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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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028。”太久没动鼠标，电脑切成自动锁屏界面，半透明的泡泡在边框里撞来撞去。安楚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俯瞰落地窗下熹微的城市，
“人类还有句古话，叫智者不入爱河。”
有那么一瞬间，话音刚落，024觉得她皮笑肉不笑。
大抵这只是错觉，因为安楚汐正经不过三秒，就得出了结论：“可见一旦叫我碰上谢音，就必然做不成智者，此所谓爱情使人头昏吧。”
她这态度是必要掺和谢家的事了。
024气得乱叫：“我带过那么多修复员，哪个不是兢兢业业，怎么会遇到你这种恋爱脑的混蛋！任务做不完，我俩都得死翘翘……”
“对呀。”安楚汐冷笑道，“我怎么会是个恋爱脑的混蛋呢？”
024：“啊？”
它觉得哪里不对，但仿佛又说不上来。在它的认知里，安楚汐并不是个疯起来连自己都骂的疯子。
她很理智，又很冷静，有时甚至和人工智不相上下。
这样的人，会相信自己对谁“一见”钟情么？
024一个激灵，浑身发冷。
它谨慎道：“虽然耽搁了一个晚上，但也为时未晚，既然你知道错了，我们就先把谢家的事情放在一边，先研究一下梁冰……”
显然安楚汐并没有听进去。
她面向窗外，指尖摩挲下巴，冷着张脸——其实她已经维持这张冷脸很久了——谢音不在身边的时候，这人仿佛根本就没有表情。
她下眼睑很薄，眉梢又细，本来就显得凉薄又寡情。嬉皮笑脸时倒还好，一直冷着，便叫人不自然地发怵。
失去记忆的人，没有过去、没有好恶，也就无动于衷，所以很容易让人觉得没有感情。
可她对谢音不同。
安楚汐眉头紧紧蹙着，隐隐张起一层凌厉的气场。
024不敢让她再深思下去。
它大喊：“安楚汐！”
安楚汐：“嗯。”
024：“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梁冰？”
安楚汐漫不经心：“不急吧。离她失手杀|人还有三个月，时间充裕得很，你管我什么时候处理？”
024一噎：“那，那你明知道恋爱脑是不对的，总不该继续一门心思研究别的事情。”
安楚汐笑了：“我一个字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现在没在琢磨任务？”
这笑很冷，眼角往下耷拉着，十分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她话锋一转：“024，你在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又在瞒着我什么？”
024：“我为什么要害怕？你恋爱脑是你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问题……”
它镇定道：“血族精神脆弱，就是容易胡思乱想，你好好做任务，不要疑神疑鬼。”
安楚汐没有回答。她透过窗子往下看，城市像个巨大无边的水泥森林。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路口车水马龙。一辆橙色的大巴突然停下来，它撞翻了一个急着闯红灯的上班族，旁边迅速围起一圈人墙。
“恋爱脑是我的问题，我不正常。”安楚汐重复道，又说，“那这个世界的别人呢？原主突然换了个芯子，他们察觉不到吗？”
随便走进一家酒吧或者饭店，你能看到啤酒肚的西装男对比特币高谈阔论，一会儿又抢着埋单。贵妇们拎着进口皮包，穿戴进口皮草，墙角里挂着外文杂志，吧台的小电视里播放着国际比赛。
这明明就是个完整真实的世界。
024“呃”地卡壳了一下，惊恐得说不出话。
安楚汐把话接上：“你说，一个曾经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人，跟你相处了整整一晚上，你难道察觉不出她有问题？”
谢音和原主有过一段感情经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再瞒也没有用。她表现得非常正常，没有觉得奇怪，仿佛安楚汐和原主就是同一个人。
024：“谢音察觉不出异常，是因为你性格跟原主相似。系统给修复员匹配身份的时候，本来就会找适配度高的人选。”
安楚汐哈哈笑了几声，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仿佛这是个很好笑的笑话。
“这样啊。”
她“唰”地把窗帘拉下，背过身去，站在黑暗里。
“那你们还蛮贴心的，连性取向都考量过。”
在亚洲女性人群中，排除统计误差，只有2.6%是同|性|恋。而两人恰好都是同|性|恋的概率，相乘还不到0.7%。
更别提安楚汐和原主的性格也恰好类似，那概率就更小了。
再者，两人即使相似，内里终究是不同的。
024浑身僵直，硬邦邦地答道：“是的。”
安楚汐：“是么？”
她低头玩着指甲，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显得很是嘲讽。
“那可真是巧了。她喜欢谢音，我也喜欢，没有感情基础也喜欢，喜欢得发疯。”
024破罐子破摔：“那我怎么知道。”
它知道现在已经无法说服安楚汐了。
这人敏锐得可怕。
“你的反应告诉我，你一直知道。”安楚汐无所谓地笑笑。“你一直有种不正常的紧张。”、
不让她和谢音多说话，不让她靠近谢音，甚至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谢家人员复杂，可能跟该隐学会有所勾连，所以她需要离谢音远一点。
但不是的。
不让她接近谢音，只是怕她发现自己就是原主。
024喘着气，它惊觉自己露出了太多破绽。
“还有别的事情呢？”安楚汐紧接着又说，“为什么血族离开s市就不会觉醒？该隐学会又是什么？”
她从昨天晚上就在思考。如果血族真的足够强大，能够给人类带来威胁，而血族恰巧又数量稀少——那么，在人类社会上，该隐学会才应当是“正义”的一方。
可是他们派来袭杀她的猎人却是偷偷摸摸的。
车用了假牌照，唯一一次动手也在荒无人烟的路段，仿佛该隐学会既不希望血族被公众所知，也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浮出地下。
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只能极力制造“意外”。
那么，该隐学会到底是什么来历，它站在谁的利益上做事？
它会不会不择手段、伤及无辜？
从觉醒的时候起，她作为明星，一边努力维持镜头前的曝光，私下却遣散了所有助理，独来独往。
维持曝光，可以理解为增加对方“制造意外”的难度。
而至于独来独往……
她觉醒。她们分手。
这不是个巧合。
人在睡梦中被钓出的语言是绝对真实的，不存在任何欺骗。安楚汐虽然没有记忆，但她能够肯定，是她主动提的分手，而谢音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要是真想我完成任务，不妨我们都坦诚一些。”安楚汐不动声色，“我知道你在装，024。你的数据库也是残缺的，你一直在虚张声势。”
——装作什么都知道，装作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来骗取修复员百分之百的信任。
她说到这里，024已经毛骨悚然。
它不敢开口，它害怕自己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它得到的资料不仅潦草、模糊、缺失严重，甚至有些细节自相矛盾。
比如，该隐学会能制造出针对血族的子弹，血族也掌握着不少应急强化剂，可资料里偏偏没写渴血反应要如何纾解，也没说血族是怎么来的。
相反地，这一块内容语焉不详，甚至有点神神叨叨：“享利好者，必当承苦难，而爱与血能为救赎。血于牙中，爱于恒久。”
前面的意思应该是，血族虽然拥有超人的身体机能，但也需要承受渴血反应带来的痛苦，只要用尖牙吸食血液就能缓解。
而关于爱情的那句很难解释。
它只能推测，爱人的血液应该效果更好，也能引起更强烈的欲望。从安楚汐的反应来看，这些猜想目前都是正确的。
其他的，关于该隐学会的资料更是缺失严重，但024不敢说。
为了最大化完成任务，它只能按照概率算法推出最优解，然后让修复员百分之百完整地执行。
——百分之百地执行。
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她忘掉一切，百分之百地依赖系统，以为系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然而安楚汐怎么会愿意依赖别人。
也许她从最初就怀疑一切，就在装作无知，装作无所察觉，反过来试探它的底线。
“从什么时候？”她嗤笑了一下。“什么时候确定的么？”
“你告诉过我，在你拥有的资料中，谢宅的地址从未出现过，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但两年前，还没分手的时候，她就带我去过一次谢宅。”
024瞪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不知道是瞪她的敏锐，还是因为她自始至终如此多疑、却偏偏对谢音如此信任。
024还有一些不忿。它想尽办法编圆了故事，将真相瞒一半、露一半，仍然没骗来宿主的信任，谢音只躺着睡觉，就完全得到了。她上辈子到底造过什么福？
恐怕只有失忆前的当事人才知道。
安楚汐终于不笑了。反正原先的笑意也没几分是真实的，更多是玩味和讥诮。
配上那双漆黑的、冷漠的瞳，微微勾着的眼尾，烈焰般的卷发和红唇，这种反差令她美得叫人彻骨生寒。
她懒洋洋地伸了伸腿，把椅子勾回桌前。
“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她往后仰了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开电脑锁屏，准备开始工作，语气轻柔到诡异，“我总会找到答案。”
——关于血族的来源、该隐学会的目的、两年前分手的真实原因，关于所有这一切。
一个能留住谢音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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