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男爵和她的平行世界》冰冰炎

9、治病的万能药水 封

　　封可言卧床休息了两天。木子苑给他喝下了一种紫色的药水。她说这种药是从一种叫做天钩草的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治疗感冒有奇效。
　　封可言喝下了规定的毫升数。药有一点甜，还带有巧克力的香气，一点也不苦。他喝了几口下去，觉得全身上下都说不出的舒坦。不过，木子苑说人的免疫系统需要调整和恢复，并没有什么立杆见影的药物，怎么也得好好养上两天才行
　　第二天，封可言的朋友陆续来看他。白鹭尤其仔细询问了封可言的症状和反映，又给封可言带来了一小壶蓝色的药水。
　　木子苑捧起壶，耸着鼻子特意闻了闻。
　　“你在闻什么？”白鹭大惑不解。
　　“没什么，闻闻有没有酒味。”木子苑转身去忙别的了。
　　封可言喜欢那药水晶莹的湖泊蓝色，他按白鹭的医嘱分三次把药水喝了。
　　狐狸来看他的时候，给他带来了一小瓶绿色的药水。那药水跟绿钻湖的湖水的颜色一样柔和。狐狸拍着胸脯保证说，喝了这瓶绿色药水，他马上就能下床，去爬旧林最高的天矛峰了。
　　“天矛峰有九千米，我身体无恙的时候也爬不到一半。”封可言擦了擦鼻涕，嘟囔着。
　　看着狐狸那言之凿凿的样子，封可言觉得他可能在戏弄自己，也许狐狸只是在绿钻湖灌了一瓶水下来。不过，封可言忍住了没有发出这样的疑问。那样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就算狐狸会捉弄他，也不会害他的。狐狸是封可言的古怪朋友。
　　封可言根据狐狸的指示喝掉了三分之一。蓝色药水有一种淡淡的香草味。封可言在沉入绿钻湖底的时候，自然偿过了湖水的味道，这个药水虽然颜色一样，但味道截然不同。封可言喝下了之后，确实起到了提神的效果，这才放下心来。
　　熊傍晚的时候来看封可言，木子苑也在。木子苑每天都会在傍晚的时候过来，然后一直待到封可言困倦了才离开。
　　木子苑在的时候，封可言的兴致就会特别高。
　　“你好，熊先生，你有没有为我带来什么颜色的药水？”封可言想，如果他们每个人都带来一种不同颜色的药水，就可以在自己的肚子里画一道彩虹了。
　　想到肚里的彩虹，他哈哈笑了出来。
　　熊伸出肥厚的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
　　“无缘无故傻笑，这小子，莫不是烧坏了吧？”
　　“哪有，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看他明天就可以出门了。”木子苑笑着说。
　　“那再好不过了。”熊说道，“我们要在集市那边盖一座钟楼。明天我们要在玉琴河畔……哦，为什么要叫玉琴河呢，可真是让人难受。我们要在玉琴河畔选址，另外，我们也需要一张设计图纸啊。”
　　“就交给我好了。”封可言从床上下来，做了两个甩臂弯腰的体操动作，已显示自己活力充沛，精神满满，可以去爬天矛峰。
　　木子苑脸露惊奇之色。
　　“刚才，你不还在说头有点沉吗？怎么……”
　　封可言的脸一下子红了。
　　自己装病，想多享受一下木子苑的体贴，不想此刻听到熊说的这个消息，得意忘形之下，居然忘了卧床装病的事实。
　　“啊，那个……”封可言摇了摇头，“没想到彩虹药水这么灵验，我已经好了，自己却不知道。”
　　见封可言已经生龙活虎一般了，熊也跟着微笑起来。
　　“你的病，其实只喝一种紫色药水也就管用了。那些其它颜色的药水，价格昂贵，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狐狸和白鹭生怕你好的慢了，可说是真的对你关怀备至了。”
　　“对，您说的对极了。”封可言大声附和着熊说的话，生怕木子苑又提起刚才装病那件事。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好的。”封可言答应下来。
　　说完了明天要做的事，熊又多坐了一会儿。木子苑沏了咖啡招待熊。
　　熊见木子苑在厨房那边忙前忙后，轻车熟路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微笑。
　　“子苑最为善良不过。她很小的时候，就曾在这片旧林里居住。旧林是一个异次元，是另一个世界，但它跟人类世界建立了某种通道，有个别的人住到了旧林里，”
　　熊放慢了说话的语调，追忆起了往事。
　　“子苑还很小的时候，那一年她多大？该有六七岁吧。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雪下的可真大，能没了半个身子，简直是寸步难行。我那时受了严重的枪伤，无法动弹，眼看着要冻死在树林里了。我的视线一点点模糊，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的呼吸就会完全停止。”
　　熊自说自话，把封可言完全带入了那个情景之中。
　　“在我将陷入永寂的那一刻，”熊说到这里的时候，封可言觉得有一点点奇怪。熊不用死亡这个词，他说的是永寂。
　　“在我将陷入永寂的那一刻，一道红色的影子将我的意识留住了。在那一片洁白的冰天雪地之中，那活泼的一抹红色让整个世界都活泛起来。她救起了我。那是天使的面庞，由其她的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晶莹无暇。她注意到我受了伤，而且快冻僵了。她脱下了厚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她转身飞快地跑回了屋子，然后端出来一壶冒着香气的热牛奶。我灌下了那壶牛奶，感觉整个人都活转了过来。我有了一点力气，她扶我到了她的家里。在那里，我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取出了嵌在骨头里的子弹。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以前，就算在千年战争的时候，我也没有经历如此迫近的危险。幸亏子苑救了我。”
　　熊瞧着厨房那边木子苑的背影。她像一个花蝴蝶那样忙碌着。她要准备些吃的。
　　熊还没有说完。封可言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我对人类的全部信任来源于子苑，会竭尽全力保护她不受伤害。今天特意说给你听，是因为她可能会在你这里受伤。你一定不要伤害她，不然，整个旧林都是你的敌人。”
　　熊说的慢条斯理，像在谆谆告诫。
　　封可言认为熊显然是多虑了。
　　“我怎么会伤害她呢？”封可言反问。
　　熊摇了摇头。
　　“你对你们的族群还缺乏了解。人类有很多恶劣的本性，残忍、自私、短视，情绪多变。就算再怎么诅咒发誓，也还是会违反誓言的。这是天性，避免不了的。”
　　封可言想要反驳，但他对自己族群的复杂性有深刻体会，熊所说的在某种程度上可说是实情。
　　木子苑煮好咖啡，用一个竹编果盘将咖啡壶、杯子、一小盘松子和一小盘杏仁一块端了上来。
　　“你们在说什么，表情有点凝重了呢。”木子苑开心地笑出来。
　　“在说人性的弱点呢。”封可言说道。
　　木子苑撇了撇嘴。
　　“刚刚不是说要在河边盖钟楼吗？怎么说到这上面来了，这个话题好沉重，有点让人头疼啊。”
　　“就是，就是。”熊附和道。
　　熊端起杯子，用他长长的舌头舔了两口咖啡。他有一种特殊的喝饮料的方法。旧林的居民来自不同的世界，生理构成是千差万别的。封可言就曾见过一个人是用粉色的长长触角喝咖啡的，它那长触角是中空的，可以直达胃腔。
　　“真是太香了，让人想起世界上最柔软的床。”
　　熊喝完了咖啡，又吃了一点东西，起身告辞。
　　“别忘了明早的事。”
　　封可言点了点头。
　　“忘不了，放心吧。”
　　熊点了点头，慢腾腾地走了出去。
　　望着熊硕大的背影，封可言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有点怪怪的？”心思细腻的木子苑觉得封可言哪里不对。
　　“啊，熊讲了一点以前的事。他说你以前救过他。”
　　“是啊，我救过他。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对我格外的好。我是说他处事非常公平，但对我青睐有加。”
　　“他对我们不太放心呢。”封可言若有所思地道。
　　“是吗？那就想办法让他放下心来呗！”木子苑在封可言面前扮了一下鬼脸，她那长长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条美妙的弧线来。
　　封可言点了点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