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她竟是血族大佬》陈西呱

7、第 7 章

　　安楚汐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心里有些懊恼。

　　就某些方面而言，她说得完全准确。
　　谢音确实睡不着。她只叫安楚汐赶紧去睡觉，自己却坐在古筝前面，垂着头，发着呆，说是要独自静一静。

　　所以现在，安楚汐也睡不着了。
　　沉默是催化剂，越想越觉得错，继而更加后悔。她手指绞着床单，冷白色的皮肤被勒出一圈圈红痕。
　　兴许人家原先还没那么难过的，只是想留些隐私，不希望外人知道家里的事。又或许她确实窥探太深、说话又太直，就把谢音给惹恼了。
　　但不论是哪种可能，假若刚才不戳破，至少现在还能得一句“晚安”吧。

　　就这么绞着绞着，半新的床单被她绞出一大束褶子，终于有些受不住血族的力道。听到细小的线头断裂，安楚汐立刻松手。
　　虽知人类耳朵并不能察觉这种程度的微响，她仍飞速抬头，去看谢音。

　　歌手背对着她，漆黑的长发如泼墨般披散下来，盖着筝面，大半都散进弦间的缝隙。
　　真是见了鬼了。
　　生气也能生得这么好看。

　　唉。
　　安楚汐懊恼得紧。她一下下摆弄着手机，在搜索框里无意识地敲字。
　　过了一会儿，购物软件开始给她发推送，内容是各种“胶带”、“堵嘴神器”和“好用封口贴”。

　　安楚汐：“……”
　　她显然并不想真把自己的嘴给封起来。于是干脆锁了手机，闭上眼睛，仰躺下去。

　　刚才的情况，绝非原主意识作祟，而是她自己的问题。
　　安楚汐知道。
　　刚进谢家的时候，她其实就隐隐有点头疼，但真正发作起来，是刚才说到“是家里不让么？你准备怎么办？”话音刚落，整个人都疼得恍惚。
　　脑子太痛了，根本无暇思考，所以其后的语言也都是脱口而出。

　　——她产生了幻觉。
　　幻觉中有火光、人影、不连贯的画面和声音……

　　安楚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被吸顶灯光亮得眯起眼睛。她试图回想起一些东西。
　　卷子。书桌。熏黑的灶台……
　　书和题册铺满了桌面，柜子底下，是满箱满箱撕碎的纸片。
　　然后是无休止的争吵。
　　她有时是主角，有时则旁观。在一地碎烂的碗碟里，女人歇斯底里地发着疯。
　　“小汐，你快上去哭呀。你哭了，爸爸就回来跟我们在一起了……”
　　“小汐，不要选这个专业好不好？” “这次考试怎么只拿了A-？” “钢琴弹了么？”“妈妈那么爱你，妈妈把工作都辞掉了，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大……”

　　小汐，为了这个家。
　　小汐，小汐……安楚汐头痛欲裂。

　　024及时发现了她的不对：“注意你的精神状态！”
　　“再这样下去，要出现渴血反应了！”它冲她吼道。“血族精神脆弱，一旦狂躁，只有吸食人类血液才能缓解。你要学会控制！”

　　安楚汐无动于衷。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轰鸣。体内到处是噪音，吵得要命，皮肤绷得发紧……当这种状况到达某个临界点后，眼前的光线突然也不再稳定。
　　视野像坏掉的旧电视机一样，忽明忽暗，不断闪烁。两侧的尖牙开始发痒。

　　024慌了，它也是第一次带非人类的修复员。
　　眼见安楚汐的毛细血管仍在收缩，皮肤越来越苍白，024急中生智：“快停下！渴血时对爱人的反应是普通人的数倍，你再失去理智，会伤到谢音的！”

　　渴血反应……爱人？
　　理智……

　　……谢音。
　　安楚汐艰难地抬起手，按住太阳穴。
　　她控制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嘴角，终于勾出一个笑来——

　　这人惯常是漫不经心的表情，即便笑也笑得也很冷，像嘲讽又像奚弄。如今这笑就更可怕了。
　　024心里一抖。它下意识问道：“你没事吧？”

　　安楚汐：“你是在关心我么？”
　　她的唇很薄，一双眼角微微勾起，带几分外人看不透的玩世不恭。
　　“我还以为，我没事，你才该不开心呢。”

　　024：“什么？我——”
　　它被吓了一大跳。然而安楚汐转瞬间神色如常：“没什么。”她抬起头来看谢音。

　　“你刚才说得没错。”歌手已经转过了身，双手抱臂，微垂着眸。“我确实心情不好。”
　　安楚汐：“对不起——”
　　谢音：“你没必要道歉的。”她思忖了一下，又道：“谢谢。”
　　谢谢你看出来了。或者，谢谢你还关心我？但究竟到底在谢什么，她自己其实也不清楚。
　　但是人啊，真奇怪。
　　明明原先藏掖着从来不和人说的心思，突然被人戳破，一捅到底，反而轻松了许多。

　　安楚汐被这句“谢谢”打得受宠若惊。她愣了半秒，问：“不生气了？”
　　谢音：“还是有点。”
　　这回很诚实。

　　安楚汐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不开心的事，好不容易揭过，干嘛又要提起来，于是迅速切换话题：“今天天气不错。”
　　谢音：“嗯。”

　　安楚汐看着窗外：“月亮也好看。平时，说圆就圆，说缺就缺的，也不管看的人是怎么想……”
　　谢音：“嗯。”

　　安楚汐还是想不出要说什么，干脆盯着那轮月亮，憋出一句：“不过，还是没你好看。”

　　024：“……”
　　它怀疑安楚汐是个只会尬聊的智障。

　　然而谢音突然说：“你也一样。”
　　说走就走的。
　　——也不管别人是怎么想。

　　安楚汐立刻回头看她，有些莫名所以。她再是迟钝，也该察觉这语气虽然不咸不淡，但终究像带着刺，应当不是夸奖。况她本就敏锐。
　　然而歌手已经转过了脸。

　　谢音掐了掐指尖，终究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于是安楚汐也顺从地装作没听到。
　　她们俩都睡不着，又好不容易逃开镜头和话筒，都不想理会工作。
　　于是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安楚汐的目光从月亮上移开，落到地面。024听到她问：“下面这辆摩托是谁的？”
　　谢音：“警卫的。”

　　安楚汐：“巡逻车？”
　　谢音：“巡逻车。”

　　有钱人家就是好，不光院子大，还能雇一群人穿制服骑摩托天天转悠，酷。
　　可惜小公主不开心。

　　安楚汐想了想，问024：“明天除了去公司，还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么？”
　　“没有吧。片子最近都没开拍，综艺也只签了一期出场。”024答道。
　　它突然警觉：“你——等等，你要干嘛？”

作者有话说

　　这章切得有点短，不过下一章也弄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