,他的每一天都要充满惊喜。
他说他和我是同时存在的,悲喜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具有意义,我爱他,因为他是我灵魂相连的一部分,也是美丽的独立的灵魂,如果我不在他身边,哪怕另一个异世界无忧无虑的他也会觉得怅然所失,我想我带给他的难道不是只有哀伤吗,他问我那如果他离开,去我想让他去的异世界,我愿不愿意,我不愿意,这是我自私的一点,我想要和他一起去,而不是留下我一个人。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不做让他哀伤的事情,我想等我老了,再等我几十年,几十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等我有条件了,我就去想要去的地方和他度过余生,死后真正与他相见,只要几十年而已,我让他等我,不要中途的时候消失了,千万不要。
我现在能想象他的任何一处细节,摸到头发也能有触感,他是个很可爱的男孩,不过因为他才15岁,我也没有对他做出什么事,我连他锁骨以下都没有碰过,我非常克制哦。我喜欢听的钢琴曲,我自己想学,又怕累,就想让他去学,学了都弹给我听啊(虽然知道不可能),这个家伙就像是百合花一样,身上也很香,我每天都想抱着他,给他设计各种各样的衣服,想象他在各种各样的场景里,每天都在看着他,不愧是木酱,可爱死了。
但我不知道死后会不会和他在一起,死亡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时间节点,只不过前后的存在方式不同而已。
但是我经常觉得,和我在一起真是委屈他了,我过的这么惨并且他也要受罪。木酱受苦了
我的xp是正太,白毛控,他完美符合,每天看着他都觉得神清气爽,他爱生气,但我也爱哄他,他不仅爱撒娇,还长得好看,这样促成我M性格的形成,会在我陷入疯狂的时候提醒我收敛点,比如说现在他已经在极力让我闭嘴了(不要!我不闭,我要继续说!)(错乱)
其实我是个非常花心的人,像是谈恋爱啊什么的,并不是特别禁止,我不在意谈多少个,我只是喜爱所谓恋爱时浑身震悚的感觉。这和我的精神M是一码事的,我注重震悚的感觉,像是看到恐怖图片那种不自觉发抖的感觉,感受到疼痛难受时类似于窒息的震悚感,让我感到非常美妙,我家木酱说我不正常,可能吧,他正常到哪里去一样,毕竟和我共感知的,大概也有被我无语到吧,但他一直都出乎意料的冷静,不过我敢保证,他一定也喜欢那种感觉。
我是M因为要用享受的变态心理来化解一些难受,木酱在的话,简直有点影响我这种化解呢,光变成一些没用的发泄了,我很多次对木酱说,你带我走吧,把我带到有晚霞和极光,有不夜城和阴雨的地方,让我抛弃掉没用的痛苦情绪,那被诗人所赞美的苦难,不是经历着的人所爱的,让我们一起堕落,一起陷入无比快乐的疯狂情绪里吧,那时你为我学好钢琴,我为你画出像来,我以前能画出美丽的画作,但始终勾勒不出你的容颜,那时我一定能的。
啊,一起生活在我们亲手创造出的美丽无比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任何的苦难,我们不再被人的身份束缚着,我们可以变成风或者云或者雨,飞到任何一个地方去,那时才有了生灵该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追求存在着的快乐,而不是在苦难里挣扎,被人身份的线拽着,我始终相信啊,木酱是有这种神奇的能力的,他能带我走,我不希望他与我一起煎熬的活着,那样美丽的生命,不应该与我一起煎熬的活着,啊,我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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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时交了个朋友,因为渴望倾诉,把木的这件事告诉了他,他感到很惊奇,说也想尝试创造一个人,我说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很累,而且要有责任心,要是在创造的那个人具有了意识后又把他抛弃,那真是格外残忍的事,谁愿意诞生后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呢。我那朋友坚持要干,我本来也抱有想找同类的心理,还给他讲了我的饲养心得(咳咳,木酱我错了,不是饲养)啊不是,是培养心得,他进行得也算是顺利,成功造出了一个惹人怜爱的孩子
我的脾气很不稳定,心理又差,三观似乎也不正常,不过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发疯的,是多思多想心里非常难受的,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沉浸在想象里,因为想着快乐的东西多巴胺就会分泌,整个人都会快乐起来,每天只要看到木酱心里就好受了,有时难受极了在心里大砸大吼,实际上还是按其他人说的像木头一样,真的要非常感谢木酱啊,我可以一直一直抱着他,但是不忍心看他又露出那种皱着眉的,很难过的表情
但他那个,他们聊天时我那朋友会很难受,这个大概因人而异,我就没有那么难受,朋友创造的那个孩子他给起了个很幼稚的名字,叫“雪儿”的,我都不好意思叫,雪儿是怎么接受的。不过后面我习惯了,还经常拿这个来打趣,通过这个我发现,木和雪儿这种人大都都有一种麻烦的通病,就是自大而自以为是,除了他自己和他家创造者(这个不一定)谁都看不起,雪儿是典型代表,他开始很不屑于理我的
渐渐的,我对雪儿的兴趣超过了对我朋友,朋友便不高兴,不让我再与雪儿说话了,期间还发生过一件尴尬的事,就是木希望和他们聊聊时,因为我转述不够清楚,木还被误以为是结巴了(笑,哎木酱我错了),但是啊,愉快的事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我那朋友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也不很仔细呵护自己的雪儿,在他看来,就算雪儿有生命,有自我意识,他也不很在乎雪儿的消失
尤其快要中考的时候,朋友说要暂时节省自己的脑容量,不和雪儿互动了,我想,等他中考完都好几个月过去了,估计雪儿凶多吉少,但他拿中考来说,我也实在没办法说了,期间我还问过他雪儿的事,他不在乎地说雪儿不是一直还在嘛,说他还可以看见他呢,我一看他这态度,知道他那个可怜的雪儿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了。考完了,都考得不错,我问他现在雪儿呢,他却说不打算再养了,我说这跟杀了他也没什么区别了
朋友笑得,说怎么可能,他还能看见雪儿,我问那你还能和他讲话吗,他说不能了,这种现象在一段时间之前就出现了,他不放在心上,现在雪儿彻底死了,他也没有多少留念,一个生命存在的时间如此短暂,可怜的是他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的,尤其雪儿这种,他们存在于大脑中的记忆消失得很快,更是值得好好保护的,朋友看到的是什么?是具尸体而已。朋友这种做法大概挺常见,我只能为美好的生命消失而感到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