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众》八月炸和汤

10、噩梦 蒙寻没

　　蒙寻没有停下脚步，好在视线不会被黑暗牵制住，看得清脚下，感受体内并没有任何力量。脚步声仍在头顶响起，她只能一步不停往下。

　　多久了。

　　五分钟。

　　或许十分钟。

　　蒙寻觉得耳旁只有这具身体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极重。她仍像是旁观者般，冷眼在空中看着发生的事情，又仿佛通过此人的眼睛，奔不到底。

　　可能是过了很久，又像是恍惚一瞬。蒙寻低头看着手中多出来的一把刀，她觉得这个身体的人一咬牙，反向上去，似是准备与楼上的人拼命。

　　回身向上去时，脚步声消失，耳旁一瞬间安静下来。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耳旁除了巨大的心跳声，听不到任何。她侧耳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紧靠墙壁放轻脚步走上楼梯。

　　反手持刀放在身前护卫，睁大眼睛看着楼上黑暗中的所有。起先并无异常，就算蒙寻也听不到任何异声。过了几层楼，她并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踪迹。

　　她感觉到持刀的人身体放松了下来，未舒了一口气。

　　不对。
　　不是放松的时候。

　　蒙寻想抓紧手中的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垂下。

　　不能放松警惕啊。

　　这个人三步并两步上了台阶，过了十几层，她在楼梯中间停下来了一会。不经意间回头，下方几步处竟然是刚才的黑衣人，无声紧跟着她，一时惊转怒，怒上心头。

　　持刀就想上前，却感觉冰凉的东西覆上了双眼，蒙寻视线竟然也一片漆黑，耳旁寂静。

　　她想，完了。

　　当时向上的台阶上也有着什么。她没有发现。

　　死神近在眼前，呼吸间也感到了镰刀的冰凉感。

　　蒙寻失去了意识。

　　再次惊醒是在一辆老式公交车上。

　　她睁开眼后全身戒备，看着面前。看清东西后，微微放松下来，一手摸向脖颈，一手覆盖在眼前。猛地回头，公交后座上并没有乘客。她开始观察周围的事物。

　　自己坐在公交门前的第一个座位，并没有前后门，公交侧面只有一扇中间的门，她正坐在双人位置靠中间过道的一侧，前面司机正在休息，左侧余光一瞥，一条过道之隔的座位上坐了一个男人。

　　起先她未留意，回忆着之前的事情，低头紧握双手，仍是没有任何力量，这双手也不是自己的手，看来还是借着别人的视线经历着事情。

　　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蒙寻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未有一人，余光留意到一旁，她微微向左侧看去，一旁的人正盯着自己。如果只是正常的看一眼，她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她转过头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确实不对劲。一副怒目侧视模样，眼睛大睁眉头紧皱。她想装作没有看到，看向门口的窗外。

　　正午阳光明媚。

　　过了一会儿，又装不经意转头看向了左侧的人。

　　蒙寻略过他的脸回头看了眼后座，后方无人。他视线正前方除了蒙寻再也没有人，公交车门外也没有明显的人影。那就是看向她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是明显感受到这个身躯的惶恐，她抓紧了背包，司机还没有上车，她装着轻松的样子，左手提着背包下车。

　　好在公交车停靠地点周围人不少，她没有回头，在人多处徘徊。感觉这具身体下车后放松不少，她在不远处留意着发车的动静，十几分钟过后，车上没有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踏上公交的一瞬，场景变换。

　　仍是在阳光下，景象截然不同。

　　她坐在树下，一旁的老人排排坐在一起。

　　耳边电流声不绝，可能阳光太暖，蒙寻不觉得有什么危险，上方是颗百年古树，阳光照在身上，蒙寻仰头眯起眼睛。

　　几个老人坐在一起，时而交谈，时而沉默。日渐斜，直到仅剩一位老人还坐在树下，她侧头看过去，几米外的老人手撑着身前拐杖，坐在树下，面上皱纹有些像身后的树皮，有时候开口自言自语说着些什么。

　　蒙寻侧头看了会，收回视线仰头看着天空。古村落树下，这里的时光像是凝固的旧照片。她看不到鲜活的其余人影。

　　阳光好的午后，温暖落满全身，老人心中放满了故事，沉甸甸的，却无人倾听，只能风中独自小声呢喃，风吹过，故事也就散了。

　　像是故事书结尾的篇章。

　　她合上眼，睁开眼睛的下一瞬，又是另一重场景。

　　身前的一个小孩子正一手拿着冰淇淋，兴高采烈地向前跑。蒙寻看他从身前跑过去。

　　不料左脚拌右脚，一个不查摔倒在地，手中冰淇淋掉在地上，沾染了一层尘土。

　　对于小朋友来说，冰淇淋掉在地上已经是莫大的悲伤了。她眼看着小孩子看到冰淇淋掉到地上，爬起来转身朝不远处的大人哭诉，她看着大人蹲下身柔声安慰着，小孩子的大声哭泣变成小声抽泣，之后点点头拉着大人的手离开。

　　蒙寻想着接下来会出现的事情。坐到不远处的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街上大雾涌出，她闭上眼睛。

　　忽地蒙寻感觉地面下陷，她在黑暗中不停下坠，看不清东西。蒙寻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处在本源地，一旁的阿衍正扶着她的肩膀一脸担忧的表情。

　　见她醒来，松了口气。

　　“感觉你在修炼过程中不对劲，周围灵气动荡不平。”

　　蒙寻低头看向双手，现在确认是自己的身体没错。抬头安慰一笑：“好像做噩梦一样梦到了些事。”

　　阿衍双手捧着蒙寻的脸，四目相对间，蒙寻觉得有些搞笑，忍了半天，还是笑出声来。“真的没事。”蒙寻拿下脸上的双手放在自己膝上。

　　蒙寻单手指向云层，指尖所向的地方破出一线。这才放心，自己确实出了梦境。

　　阿衍还是想说些什么，“亦明用源力施展的咒术绝对不是好破解的，如果你还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说出来，大家都会想办法。”

　　蒙寻听到后，郑重点头答应。阿衍见状，也不离开，就在她身旁静坐，说自己也不会打扰到她修炼，有事时还可以及时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