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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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
江山说得情真意切，弋青绯却没被触动分毫，反而嗤笑出声，神情不屑又骄傲，“爱？我需要这种东西？”
“可笑！”
仿若听到了什么并不好笑的笑话一般，她眼角眉梢俱是嘲意。
一种霸道、强横的力量突然充斥在这方空间中，好似有一座大山凭空出现，狠狠地朝江山压了下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她释放了威压。
那双芊芊玉手越过茶案，快速又狠厉地挟制住江山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突然站起身的明艳女子褪去伪装，终于在江山面前露出自己凶狠又蛮横的一面。
“莫不是我对你脸色好了一点，你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弋青绯语带嘲讽，睨着手中的少年。他额间浮了一层薄薄的汗，嘴里喘着粗气，饶是落到如此地步，也未像其他人那样慌乱挣扎，神色间不见丝毫惊慌与恐惧，被迫凝视她的那双眼眸中，竟然还带着刚才那种真诚与温和。
他不怕她。
意识到这一点，尽管那白玉一般的脖颈尚在她掌中，弋青绯却突觉没滋没味起来，明明生死都在她的一念之间，他却表现得如此淡定，似乎笃信她不会杀他。
虽然，她确实不会杀他。
胸腔中汹涌的怒火就这样被浇熄了，有什么意思呢？他自己都承认了自己的天真与愚蠢，真要计较起来，他如今的胆气还是她给的。
“不要忘了，你现在只是个‘阶下囚’，江山。”狠声说完这一句后，弋青绯松了手，收起几分威压。
这是她第二次唤他的名字。重新找回呼吸频率的江山垂下眼睫，恰逢压力骤减，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没忘。”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说完这句话，他便止了口，没再试图让洳夭接受自己的观点，毕竟很多时候，口说无凭。
何况，她待自己，终究是有几分不同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他眼中聚起几分笑意，骤然呼入的冷空气刺得他咳嗽了几声。
柔和的阳光洒下来，将他照得熠熠生辉。少年肤白如玉，泛红的眼角还挂着几分欲落不落的泪，但他犹不自知，嘴角微勾，混着那几分薄汗，加之显了红印的脖颈，看起来仿若一枝脆弱又娇美的花朵，很容易就勾起了旁人的欲念。
下一瞬，觊觎它美色的人就来到它身边，折下了这朵娇花。
不再如之前那般轻柔和缓，弋青绯这次丝毫没想再顾及这个金丹修士的感受，勾起他下巴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仿佛在航行时突遇狂风骤雨，第一次出海的渔夫只能紧紧抱住桅杆，被动承受着暴雨疾风。
江山的眼尾更红了。
唇舌的交缠吞没了喉间欲出的字句，徒留零散的音节颤出。
弋青绯制住了江山的手，因而他反抗不能。二人都没有闭眼，于是，弋青绯恶狠狠的眼神便落入了江山眼中。
她在生气。他很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惶惶然中带了些迷茫，她在气什么呢？
时间被拉得有些漫长，这个并不怎么美妙的吻也终于临近结束，幸好金丹期以后的修士对于气息的把控更为自如，这才不至于发生“窒息而亡”的惨案。
银丝旁落，目眩神迷间，江山肩膀一痛，他陡然回神，脸颊却蹭上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是洳夭。
片刻后，弋青绯抽身，容貌依旧昳丽，仿佛刚才那段纠缠只是江山的幻梦，诸般风雨只吹打了他一人。
大乘期是连牙齿都要洗练的吗？
肩膀上的抽痛让江山产生了几分不合时宜的联想，好在这痛感并不强烈，他便也没在意，只小心地觑着弋青绯的神色。
她已经收起了那副凶狠的模样，面容冷淡，浑身散发着冷气，将坏心情表露得明明白白。
“抱歉。”他没料到自己鲁莽的言语会让她如此不开怀。
……
饶是弋青绯，都有些被他整不会了。她眼神落到江山略微有些红肿的唇上，心里竟有了几分不确定，玉虚派，好像不修佛吧？怎么这人，脾气比佛修还佛修？
但她这人吧，向来只想要自己的快乐。初时对江山，想着男欢女爱，对他修行也大有裨益，便也没在意他愿不愿意；后来他处处合她心意，也就多纵容了几分，却不料就听到了自己并不想听的话。
她向来不爱被纠缠，以往也有拎不清的修士，总觉得有了纠葛，就可以拿捏住她，后来全在她这里丢了命。
可江山……
啧，麻烦。弋青绯瞪了他一眼，早知道当初就哄得他情愿再开始了，学什么强取豪夺，现在好了，下杀手都理亏。而且，这人还有后台……
一想到玉虚派需要付出“赎金”，弋青绯再看江山，便也不觉得生气了。她又坐了回去，捡起了跌落在地的天机镜。
“我喜欢听话的人，娇娇。”
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后，弋青绯又将心神投入到天机镜中。
江山被她晾在原地，还有些迷茫，尚摸不清她喜怒，亦不知她还生气与否。
这场并不算太愉快的纠缠似乎彻底撕破了他们之间那虚假的暧昧与亲密，将两人并不平等的事实狠狠扯出来。让江山意识到，洳夭本质上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容忤逆的魔尊。
正与魔，从来都不是同道中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行走时带起的风声惊醒了尚在沉思中的江山，他下意识地朝那道即将消失的红色裙角奔去。
青舟悬停在一片树林的上空，追出来的江山听到一阵打斗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墨绿色衣袍的练气期修士正与一只凡品高阶云纹豹缠斗在一起，隐隐落于下风。战场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凡人。
弋青绯站在船头，十分随意地朝云纹豹一点，那只甚为凶猛的云纹豹便似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抽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绿袍修士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收起双锤，遥遥向青舟一拜，声若洪钟，“晚辈陆任，多谢前辈搭救。”
弋青绯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那陆任也识趣地没再搭话，而是走向那几个凡人，似乎是想施救。
江山见状，从芥子囊中取了一瓶低阶的疗伤类丹药，用御物诀送了过去。得亏他当初想要伪装成贫苦散修，在永嘉城那边买了一个低阶修士必备大礼包，不然他一时还找不出这种凡人也能承受药性的丹药。
“这是凡人也可用的疗伤丹药。”
他刚才望了一眼，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不致命的外伤，这丹药刚好适用。
“多谢前辈。”
那修士眼中的惊喜与诧异表现得太过明显，得益于金丹期修为带给他的良好视力，江山很容易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吗？江山莫名，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眼见弋青绯已经转身，他也预备着跟进去。
“仙人留步！求仙人大发慈悲！为民除害，全家父遗骨，好让他入土为安！”
这时，凡人堆里却冲出一个女子，在空地上不住对青舟叩拜，似绝境中突逢神明的信徒，将全部希望都寄予在祂的伟力下，试图用虔诚的叩拜换来神明的一瞥。
她成功了。
江山止住了脚步，有些犹豫地回望，没等他开口，弋青绯就停住了步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去便去呗，江娇娇。”
于是他便去了。
而回身的弋青绯则在船头坐下，目光悠远，落在远山上，落在暮阳上，就是没落在那群人身上……
江山御剑飞了过去，那修士已经站到了那凡人女子身边，他的目光中犹带不赞同，但看清了江山的模样后，却觉得陆七这次还真求对了人。
御剑而来的修士风采奕奕，尽管穿了一身红衣，还是能看出他身上的浩然正气。
没想到救他们的，是正道那边的修士。陆任想，这种热心肠的正道修士，倒确实可能会不嫌麻烦地帮他们。
一群人形容很是狼狈，江山停在他们面前，问，“害是什么？你父亲的遗骨又在哪儿？”
“回禀仙人。”说话的是那个凡人女子，她一身尘土，形容憔悴，但目光却尤为坚定，她本想磕头，但一股无形的轻柔的力量却将她扶起来，阻止了她的行动。
她便站直了身，声音清脆，“我等乃陆家村村民，今晨村中闯入一条吞云蟒，吞杀了大部分村人，家父亦遭其害。陆大哥护着我们一路逃走，不料半途又碰上了此等妖兽，幸蒙仙人相救，才免遭于难。”
“凡女恳请仙人，诛杀那吞云蟒，好让村人入土为安！”
其余的凡人三三两两地应声，但俱都未能叩拜下去。
江山正要点头，却又好似想到什么，“你们村落离这儿有多远？”
“回前辈，依晚辈脚力，半日可达。”这次回答的是陆任。
练气期的半日，他若御剑过去，至多不过一个时辰。想到这里，江山回头遥遥望了弋青绯一眼，发现她正坐在船头，眺望着远山，足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着，没有半分要搭理他的模样。
他试图给她传音，但这念头刚起，耳边就响起了弋青绯的声音，“你爱当好人自己当去，别有事没事就来烦我。”
江山抿唇，心中难得地升了几分委屈，他转头看向陆任，“劳烦你为我指个路。”
“前辈说笑了，这本就是份内之事。”陆任不敢应承，忙道，同时有些犹豫地望着同村人，不太放心。
一旁的陆七看出他的隐忧，轻声开口，“陆大哥，你就安心为仙人带路吧，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她意有所指地朝青舟望去，陆任很快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一想：能与正道修士同行的，应当也是正道修士，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样想着，他放下心来，利落道：“那便麻烦前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听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