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听得见吗》垚33

16、我能理解

　　也不知道邵修睿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就跟不用上班似的。每天早上拿着早餐来送温暖，准时得和之前孙瑾齐去补习时不相上下。
　　“你也996啊？”孙瑾齐最终还是忍不住在一天的开门后这么吐槽。
　　“哎哟。”邵修睿略带浮夸地怪叫一声，和进自己家似地脱了鞋进厨房，还不忘回头提醒“不容易，有心情吐槽了。”
　　他的话好似打通了孙瑾齐的任督二脉，这几天打卡上班似的行为全部有了解释。
　　孙瑾齐有些微紧张，这人每天来不会是觉得他被寇文星影响得心情不好吧？
　　“怎么不说话了？他还来打扰过你？”
　　见邵修睿拿着个碗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关心，孙瑾齐按下怦怦乱跳地心解释，“没有。我们没有留号码，他也不知道我住哪里，怎么可能还来打扰我。”
　　说着脑筋一转还试探着求证，“我也没有心情不好，你也不用每天都来关心我。”
　　原以为他们熟到这个程度，邵修睿会和以往一样呛回来，明里暗里地骂他句不要脸。
　　结果这人端着盛好的早餐出来，表情坦然得像默认了这句话，“那我怎么在公司看不到你人，差点要以为我们公司从来没有孙瑾齐这个人。”
　　“我！”孙瑾齐感受到心跳得极快，快到能通过身后的门传出声音那种快。“我拍商单很忙的好吗？”
　　而后或许是因为心跳过快让他脑袋缺氧，心一横飚出句十分后悔的话，“我看你是习惯我在你身边了，一天不见就心痒吧。”
　　好在他反应快，笑哈哈地挥手道：“我开玩笑的！！！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告诉我，我能理解。”
　　“我也能理解。”邵修睿收起刚从外面过来就不正经的样子，十分认真地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在孙瑾齐这个角度看来，早晨刚升上来的阳光从窗子那边打过来，好像给他渡了道光环。
　　真的像个天使，天使还问：“你懂我的意思吗？”
　　“嗯。”不知道懂了哪里，既然天使在散播福音。
　　不懂也得懂。
　　“所以别躲着我了。他不就是初恋吗？我是现任！”
　　天使的滤镜一下破碎在眼前，孙瑾齐半张开嘴后无语道“说什么屁话。”
　　邵修睿听完莫名放肆大笑起来，搞得他还有些尴尬，紧急补充了句，“无语，别说一些奇怪的话让gay误会好吗。”
　　“所以你心情好一点了吧。”
　　猜想被坐实还是让孙瑾齐不太好意思，嘴上还忍不住再多问几句，“如果我说没有，你准备还来多久？”
　　“你吩咐。”
　　“这样吧，陪我去海边。内陆人没见过大海。”
　　“工作时间，让老板陪你出去玩？”邵修睿抬起手表点了点，皱着眉的样子十分严肃，看得孙瑾齐想道歉，“是我造次了。”
　　“好想法！”
　　傍晚后，吃完饭时间还充裕，孙瑾齐寻思着反正到了海边，说什么都要拍个够才行，就拉着邵修睿去散步消食。
　　饭点过后的海边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走着，想来也跟他们差不多是来散步的。
　　倒也清净。
　　“你介意说吗？”
　　走着走着他们在一处海边停下来，坐在沙滩上把脚埋进浅浅的海水中。
　　“什么？”
　　“你和前男友的事。”邵修睿好像不知怎么开口，说完还清清嗓子才继续，“我就是有点在意，他说你之前比较活泼。我不是吃醋的意思，联想到你说高中没读完，又一个人在上海，只是想关心你。”
　　“每个人都有秘密。”孙瑾齐提醒。
　　“我知道，那你不想说也行。”
　　“看来不是很想知道。”孙瑾齐考虑了一会儿，心想告诉他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又不想那么轻易地告诉他。“只是有一点点，而且不想说也行。听了别人的秘密就要……”
　　“嗯，我负责。”
　　邵修睿答得太理所当然，又让有心套路地孙瑾齐口不择言“负责个屁！！！，让你听了就要记得保守秘密。”
　　“好。”邵修睿在承诺这方面一向诚恳，今天更是就差三指起誓了，看得孙瑾齐也忍不住认真起来。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社会死亡？我高中那年，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社会死亡。”
　　孙瑾齐的故事很简单，除了被威胁以外。他们关系曝光后，包括他大方承认自己性向跑路以后，走在路上都能听到其他同学在讨论。
　　甚至有些人并不认识他，但是听过他的事。在他们评价时刚好路过，对方没认出来他的样子。那些恶心的话一个字不落，大声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那感觉是真委屈，气愤还有无奈。
　　最后孙瑾齐讲完故事说：“好在我得到了家人的支持，但是始终没得到社会的支持。”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邵修睿听故事时一直很安静，等到结束才将问题问出。
　　孙瑾齐并没有指望他能感同身受，只能用大家都明白的意思反问，“可能不在乎吗？人活在这世上可能不在乎吗？”
　　邵修睿听了沉默很久，最后又说“我负责。”
　　“？？？”
　　孙瑾齐再次听懵了，你负责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