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难撩》尚榀茶

79、袁可和张静

　　肖迟在暑假过完了生日，王远也在那天正式认了干娘，李清寒看着肖迟笑得合不拢的嘴，内心确是一片冰凉。他和李梅约定的日子，已经没有几天了。
　　肖迟带着李清寒去S市租了公寓：
　　“寒寒，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住在一起了。”
　　李清寒笑着点了点头，他们一起准备了洗漱用品，一起买了猫架，肖迟说“我们以后可以把小乔也接过来。”李清寒却在内心一遍遍的计算，他们还剩多少时间。
　　开学前一天，肖迟早早地来到了出租屋，可一直也没有等到李清寒，反而看到了隔壁租住的袁可和张静。袁可冲他挑了挑眉，肖迟无语，但又有些失落——李清寒迟到了。
　　只是肖迟没想到，他接来了小乔，也依旧没有等来李清寒。
　　李清寒仿佛突然就消失了一样，他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有一瞬间肖迟还想到了去报警，可是警察说，已经联系了家人，一切平安。
　　那一刻，肖迟仿佛才意识到，他从来就不能以李清寒的家人自居。
　　肖迟沉寂了一个月，突然开始发了疯，他找到了阮玉，甚至想办法联系到了刘珏，但得到的都是，李清寒已经出国留学了。
　　肖迟不信，但当所有的证据摆在面前，他突然就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勇气。
　　他开始给李清寒拼命地发消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和他失去了关系，他的课程挂了好几科，有时候袁可过来安慰他，他会冷漠地回一句：
　　“你这是在我面前显摆你现在过得多幸福吗？”
　　袁可眼神暗了暗，从肖迟的房间退了出去，他仿佛得罪了所有的朋友。
　　直到第二年的清明节，肖迟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去了温婉的墓前。
　　刘珏早已站在了那里，看见肖迟，也只是对他笑了笑。肖迟等了一晚，李清寒依旧没有现身，肖迟仿佛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声嘶力竭地过了三天。
　　李梅看着肖迟胡子拉碴的身形，突然就有些后悔，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
　　只不过从那一天开始，肖迟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肖迟，他依旧和原来的朋友开开玩笑，只是他仿佛和谁都亲近不起来。直到五一假期的一天，他收到了袁可的电话，他甚至忘记了上一次联系是什么时间。
　　袁可在派出所，判了刑，三年。
　　肖迟仿佛才从巨大的悲伤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玻璃窗另一边的袁可，两人仿佛终于又回到了校园时候，他们又哭又笑，等一切归于沉寂，袁可才开口道：
　　“肖迟，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静儿。”
　　肖迟不知道这是袁可第几次喊他的名字，但应该五根手指都数的过来。
　　袁可几乎什么都没有解释，但是她知道肖迟一定会答应她。肖迟也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肖迟从监狱出来，张静正站在门口，她几乎脱了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神色涣散。肖迟这才感觉，自己脱离了群众多久。
　　肖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看了看张静，抓了抓脸，说道：
　　“在老袁出来前，我会一直在。”
　　不知道是肖迟的话还是周围来来往往的哭声，张静就那么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不住的流。
　　肖迟一下子慌了神，匆忙地从口袋里翻找，只是半天也没找出一张纸，他索性脱了薄薄的外套，递了过去。
　　张静哭了很久，太阳已经渐渐暗了下去，留下了一片火红。肖迟在里面没来得及问，等张静终于缓过来，才开口道：
　　“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张静看了看肖迟，露出了一丝苦笑，她想，她为什么不再坚强一些呢？
　　去年十一的时候，袁可和张静在公寓被张静的母亲抓了现形。袁可的父亲和张静的父亲是战友，亲密无间。他们曾许诺，如果生了孩子，那便结个娃娃亲，只不过没想到两家都生了女儿。
　　张超荣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袁烨军牺牲了，从此张静的母亲吕云便与袁家断了往来。
　　她一人将张静拉扯大，希望她出息，只是没想到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成了同性恋。同性恋的对象还是她一直不愿提起的老熟人。
　　张静开学没多久就办理了休学，这是她求来的，她想，说不定吕云气消了，她还可以回去。
　　袁可有几次跑回去找她，但是吕云只是冷冷地将她赶了出去。有一次袁可实在没了办法，拖人给张静带了个信。
　　张静偷偷摸摸地出来见了她一面，哭着说：
　　“可可，我只有我妈，所以，对不起，咱们先分开吧。”
　　袁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她从小时候就喜欢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儿，长大了才发现喜欢已经变了形。结果她们只是一起过了一程，就要分开了吗？
　　袁可不甘心，她找了吕云，吕云只说了一句：
　　“你爸要了静静她爸的命，现在你来要我的命了吗？”
　　袁可终究没有打动吕云，只是时不时还能见见张静。过年的时候，她再次回去，却突然发现张静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袁可当时就要发作，只是张静苦苦的哀求，她才恨恨地放了手。她原本以为经过她一闹，吕云会歇了给张静介绍对象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吕云转眼就把张静嫁给了那个男人。
　　袁可在张静结婚前夕，问道：
　　“静儿，你跟我走吧。”
　　张静只是流泪，哭着说：
　　“我妈会死的。”
　　那一天袁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去的，她想她大概再也不会见到张静了。
　　直到清明的时候，她再次回到H县城，还是没忍住去了张静所在的地方。
　　袁可没料到，传入耳中的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怒吼，以及一声接着一声的哀求。
　　“你这个同性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为什么那么着急把你嫁给我，真恶心。”
　　“啊！求你，别，别打。”
　　“哼，你和一个女人怎么做的？啊？也这么骚吗？她能满足你？给我过来！”
　　“放过我吧。”
　　袁可目眦欲裂，她大概从来没想过，她一时的放手竟然会是这个后果。
　　“你找死！”
　　袁可已经忘记了呼吸，她那么捧在心间上的人，现在竟然被人毒打，被人羞辱。她早已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袁可清醒的时候，周围早已围满了人，她眼睛充满了血色，脸上挨了好几拳。但那人比她更惨，早已浑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正痛苦的佝偻着身子，咬着牙，说：
　　“我要告你，你死定了！”
　　袁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张静拉着自己的胳膊。她似乎隐约中听到张静一直哭着说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周围无数鄙夷加狠毒的目光射了过来，袁可感觉，如果她再不走，说不定就会被这群人活活困死在这儿，她拉了张静就往外跑。
　　一群人似乎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一哄而散。有时候人就是奇怪，如果有一个人追上去，说不定无数人就会跟风，袁可应该庆幸，没有一个敢出头的人。
　　袁烨军最终也只是叹息了一声，他只有袁可一个女儿，一直是他的骄傲，只是没想到。
　　袁烨军带着袁可去给人道歉，谈了赔偿，最终五万块私了，对方也答应了离婚，毕竟谁都不想有一个同性恋的媳妇。
　　只是说好的私了，那人还是食了言。袁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切都看起来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了，为什么突然又横生了变故。
　　警局，法院连任何申辩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她就被判了三年。她再一次失去了张静。
　　肖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张静，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肖迟想，原来他们这类人都这么辛苦的吗？不止他一个啊！
　　张静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受伤太重，从监狱出来就晕到了。肖迟看着站在病房门口的吕云，凉凉地笑了下，问道：
　　“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吕云没有说话。
　　“老袁出来前，张静我会照顾，如果你还是个母亲，就请暂时不要打扰她了。”
　　肖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他替张静交了住院费，医药费。肖迟原本以为到时候只要原封不动的将张静交给袁可就好，只是走回病房的时候，又收到了另外一个变故。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病人怀孕两个月了，怎么还能家暴？还有，身子太虚，好好养着吧。”
　　肖迟愕然。
　　张静显然也没有想到，她惨淡地笑了一下，眼泪就又开始不停地流了下来。听说袁可将人断了根，她现在又要如何再去面对袁可呢？
　　医生看着肖迟茫然又悲伤的神情，无比复杂地走了出去。
　　肖迟注释着张静，良久，才开口道：
　　“你打算要他吗？”
　　张静眼神空洞，仿佛终于有一根稻草将她重重地压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肖迟不知道张静的想法，他只得走开，去问了医生。医生严厉无比地警告了他，现在打胎就是要了张静的命。
　　肖迟在病房外，看着人来人往，有开心的，有悲伤的，他一时间突然就没有了答案。
　　他躲到楼道里，正好被烟雾缭绕的楼梯呛了满鼻子满眼，甚至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哥，给一支？”
　　那人看了看肖迟，抬手点了递了过去，肖迟一口吸到了肺里，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第一次？没事儿，多抽几次就习惯了啊！”
　　那人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呼喊声传来。男人脸色变了变，将手里的烟一股脑塞进了肖迟嘴里。
　　“你又抽，不要命了！”
　　男人讪讪地跟着另一个男人走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说：
　　“没抽，没抽，都是那个小兄弟，我就是吸吸二手的，我这都肺癌了，哪敢啊…”
　　肖迟笑了一下，再次回到了病房，深呼了一口气，尽量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如果你不介意，老袁出来前就让我当孩子的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