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宛星

10、目光

　　吴柯睿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哥们，该说不说，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嚣张哎。虽然说你是黑带的高手，但是咱们几个加在一起实力也不弱。一会儿你肯定得被我们给打趴下。”

　　程池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前的男生一眼，单从那波澜不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他马上要以一挑三：“话别说的太早，谁被谁打趴下还不一定呢。”

　　吴柯睿强烈的胜负欲被激发，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想和周骏骁：“兄弟们，咱们一起上!这一把是高端局，咱们哥几个得用实力打程池的脸。”

　　玻璃门外，无数女生正一脸兴奋地讨论着到底谁会赢：“我猜程池肯定会赢，毕竟他可是黑带一段，单从段位上就甩了其他几个男生很大一截。”

　　“那可不一定，再厉害他也只有一个人，对面可是三个男生，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还能抵一个诸葛亮呢。程池说不定得输。”有女生颇为理性地分析道。

　　黎雨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教室内的情况，一时之间两拨人旗鼓相当，看不出来谁占下风：“你们觉得谁会赢啊？”

　　苏予笙想了想，觉得单凭一人之手还是难以抵挡众人之拳：“那三个男生吧，反正程池肯定赢不了。”

　　“不，程池肯定会赢。他的实力远比那三个男生加起来还要强。”沉默良久的周莉莉突然加入了她们的话题，说话的语调无比肯定。

　　“你怎么知道？听上去，你好像很了解程池。”

　　黎雨晴隐隐觉得自己的八卦之魂即将要开始燃烧，她越过苏予笙直接凑到了周莉莉的旁边，眼里写满了好奇：“你该不会是喜欢程池吧？”

　　周莉莉被调侃的涨红了脸，小声解释道：“才不是。程池从初中开始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基本上所有人都认识他。学校论坛里有个关于他的帖子，很多信息上面都有。我只是从论坛里了解到的。”

　　“这不是臭甲鱼吗？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略带嘲讽意味的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昨天早上还嘲讽过她。

　　苏予笙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张芹正一脸颐指气使地看着角落里的一个女生，看上去格外嚣张跋扈。

　　那女生留着厚重的齐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显得木讷又沉闷。

　　全黑的衣服包裹住那瘦弱的小身板，她站在墙边的角落里，面对张芹咄咄逼人的目光，不自在地低下了头，紧紧地攥住肥大短袖的下摆，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声音细如蚊呐：“我……我只是来看看而已。”

　　张芹很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便转过头不再理会她：“抖什么抖？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就会装可怜。”

　　女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彻底缩在了墙边的角落里，看上去孤独又无助。

　　苏予笙对那女生有印象，知道是同班同学，但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便转过身去问周莉莉：“张芹为什么叫她臭甲鱼？”

　　“她呀。”

　　周莉莉转过身飞快地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女生，刻意压低了说话的音量。
　　“叫何佳渝，是个奇怪的人。大家都说她有孤僻症，因为她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至于臭甲鱼这个外号嘛，是因为她身上常年都有一股浓重刺鼻的鱼腥味，加上名字的谐音，就有人这么叫了。”

　　教室内，吴柯睿一脸痛苦地大叫着求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自信：“池哥，我认输，你最厉害，你最厉害行了吧？咱别比了，再这样继续比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拆散了。”

　　程池后退两步，抬起手，借助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行，你知道就好。”

　　李想热的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呼哧呼哧地大喘气：“哥们，你真的太牛了，一打三还能毫不费力，你这水平是要去参加专业比赛的节奏啊。”

　　“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只是你们太菜了而已。”

　　程池转过身，余光忽的捕捉到了玻璃门外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准备去柜子旁拿水的动作忽的一顿。

　　苏予笙怎么来了？

　　“我的老天爷，俺真是要渴死了。”

　　趁着程池愣神的时间，吴柯睿跟身后有条疯狗在追似的，蹭的一下就窜到了角落里那个一人多高的柜子下面，打开了柜门：“怎么一瓶水都没有了？今天点儿真背。”

　　“光喝不买，你以为这柜子是聚宝盆吗？喝一瓶长一瓶。”周骏骁闲闲地调侃了一句。

　　吴柯睿渴的没办法，看到玻璃门外站着的众多女生，突然灵机一动：“用得着买吗？外面明明就有现成的。”

　　“人家是给池哥送水的，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吴大壮你别自作多情了。”李想坐在地上懒得动弹，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汗如雨下的吴柯睿。

　　“哇塞，那个妹妹好漂亮啊，不知道是哪个班的。我感觉我要坠入爱河了，兄弟们。”

　　吴柯睿一眼就瞥见了门外一脸呆萌的苏予笙，眼睛蹭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加快脚步径直奔了过去。

　　“小心溺水。”

　　对于吴柯睿见一个爱一个的性格，程池是见怪不怪，下一秒，待看清这家伙奔去的地方，他的表情有了波澜。

　　“优优，后门开了，程池他们应该快要出来了。”张芹瞅见吴柯睿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门走了过来，好心提醒道。

　　秦优攥紧手里那瓶水，拍了拍张芹的肩膀，说话的一瞬间，气息有些不稳：“小芹，你看看我头发乱没乱？”

　　“乱了。”

　　秦优皱眉：“啊？哪里乱了？你快帮我弄一下。”

　　张芹故意打趣道：“你头发没有乱，是你太美了，看得我的心乱了。”

　　“你呀，真是的，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秦优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眼含嗔怪之意。

　　吴柯睿打开教室的后门，目标明确地朝着苏予笙走了过去，抬起手撩了一下其实并不存在的刘海，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帅气得无可救药的笑容：“哈喽同学，这水你是特意给我送的吗？”

　　苏予笙看了看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又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拿着的冰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是。”

　　她都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至于送水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下一秒，苏予笙只觉手里忽的一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一道高大的阴影覆下，一个清瘦高大的男生出现在她的面前，骨节修长分明的大手正随意地攥着原本应该在她手里的那瓶冰水。

　　“谢了。”

　　程池垂眸看了面前纤细漂亮的女孩一眼，也不问当事人是否同意，紧接着就颇为随意地拧开了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少年一头凌乱的黑发被汗水微微浸湿，伴随着喝水的动作，喉结微微上下滚动，有几粒水珠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顺着清晰的下颚线缓缓流淌，热风一吹，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站在旁边的吴柯睿惊呼一声：“哥们，你不讲武德，居然又耍帅!”

　　站在不远处的秦优目睹了全过程，目光在程池和苏予笙两人的身上流转，有些忿忿不平，眼里写满了嫉妒和不甘。

　　程池怎么会喝那个外校考进来的女生的水？

　　他们很熟吗？

　　周围的女生都看到了这一幕，一时之间，无数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苏予笙的身上。

　　那些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目光中，有嫉妒，有嘲讽，亦或者是猜疑。

　　总之，没有一个是善意的。

　　苏予笙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众矢之的，被一帮人灼热的目光盯着，并不是件愉快的事。

　　联想到程池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苏予笙果断决定要把这件事给解释清楚：“这水不是给你的。”

　　“池哥，听见没？人家姑娘不是给你送的。”吴柯睿很少见到程池吃瘪的样子，此刻笑得合不拢嘴。

　　池哥装逼失败打脸的样子可真逗。

　　当苏予笙说这话的时候，程池已经把那瓶水喝完了，他捏瓶子的动作忽的一顿，神情微怔，漆黑狭长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讶。

　　这姑娘还真是实诚。

　　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啧，感觉有点尴尬啊。

　　程池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借此来缓解明面上的尴尬，但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渴。要不……我再给你买一瓶？”

　　“不用了。”

　　苏予笙摇了摇头，一瓶水而已，没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更何况程池昨天还帮了她的忙。

　　周围那些女生投过来的目光过于灼热，苏予笙也不愿在这里多待，便拉着周莉莉和黎雨晴快步离开了。

　　“哎，李想，甲鱼妹来找你了。”

　　吴柯睿瞥见站在角落里犹豫不决的何佳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朝李想吹了个悠扬的口哨，活像个蹲在马路旁边的社会小青年。

　　李想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神情间有些许不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别叫人家甲鱼，人家叫何佳渝，佳渝，你发音这么不标准，你小学语文老师知道了都得气的给你来两个大比兜。”

　　何佳渝察觉到吴柯睿充满好奇和打量意味的目光，条件反射地就想往后躲，但听到李想的声音又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李想走到何佳渝面前站定，低头看她：“何佳渝，你是来找我的？有什么事吗？”

　　何佳渝紧张地手心都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她连忙把藏在身后的那瓶水给拿了出来，十分恭敬地递到李想的面前，因为紧张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结巴巴的：“这水……水是送给你的。”

　　似乎是怕李想不愿意喝，她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你放心，这是干净的，没开封的。”

　　“谢谢昂。”李想没犹豫，拧开瓶盖就仰头灌水。

　　何佳渝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眼前男生的身上，平日黯淡无光的眼里此刻多了几分希冀，像是在深海里航行的孤船，看到了不远处明亮的灯塔。

　　“你喝不喝？不喝就给我呗。”周骏骁慢条斯理地走到秦优的面前，看到她气成河豚的样子，心里就猜出了个七八成，状似无意地开口。

　　“你就那么喜欢占小便宜吗？想喝水不知道自己去买啊？”秦优正在气头上，掀起眼皮轻睖了剃着寸头的男生一眼。

　　周骏骁剃着简洁的寸头，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肤色，单眼皮，身高足足比秦优高了一个头，与程池不相上下。

　　“巧了，我就是喜欢捡别人不要的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