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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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无趣啊！阿霁要在书院呆——十七、十八、十九，呆足足二十八日这样久！我瞧谢老先生是故意的！”颜若宁绣了半日花，将绣架一丢，对着白珠嘟嘟囔囔。
“小姐，谢老先生德高望重，怎么会故意将赵公子留在书院。”白珠在专心绣荷包，一双手灵巧地飞来飞去。
“哼，我上回去书院，他对阿霁生气呢！还不就是生我的气……呀，白珠白珠，我们悄悄去书院看阿霁吧！”颜若宁说到一半眼睛亮了起来，扯着白珠袖子道。
白珠探头瞧了瞧那绣架——
“小姐，嫁衣上的补子可是要您自己绣的！您瞧瞧，您绣了这大半个月，一个鸭翅膀还没绣好……”
“什么鸭翅膀！那是鸳鸯！”
“是是是。就算是鸳鸯，如今可还只有一个夕，鸟都还未见到呢，您又要出去玩……”
颜若宁回头瞧了瞧绣架上大红色的正绢布料，脸红了红，又拉起白珠道：“出嫁还早着呢！咱们先去找阿霁！”
“小姐，我还在绣荷包！”
“哎呀，回来再打嘛！我荷包那样多，不差你这个。”
“这是我……小姐，换衣服去啦！”
“嗯？……”
园中燕雀叽叽喳喳在树间叫成了一团。
很快，两个瘦弱的小书生头戴濮巾，身着青衫，从小轩楼里出来，昂首阔步上了马车，往西行去。
此时已是盛夏，蝉鸣不断，阳光烈烈，唯有鹿鸣山脚有一丝凉风。
“老山长倒是真会挑地方，将书院建在这种地方。”颜若宁摇着折扇，瞧着鹿鸣书院的匾额，那四个字龙飞凤舞，劲力苍俊。
匾额下是大敞的朱色广亮大门，围了熙熙攘攘的一群书生。
“今日怎么这么热闹？”颜若宁凑上去瞧。
只见一群书生中间有一方桌，一胡须飘逸的中年夫子坐得端正，正在提笔写字。
“这是在做什么？”她问旁边人道。
“今日纳新，这些都是来报名求学的呢，莫非这位贤弟不是？”那人答道。
“纳新？”颜若宁起了好奇。
“这是鹿鸣书院的老规矩，每年二度，报名求学者皆可入学试听，半月后考核，考核不合格者便退学，合格者便留下。”
半个月……
鹿鸣书院向来除了每旬讲学时不许人进去，她今日来，原本是要让门房叫阿霁出来的。
可现在，若她报名了，她可以进书院，可以与阿霁一同上课，还可以朝夕相处！
颜若宁怦然心动。
“小姐，这样不好吧？你一个人怎么方便？”白珠忧心。
众所周知，鹿鸣书院寻常日子不许带书童，颜若安当初还颇有几分埋怨。
“反正鹿鸣书院不限食宿，我每日早出晚归，只在书院上课吃午膳，不会有事的。”颜若宁把白珠拉去了一边，跃跃欲试，“今日还早，随你乘马车去哪里玩，晚上来接我就好。”
说罢不等白珠回答，她已扎进了人群中。
“排队，排队啊！”声音还很是响亮。
白珠：“……”
鹿鸣书院名气大，报名的人多，录名字的夫子一边录一边提问，当场就筛了一半人回去。好在颜若宁平日跟着阿霁耳濡目染，那几个问题模模糊糊答得还算灵性，竟然蒙混过关，顺利进了书院。
鹿鸣书院进门一块硕大的奇石，上书“传道授业”四个大字。
绕过奇石是白玉石地砖，上回颜若宁来时是入夜，曲觞流水宴，四处灯火通明。如今白昼，又有夫子压阵，分外冷清肃穆。
颜若宁左瞧右瞧，也不知阿霁会在哪儿。
此时夫子发了话：“汝等既入书院，需潜心好学，求知若渴，半月时辰，转瞬即逝，吾盼尔等皆能得想所成。”
“谢夫子教诲。”众人答得整齐。
颜若宁连忙收了心也跟着答起来。
“半月之内有各艺老师来授课，上午下午皆有，尔等日日去问知堂听课，勿忘了位置误了时辰。今日既然是第一日，允你们四处探访，半个时辰后问知堂集合。”那夫子长胡须，瞧上去就十分严肃。
颜若宁心早已往外飞，听闻此话连忙四下去寻人。
她随着阿霁来过鹿鸣书院几次，位置也算熟悉，只是不知他此刻人在何处。
她也不急，依着印象慢慢寻。
往左是学斋，先生教学的地方，分了几间大房间，方才那夫子说的问知堂是左起第一间。她一间间瞧过去，没有见到阿霁的人影。
学斋往后便是落泉湖与花园入口，花园往东走，在轩讲堂的后面是藏书阁。她在门口停了停，却被告知不是书院正式学子，不得进入藏书阁。
如此她只好失望离开，继续往东，到了分岔路口，往北是先生的住宅，往南是伴学斋，是学子住宿的地方。
最近阿霁宿在书院，大约也是住在伴学斋。
伴学斋来来往往，都是学子，她从院墙往里瞧，还能见着木竹竿上晾晒的男子衣衫。
她一时有些犹豫，正想往回走，只听院墙里传来声音。
“明霁兄，今日晚食之时你可有空？我有一问想请教。”
明霁兄。
颜若宁支棱起耳朵，嘴唇抿起来，眼睛也弯起来，蹑手蹑脚往院墙走去。
“抱歉。恐怕要稍晚一些，老师唤我去他家。”
“噢，方才小师妹来找你，正是叫你去用晚饭吧？我真是羡慕你，几乎日日小师妹都会来寻你去家中吃饭，不必在膳堂用膳。”
……小师妹？！
他在书院待这样久，音信全无，原来是有……小师妹？！
颜若宁气笑，刚想怒气冲冲找他对质，转念一想，阿霁向来擅辨，她真到了他面前，说不定什么都没问，就被他哄住了。
她这回，定要打探清楚，小师妹是怎么回事。
可不能像上回那位程小姐一样，她什么都没问道，先哭成了一团，然后……然后就浑然忘记了！
反正她现在报名入了书院，多的是时日好生观察。
颜若宁主意打定，冲着院墙瞪了一眼，掉头离去。
赵明霁正与人说话，忽然顿了顿，疑惑瞥向院墙。
“明霁兄，怎么了？”
“无事。”
大约是他的错觉，竟似乎闻到隐隐约约蔷薇香。
他垂首自嘲般摇了摇头，唇角微弯。
大约是一日不见，如隔三岁。
他竟以为她会出现在书院中。
离回去，还有足足二十八日啊。
他近日留在书院，是为写三篇关于江南赋税的策论，送递给陛下手中。当今帝师是摄政王他父亲赵慎之所命，一言一行皆听他指令。皇帝虽然年幼，却聪慧，借先帝遗命与前太师，如今的鹿鸣书院山长书信往来，随后在某一次传递了暗信，希望为自己寻一位真正的帝师。
山长与谢冕均推荐了赵明霁。
他自己也正有此意。
从此，暗信往来，他传授自己的思想、政念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幼帝。
偶尔他也会指导幼帝，如何在赵慎之的强压之下均衡局势，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一次要写的策论，正是与上回赵慎之的三船官银有关。
他截了赵慎之三船官银，赵慎之便要拿颜家开刀。
颜家割了肉，他艰难挽回一局，勉强护下了他们，自知这样的事无穷无尽，只要他还与赵慎之作对，颜家就是靶子。
因此，这三封策论，同样刀刀见血，必须殚精竭虑，思量周全。
父子相斗，已至于此。
赵明霁淡淡自嘲地轻嗤一声，往藏书阁而去。
“明霁，明霁，我可寻到你了！”一个高高大大长着圆脸，笑起来有些腼腆的青年夫子满头大汗跑来。
“高夫子，您寻我有何事？”
高夫子歇了回气，缓了好些气息才道：“明霁，可得请你帮忙！”
“今日有新学子入学，左夫子叫我去上第一堂课，可我临时家中有事，必须回家一趟！”
“你能帮我代一课么？”
“好。”赵明霁颔首答应。
*
半个时辰过去，颜若宁坐在问知堂的桌几上，双手托着腮，闷闷不乐，垂头耷脑。
“小兄弟，你怎么了？进鹿鸣书院怎么还一幅不高兴的模样？”一旁的男子正是方才在门外回答她问话的人。
颜若宁瞅了他一眼：“进鹿鸣书院这么值得高兴吗？”
“小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他紧张得左瞧右瞧，凑近了压低声音道，“你这话可千万别被人听到了。能来鹿鸣书院的，谁不是梦寐以求？你这样说，谁听了都要见怪！”
颜若宁饶有兴趣看着他：“你也是梦寐以求吗？你怎么不见怪？”
那人挥挥手：“害，我瞧你年龄小。也就——十四五岁吧？我弟弟也就你这么大。初生牛犊不怕虎，都是自然的，自然不与你计较。”
颜若宁摸了摸脖子。她没喉结，个子也要娇小些，竟被当成了十四五岁。
着实有些新鲜。
她不由弯眼笑起来：“你是从哪里来？”
阿霁是从抚州来，邱泽生从乾郡来。鹿鸣书院的学子倒半数是外地的。
“是了！我还未自我介绍呢！我叫……”
“尔等便是今日入学的新生？”冷冷清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颜若宁抬眼望去，恰好撞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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