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幸渔

27、墨守成规1

　　秦肖是一名大四的学生，成绩优异年年拿奖学金，各种的省级国家级奖项填充简历，研究生院的导师甚至直接邀请他参与项目，当同年级的同学还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他就已经向行业巨头段氏提交了简历，在通过面试后就进入公司实习了。
　　在众人看来，他无疑是很优秀的，实习就在大公司，起点就比很多人高了一大截，将来毕业也会留在那里，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了。
　　但即使这样他在这样的公司待了近两个月，还是没有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前一个月多一直被公司的其他员工针对，让他跑腿、买饭甚至是打扫清洁，就连主管都没有安排任何的工作，最多就是打印或者送一下文件。
　　这次也是一样，主管有事离开了，让他送一份文件到总裁办公室去，秦肖叹了口气，认命地取了文件进了电梯。

　　顶楼总裁办，秦肖把文件交给门口的助理就准备离开，却被后者叫住了，助理脸上是得体而礼貌的笑容，他说：“需要您给总裁送进去，因为总裁可能会问问题。”
　　“…好。”秦肖愣了几秒后，还是应了下来，收回手拿着文件，敲门。
　　不多时，从里面响起一个又冷又沉哑的声音，“进。”
　　秦肖打开门就走了进去，并没有看到后面的助理往一旁退来时，嘴边勾起的一抹不明的弧度。
　　毕竟就自家总裁这冰山一般的性格，也不知道是被谁惹到了，一早上就没有消停过，谁进去都得遭殃，他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却又来了个“替死鬼”。
　　那就，祈祷他自求多福好了。

　　秦肖进门后，恭敬地站在距离桌子不近不远处，低着头双手举着文件，“段总，这是设计部的文件。”
　　…
　　…
　　老总没有说话，秦肖也不敢动，就一直举着文件，良久后，段景辞才总算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年，自上而下扫了几眼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头抬起来。”
　　秦肖抬头就看到了段景辞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模样，对方一看就是那种精英成功人士，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框边眼镜，眼睛是一双淡褐色眸子，看起来是和他人一般的冷淡，而身上西装熨烫平整看不出一丝褶皱，衬衫纽扣是扣的严严实实的，一张性冷淡一般的脸上划过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味，像是错觉。
　　两人目光猛的对视，秦肖稍微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段景辞手指在桌面上“嗒嗒”敲击了几下后，又问：“实习生？”
　　秦肖点头，同时“嗯”了一声。
　　“我这里有份文件。”段景辞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文件夹，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文件，往前面一伸，微颔首示意他过来拿，“你可以准备下，待会儿开会期待你的表现。”
　　秦肖受宠若惊地接过了文件，压抑住了澎湃的心情，连忙道：“谢谢段总。”
　　“嗯。”
　　对话到次就冷了下，秦肖正纠结自己要不要先告辞离开，段景辞就又说话了，“过几天，陪我去参加个应酬？”
　　明明应该是个疑问句，段景辞说出口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秦肖自然没有拒绝这样的一个机会，把自己带来的文件递过去后，再次道了谢，退出去了。

　　秦肖离开后，在人面前还冷着脸的段总取下了眼睛，露出了一双淡色的眸子，里面氤氲着淡淡的烦躁，几秒后，猛的抓起手边的文件砸了出去，被砸的门发出闷响的声音。
　　段景辞抿住殷红的唇瓣，烦闷地爆了粗口：“操。”
　　门口的助理听到里面的动静，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不知晓地认真处理工作。
　　但想到刚才面色无常地走出办公室的那个新人实习生，有些疑惑。
　　竟然真的没有被骂吗？

　　秦肖按下电梯回到自己的部门，主管已经回来了，一脸高傲的走到他面前，“总裁说什么了？”
　　“段总让我准备参加接下来的会议。”说着秦肖举起了手中的文件，面上平平淡淡的，没有激动也没有兴奋，明显平静过分了。
　　主管根本不相信，冷笑：“就你个实习生，总裁要是真让你参加会议，我直播吃shi。”
　　秦肖眼底划过一抹冷嘲：“当真？”
　　“谁有时间和你开玩笑。”总管环抱着双臂，轻蔑地看着他，“到时候总裁把你赶出会议室，你就自己滚回学校上课，小屁孩儿。”
　　秦肖不明笑意地应下了这个赌注，不管怎样，他是不会吃亏的。

　　十点整，公司会议整时召开，各部门纷纷就位，就等着自家总裁出现。
　　设计部的几人看到坐在新增的那一个椅子上的秦肖，一脸不可思议与震惊，有几个人还直接去问主管：“不是吧主管，你让一实习生来参加部门例会？他哪儿来的资格，总裁怪罪下来可是我们一整个部门受罚啊。”
　　主管皱着眉，表情很不好看，但为了长远考虑，更甚至于让那个小实习生滚出公司，他忍了下来没把人赶走，毕竟总裁怪罪下来只扣几个月工资罢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把自己的发言理顺，失误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女人翻了个白眼：“是。”

　　“都别闹了总裁来了。”
　　段景辞进会议室，不动声色地往秦肖那边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后坐在主位，敲了敲桌子，道：“都开始吧。”
　　首先是最边上的销售部：“是这样的总裁，在本季度我们部门的业绩突破了之前的一个瓶颈状态，达到了一个高值，预计在未来会有更好的成绩，下面由我来汇报之后的安排…”
　　后面是一场段“述职报告”，这种长篇大论几乎每个部门都会经历一边，再终于轮到设计部时，小组长站了起来，自信满满地讲解完毕后，媚眼如丝地望着前面的老总。
　　段景辞淡淡嗯了声，示意她坐下，也没说满意还是不满，桃花眼微挑，明明是含情眼偏偏扫视出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环视一圈后，问：“还有别的方案吗？”
　　秦肖捏了下手里的文件正要站起来，主管突然先他一步指着他出声：“总裁，这个实习生说他有个非常精彩的方案，还说您一定会采纳。”
　　“哦？”段景辞略有兴味地扬了扬声，但面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浮动，“试试？”
　　秦肖在男人的注视下，心跳有些加快，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淡定地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方案。
　　“这一季度的主题是火遇上520，一般人想到火第一反应就是红色或是粉色，但这太过普遍反而不易引人注意，所以我认为，可以反其道而行，将主题色换成冷调蓝色。”
　　说到这儿秦肖抬起了头，看向那个身居高位面容冷淡的好看男人，如同冷色一般的存在，可能再红的火也难将其温暖：“当冷色出现的时候，人们自然而然就希望能有温暖的且能将寒冷压下去的火。”
　　“烈火，雪地。”
　　“红蓝压乱枝…”
　　“情意，绵入骨。”首位的段景辞低低淡淡的声音响起，秦肖和他的淡褐色眼眸对视上，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他的心间却不合时宜地颤了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意绵延入了骨，像是被冰雪压着的烈火，反而愈演愈烈，散不开褪不去。
　　会议结束后，秦肖坐在位置上微愣神了片刻，才收拾东西回到工位，把头埋进了双臂间，脑海中是散不开的红与蓝，雪地里的烈火和…那张清冷而禁欲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