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传奇之血印》汤溢

14、第十四章 永恒守护 蒙古人的复

　　蒙古人的复仇是相当成功的，敌人的鲜血彻底的洗刷掉了他们所承受的战败耻辱。
　　花剌子模人死伤惨重，除了札阑丁和他的贴身随从，就连他的几个儿子都已被蒙古军俘获了。
　　奇怪的很，蒙古皇帝好像并没有急于要捕获札阑丁，而是把他逐步的逼近了申河。
　　申河之水，冰雪湍流泥沙涌动，浩荡疾行。札阑丁退到河边，呼吸着河水在空中激荡起的冰冷泥水的气息；突然间，竟有点瑟瑟发抖……
　　铜箫，不能遇水……即使是触碰到一点点的水气，便会泛起一颗颗带毒的铜花！待花朵完全绽放之后，播散出的花粉便会渗透进血肉之躯的肌肤毛孔，融进血液之中……然后，吸食所有血浆□□，直至将其变成干粉为止！
　　花剌子模王子……准备见花献佛！
　　他面对正在围攻过来的蒙古大军，远远的看见飘扬在空中的蒙古皇帝的大纛下面，有一头熊非常的醒目……
　　于是，札阑丁将铜箫含在嘴里，用力一吹……从铜箫的一端喷涌而出的，似一颗流星在空中剧烈燃烧甩着缤纷四溅的火星；只是这次喷出来的不是毒蜂，而是一朵朵即将开放的金色铜花！
　　金光闪烁的小小花朵，一边飞舞一边慢慢的舒展着层层花瓣，绽放美丽的柔姿让人着迷……
　　小石头更是被迷得六魂无主……它目不转睛的等待着金花飞临而至，期待的眼神随着闪烁的金光柔情四射。
　　顾阿莱死死的攥住小石头的项圈，决不允许它离开半步；只要跟在蒙古皇帝的身边，就会保全自身的安全，这是即省事又可靠的做法！
　　可惜，在香雪林养尊处优的少城主，这一次打错算盘了。就在他全神贯注的牵制小石头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强劲的力道在后背猛然一击，阿莱与小石头砰然间被弹了出去。事发如此仓促，使得他俩当时的神情……相当愕然！
　　天空中，只见铜花投射的方向，突然有一头驮着个人的熊迎面冲了过去，义无反顾的奔向死亡……这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札阑丁喷完铜花，便转身奔进申河拼死向对岸逃命过去。蒙古皇帝命令所有弓箭将其拦截，万箭齐发的同时天空中弥漫起了淡淡的金黄色的粉雾，那是铜花的花粉……悬雾般的花粉拦住了弓箭手的视线，花剌子模王子为此逃过一劫。
　　蒙古皇帝看着札阑丁奔逃的身影满心赞叹，他转身对自己的儿子们说道：“札阑丁王子这种无惧风险，奋勇直前的意志力，当为你们的楷模，定要铭记于心！”
　　事后，让人带来札阑丁的几个儿子，向他们诚恳的说道：“你们的父亲，骁勇善战威猛矫健，我很是敬佩。但是，作为战败而被俘获的你们，我依然要按照惯例将你们处决！”
　　说毕，便让人将他们处死。这个时候，蒙古可汗才开始关注在天上为保命而拼命挣扎的顾阿莱和小石头。
　　当阿莱少主骑着熊冲向天空的时候，没想到一头撞上了珊蛮阔阔出的鹰，一只鵟。
　　这只鵟张开宽大的双翼，静悄悄的浮在蒙古军队的上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团云的影子。
　　少城主虽然是被动的飞上了天，灵机一动的他干脆就势的来了个腾云驾雾，拎着小石头翻了一个身直接重重的跳在了那只鵟的背上。
　　如果只有阿莱一个人也就算了，只是又多了一只熊，实在是有点超出了这只鵟所能承受的负重。于是，它晃晃悠悠的向着申河俯冲了过去。而这一路，仍然有金光闪闪的繁花粉雾在追杀他们。
　　大鵟是无需担忧的，它的喙里叼的是阔阔出施了萨满神咒的树叶，包括蒙古人在内受到了神叶的保护，可以隔绝金花粉的侵害。唯独蒙古可汗的这位新认的皇孙，却没有这个荣幸受到保护。
　　因此，面对扑面而来的迷乱的粉雾，阿莱情急之下从鵟的翅膀上拽下几根羽毛……扇蚊子一般驱赶着毒粉。此刻，忙得不可开交的他根本没有注意，被拔了羽毛的大鵟终于忍受不了疼痛，一头栽进了申河之中……
　　掺杂着冰凌的河水奔涌翻腾，寒冷刺骨。本来阿莱是可以跟札阑丁一样，带着小石头渡河逃命的。可是当他们掉落的同时，却被一张大网罩住了。这张网遇水则紧，将阿莱和小石头紧紧的捆缚直到动弹不得为之。
　　命悬一线的少城主一只手死死扳住河边的一块石头，拼死求生。但是，捆在身后的小石头却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坠得他向河底不住的下沉，再加上河水的推送，手臂似乎都要被扯断了。
　　这个时候，蒙古皇帝终于走了过来，身后跟随的是他最得以信赖的珊蛮阔阔出。
　　耳畔虽然是奔流湍急响亮的河水声，皇帝说话的声音却清晰可闻：“年轻人，你处世不深，并且傲慢鲁莽，这很容易让你走向万劫不复。不过，好在你头脑机敏聪慧，资质天赋异禀，身体里流动的血脉异于常人……很是令我敬佩。虽然你杀了我的爱孙木秃坚，不过看在你的独特禀分，尚可原谅……”
　　痛苦不堪的少城主拼命的咬着牙，一张脸冻得通红，两只眼睛似乎都要瞪出来了。那条维系生命的手臂，已经逐渐的失去了知觉，在河水猛烈的冲击下一点点的在抓取的石头上向下滑退着……
　　可汗看了看那只通红的手，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我可以不计前嫌留你一命，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一件事……”
　　阿莱听不懂，只是正在消陨的他就算要用眼神来回应对蒙古可汗的蔑视，也根本表达不出来了；而内心，又真的不想死……
　　可汗善意的提示道：“你应该知道……降金环到底在哪！”
　　就在被河水淹没的一瞬间，阿莱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去死吧……”
　　话音未落，可汗期待的神情便同着冰冷汹涌的河水一起淹没掉了……
　　阔阔出用他那只淡黄色的左眼，透过河面往里看着，在顾阿莱沉下去的地方……他发现了一股金黄色的光晕旋涡一般向河底徘徊下沉去了……
　　珊蛮上前一步向蒙古可汗道：“可汗，下令封河吧!”

　　在，隐隐约约……悠悠荡荡……昏昏沉沉之间，顾阿莱发现自己拼力的挣脱了捆在身上的大网，犹如摆脱牢笼一般奋力的向上游，最终冲出水面……当他踏上岸时，蒙古人似乎已经撤退了。
　　刚刚略微舒心的喘了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可是一转身才发现小石头不见了！
　　阿莱惊恐的四处找寻，就是不见其踪影。就在少城主准备再次跳下河去搜寻时；突然……
　　他醒了。
　　恍恍惚惚的睁开双眼，四面光线有点暗，眼前好像有东西在飞。思绪渐渐的缓和了一下才看清，原来是有水光在晃来晃去。
　　这是哪啊……
　　这时，过来一个人……见阿莱醒了，红润的脸庞露出了孩子般的笑，漆黑的眼眸闪着光，盯着他看个不停。
　　阿莱缓缓的坐起身来，虚弱的问道：“这是哪？”
　　“这里是……河窟！”女孩的嗓音宽阔而爽朗，虽然略带沙哑，却有着一种原始的豪放感，坚韧中还带着一丝轻柔的关怀；顾阿莱瞬间被这种独特的温柔感染到了。
　　他低下头，轻轻的叹了口气。还未完全镇定便又想起一件事……小石头！
　　阿莱慌忙找寻时，发现熊宝宝就站在身旁，这让少城主宽慰的舒了口气。他静静的坐着，尽力的让自己怦动的心平静下来。
　　那女孩接着说道：“你真的很幸运，多亏这只熊将你抱在怀中，否则你还未到河窟之前，就会被附有萨满咒语的冰河封冻而死！”
　　阿莱听说，会心一笑。感觉这次，小伙伴在关键时刻还是很贴心的。女孩没有继续说下去，周围很静，静得奇怪……阿莱忍不住看了一眼在身边非常安静的小石头，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待他俯身仔细的朝着熊脸去看时，这才发现……小石头黑漆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死灰色！
　　少城主慢慢的起身，轻轻的来到小石头面前，尽管停了一下也并没有感觉到它的气息。因此，阿莱忍不住抓住熊宝宝的双臂……可是，抓住的却是石化了的双臂；小石头它，中了金花粉的毒，全身上下已被花粉吸食尽了！
　　顾阿莱完全不想接受小石头惨死的现实，握着的双手忍不住剧烈的颤抖着，小石头也跟着全身抖动了起来……瞬间，就像是被风干的沙堆一般，熊宝宝崩塌了……
　　阿莱呆呆的站着，双手悬在半空中，呼吸几乎都停止了……
　　也许是为了跟自己的主人做个最后的告别吧，小石头才坚持到了现在……
　　这是挚友之间的不舍离别，更是心灵契合的永恒守护！
　　化为干粉的小石头，在光波不断的荡漾中，粉末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的一颗颗圆溜溜的向上升腾着，直到与光波汇合……然后，才逐渐的扩散……消失……
　　少城主面对铺在地上的仅剩的那张熊皮，眼泪……随着痛苦和悲愤，夺眶而出……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