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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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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的葬礼可莉是坐着轮椅出席的。她也只出现了这一次。
安静的午后，可莉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她不会笑，也不会说话。消瘦的脸颊凹陷下去，蓝色的大眼睛沉沉毫无生气的盯着某处。
佩珀带着小摩根来看她，苍白的金发女人心疼的摸着可莉的脸，“可莉，你是能站起来的…你…”她说不下去了。
摩根躲在妈妈后面看着这个素未蒙面的姐姐，她一点也不感觉陌生，过去的五年内可莉的照片就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照片上女孩笑容明媚，一双蓝色眼睛闪闪发亮。
但眼前的姐姐看上去和照片很不一样，她躲在妈妈后面不敢接近。
佩珀自己都没法脱离悲伤的情绪，她匆匆安慰两句，带着摩根走出木屋。
这是大战结束的第一周。
在最后和灭霸的战争中，托尼打响响指，可莉日夜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她浑身僵冷愣在原地，外星士兵的长枪从脊椎穿过。隔着大半个战场，托尼闭上眼睛，可莉重重的摔在地上。
大战结束第二周，美队回到七十年前再也没有回来，旺达不知所踪，浩克和鹰眼隐退，索尔跟着银河护卫队在宇宙流浪。
可莉确认脊椎碎裂，魔法可以治愈她，但她发现，自己永远倒在了那片战场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人在亲人去世之后是无法瞬间感到悲伤的，可莉出奇的平静。她没有日夜流泪悲痛欲绝，也没有过激的举动，只是人迅速消瘦下去了。
她开始慢慢探索阔别五年的新家，这是一座木屋，面积不大，但是处处充满家的温馨。柔软的布质沙发和木地板很配，壁炉上方的墙壁上挂着照片，托尼和佩珀摩根的合照，小摩根的照片居多，从小婴儿开始到四岁的都有。
这里和充满科技感的马里布豪宅，斯塔克大厦很不一样。
可莉推着轮椅进入托尼的工作间。托尼的工作间十分具有个人风格，图纸和工作用具乱放，桌上摆着凌乱的笔记本，本子平摊上面记着几行公式，落笔处是一个黑色的点。
一切都一如往常，托尼习惯在吃饭间隙记下灵感，黑色的墨迹完全干了，公式下方留下一大片空白，仿佛等着主人回来填满。
可莉别开眼，被工作台上一个盒子吸引了注意力。那个盒子方方正正，只有魔方大小，浅蓝色的荧光尤为明显。
她伸出手指点在盒子上。盒子啪嗒一声打开了，露出里面几枚银光闪闪的指环。
可莉恍惚一瞬间，想起几年前托尼刚送她指环的场景。
“指环可以作为你自身和魔法之间的一个转化媒介，控制魔法能量的输出，这样不会轻易再被能量伤害。”他一个一个给可莉戴好，“造型也很时尚，我的品味就是这么好。”
可莉撇撇嘴，“是比戴项圈好一点。”
往事已过去两年，加上可莉丢失的五年，竟已过去七年之久。
可莉回过神，一个一个戴好指环，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托尼肯定想不到现在她竟然愿意亲手戴上指环。一丝心痛涌上心头，她恍然间意识到思念的人看不到这一幕。
两周前的上午她还和托尼一起吃早餐，中午他登上了那艘巨大的外星飞船，战争和死亡来的猝不及防，转眼间父女之间就相隔五年，最后彻底离开对方的人生。
五年前父亲失去了女儿，她来不及有感觉，父亲带着无尽的相思和绝望度日。
五年后女儿失去了父亲，她终于感受到迟来的痛意，余生半世都将成为她的囚牢。
兜兜转转，上天不肯为他们留半分仁慈。
可莉将脸埋在手心，迟来的痛感传遍全身。她在想什么呢，是湛蓝天幕划过的金红色身影，还是闪光灯下永远含笑的琥珀色眼眸？是他面对任性的女儿时的愤怒无奈的双眼，还是他习惯性包容宠溺的语气？是战场上那个没能完成的拥抱，还是她为他棺椁上撒的最后一捧土？
无数的记忆闪烁着刺痛着，在她的心口划开一道大口子。
伤痛永远留给活着的人，在以后的每一个夜晚，伤口会一遍一遍在梦魇中顽固，在记忆中激起无尽其数的痛苦思想。
大战后一个月，可莉自杀了。
没有什么预兆，只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给摩根念完故事书，替睡着的小女孩掖掖被角。轻轻推着轮椅离开。
她腿上盖着毯子，静静的歪倒在轮椅上，血液顺着手腕流下，将浴缸的清水染红。
抢救回来后，佩珀紧紧抱着可莉，眼泪大颗大颗流下来，“…拜托，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可莉僵硬的手臂缓缓抱住佩珀单薄的身体。
第三个月，可莉被小摩根推到花园里，小摩根指着大片的玫瑰花，“这一片都是爸爸种的。”
她趴在可莉腿上，仰起小脸，眨巴眨巴琥珀色的眼睛，“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他种的玫瑰还会继续盛开，他对我们的爱也没有停止。”
夕阳西下，夕暮的余晖轻轻呼唤着倦归的生灵，晚霞涂抹着花瓣。
即使在最绝望的角落，也能开出美丽的花朵。
第六个月，可莉搬去新家。新家的后面，有三座小小的碑。
可莉在墓碑周围亲手种下三千株玫瑰。玫瑰花浪层层叠叠，一直延绵到远方尽头。
第一年，可莉拜访鹰眼，她给鹰眼送去新的箭头。
鹰眼是唯一一个她还有联系的复仇者。他已经退休了，家里和托尼的木屋一样温馨。
时隔一年，面对故人，想说的话太多反而说不出口。
最后只讪讪道，“这是他给你制作的箭头，抱歉啊前两天我才在家里发现。”
从鹰眼家离开的路上落雪了，可莉抬头，原来是圣诞节快到了。
晚上在纽约看了纽约大战话剧。可莉的位置在最后面，离舞台很远，她眯起眼就看不清台上人物的脸。
依稀只记得很欢乐，全场欢呼不断。
晚上可莉回到家。
她把脸深深埋进泥土里，黑发已经很长了，软塌塌的盖在脸上，铺散在墓碑上。
她默默地跪在土地上,无声地呜咽着，一滴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接着是无休无止的痛苦，她似乎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破碎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牵扯着。
一直一直以来强行忽视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崩溃大哭。
“papa…papa…我今天晚上去看了…去看了舞台剧…我坐的很远，看不到演员的脸…你知道吗，几乎都是真的了……”
“我好想你…我真的很想你们…天剑局…想拘禁我…他们都欺负我…”
“我真的没有…没有办法面对…面对这一切。”
“三百多天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娜塔莎…幻视…史蒂夫…”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流下来。她抱紧了墓碑，额头轻轻地触碰着那篆刻着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们都不在了她该如何走出深渊。
可莉不是有宗教信仰的人，她也不相信宿命论。
托尼曾经在她眼前消失在黑洞里，是她这辈子都走不出去的噩梦。六年过去，噩梦最终成真。
她跪在战场猩红的土地上，绝望的祈求漫天诸神，神啊…我愿意付出生命和灵魂，只求换他回来…她可以永坠地狱…换他余生平安幸福…
一个人格呈破碎态的人要怎么一个人生活下去呢。
……
可莉再醒来的时候，在一个不认识的卧室里。她有些慌乱的爬起来，这是有人敲响门，可莉转头看过去。
“你好，可莉斯塔克，我是至尊法师斯特兰奇。”
可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走到终点，她看到了复联的朋友们，他们说说笑笑的往前走，好像没有看见她一样。
托尼和队长依旧在拌嘴，娜塔莎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笑话。索尔举着锤子一脸得意，幻视从他手中接过锤子，索尔眼睛瞪着，克林顿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旺达温柔的跟在幻视身边，班纳博士腼腆的笑着。
还有很多很多朋友…巴基、猎鹰、罗德、佩珀……
她慌了神，大声在他们耳边喊着，托尼从她身体穿过。
她愣住了…天旋地转，美好的画面破裂，天地间变成一团红色，托尼静静的站在那里。
可莉拼尽全力的向他跑去，扑进托尼怀里。
“papa……”
托尼少见的安静地看着她，“宝贝，这就是英雄的结局，辉煌之后必会落幕。你的时间还很长…你要向前看…未来还有人在等着你。”
可莉疯狂摇头，“不…我不要你走…我不想你走。为什么我们总在道别…”
托尼将她鬓发拂在耳后，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因为接下来的路要可莉自己走了。”
话音刚落，可莉眼前慢慢模糊，黑暗如浓雾般将她淹没…
可莉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耳边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轻飘飘的身体躺在柔软的床上。可莉眼角流下一滴泪，缓缓睁开眼。
这个梦太长了，她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重新经历一遍所有悲欢离合。
现在梦醒了，所有记忆尘封于过去，过去落满灰烬，只留下几分曲终人散的叹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