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幸渔

57、月亮在怀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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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短发的女生，刘海遮住了眼睛，浑身黑色浓郁，尽显阴郁气息。
　　“你是谁？”秦岩冷冷地看向她。
　　女孩却并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一座山上，声音轻飘飘的，“他在那儿。”
　　听见这话，秦岩转身就要去找人，却被女孩一句话止住了。
　　“你知道位置吗？你不想知道他的曾经吗？”
　　秦岩转过身，眼底闪过警惕地看她，“你有什么目的？”
　　知道沈砚白的曾经，如今还出现在这儿，他不信这人没有目的。
　　“目的，”女孩喃喃低语，随即笑了笑，漆黑的眸子滴落亮晶晶的东西，“我希望你能把他从山上带下来。”
　　秦岩猛的看向她。
　　女孩却是直接在路边的一处悬崖坐了下来，“和你讲讲曾经的那点事吧。”
　　秦岩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坐下。
　　“其实我知道你，其实你们我都知道，”女孩安安静静地说着，“对了，我叫陈陈。”
　　之后陈陈说了一个很长却又不那么长的故事，那个故事却影响了两个孩子的一生。
　　他们都是农村孩子，家里都没有多么有钱，但是过的却截然不同的人生。
　　沈砚白家里虽然没有钱，但是他有一个爱他的母亲。
　　而陈陈家里其实算不上特别贫穷，父母都健在，父亲在外工作，有一个占有欲极强的母亲，她的童年都活在原生家庭的阴影中。
　　直到她初中那年，遇到了沈砚白。
　　“我情愿我从不认识他，这样也不会害了他……”陈陈说到这儿眼底有了泪意。
　　秦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十多岁的小姑娘浑身都是伤，在学校被同学霸凌，回到家告诉母亲，却被母亲继续打骂，并说“他们怎么不打别人呢？你难道没问题吗？”
　　她便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让母亲讨厌，直到一次意外听到母亲打她时说，“你和你那个禽兽爹长得越来越像，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后来才知道，母亲打她只是因为她是父亲的女儿，她和父亲长的像。
　　这是她无法的反抗的污点，被母亲一直恨着。
　　她后面也就一直默默承受着，直到有一年遇到了沈砚白。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好像看到了天使。”
　　秦岩对她的话表示赞同，眼神也软了下来。
　　沈砚白气质清冷，看起来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漠如水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都软，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好人却没有好报啊……”陈陈苦笑。
　　谁让沈砚白遇上她这个祸害呢。
　　少年看到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浑身都是伤的小姑娘，动了恻隐之心。
　　却也是这次心软，让他之后的很多年陷入了无比黑暗的地狱中，翻不了身。
　　在得知陈陈的遭遇后，沈砚白便护送她上下学，不让她被人欺负，在她被母亲打后，会给她擦药，还会把他的吃的分给她一些。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一切却被毁在他高三的那年。
　　她又一次被母亲打了，出门和他哭诉，他像平常那样给她擦眼泪擦药，温柔地安慰她，还陪她去山上看月亮。
　　“就是那座山。”
　　陈陈指着他们对面的那座山。
　　秦岩皱着眉，没有说话，内心却焦灼难耐，想要继续听下去，却又预感后面的悲剧让他不忍听下去。
　　可再不忍，陈陈也继续讲下去了。
　　“我妈认为沈砚白和我早恋，可我当时只是一个初中生……”
　　后来的一切就那么发生了，母亲闹到了沈砚白家里，在整个小镇散布沈砚白□□了她的谣言，周围所有人都对沈砚白母子指指点点的。
　　不管他们再怎么解释没有，别人都不会信。
　　农村的人文化程度不高，他们并不在意什么是真相什么又是冤枉，只是把有趣的事情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众人的唾沫，让沈砚白和他母亲不敢出门，可沈砚白的妈妈生病了需要药，他只能出门去买药。
　　“我想拦住我妈，她却反手把我关在了家里，拿上家里的刀就出门了。”陈陈把脸埋在手心，有湿润的东西流了出来，她现在都还能感受到那个时候深深的无力感。
　　被母亲关在家里，任凭她敲打门还是大喊，都没人给她开门。
　　那边母亲已经冲到了沈砚白家里，家里只有沈砚白母亲，她用刀用力砍着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她边哭边骂。
　　沈砚白不在，这样倒是把他妈妈从屋里喊了出来。
　　门打开，一个身姿纤瘦脸色苍白的女子走了出来，身体和性格都柔弱，但言语却是在护着自己的孩子，“我们家的孩子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陈母撒泼打滚，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
　　“天杀的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那么干净的孩子，竟然拐骗我的女儿，还□□，让我女儿怎么活？昨晚还在家里闹自杀，我也只有这一个女儿，她死了让我怎么活啊……”
　　沈妈妈往后推了推，脸色更是惨白一片，指着她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周围人指指点点让沈妈妈捂住胸口，深吸了几口气，却是喘不过来，最后蹙着眉倒了下去。
　　沈砚白提着药赶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第一次没有理智礼貌地推开人，冲到母亲身边，把人扶起来，“妈，你没事吧？”
　　沈妈妈抓着他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微微弯了弯唇，想说什么。
　　却听到人群传来嘈杂的声音，她瞳孔猛地一缩，推开了孩子，自己挡了上去，刀子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衫。
　　甚至都没来及呼痛，就又倒在了地上，长长闭上了眼睛。
　　“妈！！”
　　陈陈被放出来冲过来就看到鲜血淋漓的现场，她当时心跳骤停。
　　“我现在都不敢回想那天，沈砚白……是我对不起他……”陈陈说。
　　秦岩心脏撕裂一般的疼，低着头眼睛通红，却掉不出眼泪来。
　　他心疼沈砚白。
　　在他眼里一直冷冷清清的哥哥，他从未想过他的曾经是这样的。
　　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被杀，该有多痛，又会有多恨呢。
　　“阿姨是当场死亡的，沈砚白不肯接受我们家的赔偿，我母亲被查出了神经病进了医院，而沈砚白……”
　　当时从警局出来，从未对谁黑过脸的少年第一次丢弃掉风度，让她滚。
　　再之后陈陈得到他的消息是，“…他自杀了。”
　　秦岩心狠狠一颤。
　　“我求父亲给了他钱，他却不收，但是后面也没有再寻死，但却也没有再读书了。”
　　之后的秦岩也清楚了，沈砚白赚够了钱，去考了大学，在大学拿了很多奖学金也拿了很多奖，成了很多人眼中大神一般的存在。
　　他也是想给在天上的母亲一个交代吧。
　　母亲用命换来他的生命，他活的很好。
　　可究竟活的好不好，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秦岩无法对陈陈不怨恨，即便一切可能和她没有多少关系。
　　都是她家里的那些问题，可沈砚白又何其无辜。
　　他本来有一个很光明的未来，明明能够好好地读书好好地替母亲养老，却一切都被毁了。
　　秦岩没有说话，直接站了起来，往对面山上走去。
　　女孩的声音远远传来，“向我给沈砚白道歉，是我对不起他。”
　　秦岩加快步伐，找到了去山上的路。
　　秦岩从未到过这种乡下，也没走过如此泥泞的路，几乎每一步都走的艰辛。
　　偏昨晚还下了雨，道路更难走。
　　他一步步地前行着，一边走一边喊沈砚白，声音在山中回荡，传来声声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都暗了下去，山中的动物各种声音也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