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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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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手上沾的鲜血多到已分不清是谁的。
鹤一行根据沈微微看书的速度耐心的翻页,半点没有不耐烦。
在他心里这只不过是一个丢了性命,在人间游荡的小魂魄罢了,迁就着她倒也无妨,看着她的反应还挺有趣。
沈微微全然不知道自己完全暴露在鹤一行面前,还在没心没肺的大笑吐槽,时不时捶胸顿足,以示惋惜。
两人就这样一同待到深夜,沈微微脑袋在打晃,揉揉困倦的眼睛,自从变成魂魄后总是想睡觉,于是站起身,往门外走,该回自己房间了。
转过头,即使知道鹤一行听不到还是说了句“晚安。”
接着就飘出了房间。
鹤一行从沈微微虚幻的背影,莫名感受到一丝孤独,并未深究。
沈微微出了房间,看见天空中高高悬挂的月亮,慢慢停住,仰头呆呆的看着。
好像远方的记忆在呼唤。
“师尊,弟子长大定要好好孝敬你。”十三岁的沈微微一脸笃定地对面前温润如玉的师尊开口。
师尊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沐浴在月光下,很是俊朗。
沈微微也是那个时候许下了自己年少的诺言,如今已物是人非,自己甚至死在师尊手里。
泪水布满小小的脸蛋,沈微微摸摸脸颊,撇撇嘴。
“真不争气。“
转身飘回自己房间。
鹤一行靠在窗边,看着沈微微的一举一动,随即敛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宇轩殿内,仙气缭绕,浩尘仙尊面对尊敬跪地的沈青,眸色流转,看不清情绪。
“抬头。“凉薄的声音从白亭旭口中说出。
沈青缓缓抬头,一双眼睛娇俏可人,脸颊带着女儿家自然的红润,一脸信赖的看着眼前人。
白亭旭眸色深沉,像是万古无波的深潭,一直在沈青脸上未移开视线。
沈青脸色随着视线越来越红,少女的娇艳展露无遗,转而含羞似怯地迎上浩尘仙尊的目光。
白亭旭缓缓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覆上沈青的眸子,认真端详少女的面容。
沈青红了脸,这可是修真界最强大的修士,如今与自己如此亲近,实在像做梦。
不像,眼睛不像,嘴巴也不像,微微不会这般小家子气的姿态,自小被寄予厚望,微微一向坚强温柔,不会像这样娇怯。
白亭旭觉得自己是疯了,从沈微微失去呼吸的时候就疯了。已经五年了,不曾再见到活生生坚韧的少女。
五年于修士不过弹指一挥间,如今过得像百年那么久,日日难熬,自己也许是有些疯魔了。
午夜梦回,总能看见少女单薄的身体被自己的剑刃刺穿,泪水布满脸颊,痛得呜咽,也是,神魂剥离的痛苦非常人能忍受,是自己带给少女的痛苦。
神魂剥离,便是魂魄也不会剩,无法进入轮回,存在的所有痕迹都会随着时间消散,不见踪影。
白亭旭的双眼黑压压的,愈演愈烈,像是漩涡要将沈青吸进去。
“师尊?“被覆住双眼的沈青没来由的感受到浓浓的不安,有些迟疑的开口。
覆在眼睛上的手听此缓缓放下,将光明还于沈青。
“跟你说过,不要叫我师尊。“白亭旭抬眼,轻启薄唇,说出的话泛着寒气。
沈青一愣,刚才被吓到了,下意识喊了这个称呼,竟然忘记了仙尊的嘱咐。
“青儿知错,刚才一时疏忽。“沈青连声认错,自己虽然十分敬仰浩尘仙尊,却没来由的对其恐惧,这种恐惧像是毒蛇紧紧将自己缠绕,没意识到的时候丝毫无恙,一旦感受到了就瑟瑟发抖。
白亭旭看着眼前少女匍匐在地的姿态,不过多久就移开视线。
“起身吧。”
沈青听此,起身站在一旁。
“修为如何?”白亭旭开口。
沈青随即幻化出雷剑,灵巧的舞动身躯,展示新习得的招式,雷意混杂着剑意,有如破空之竹,身姿轻盈,生动灵活。
沈青对自己的修为很自信,自己天资聪颖,难道不比那个木讷的沈微微好一万倍?
沈青这样想着 ,娇俏的脸上浮现一丝得意的神情。
感受到熟悉的灵根气息,白亭旭闭上了眼,好像五年前那个温柔的少女还在自己身旁练剑,贪婪地感受着短暂的气息,却突然被异样的感觉打断。
“这个灵根不适合你。”白亭旭开口。
雷系灵根最应坚韧,修炼到极致可斩破万物,沈青舞剑时虽娴熟,却少了不顾一切的韧气,实在不适合。
沈青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不做声,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起,清透红润的指甲扎进肉里,险些将掌心刺出血,可见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力。
自己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个故作善良的沈微微,自以为什么都是自己的,本来沈微微的一切都该是我的,地位,师尊,修为,通通都是。
明明是亲姐妹,凭什么自己回来的时候沈微微就好像高人一等一样,假惺惺的照顾,父亲,言承,仙尊,统统都爱她,凭什么?
如今还不是死了,连神魂都没了,死得格外惨。这灵根当然也是自己的,如今不在自己身体里好好呆着吗。
沈青恶毒地想,表面一副认真听教的样子。
“退下吧。”白亭旭没有同沈青多说的意思,开口。
沈青走在小道上,脸上的恶毒显露无遗。
可恶的沈微微,死了那么久了还是阴魂不散,死人就该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每每想起都让人恶心。
第二天大早,鹤一行背着包袱,手里拿着昨日看完的话本,悠哉的走在院子里,正准备出去。
沈微微原本在房里没事做,听到动静,连忙跟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跟在鹤一行身后。
自己天天在藏青山呆着无聊死了,好不容易有个不是藏青山门内弟子的人出现,自然想跟着解解闷。
两人一个走一个飘,周围的风景好像一幅画卷,清风吹拂,浅绿色的青草在鹤一行发出簌簌的声音。
沈微微虽然感受不到,但看着这一幕心情很好。
两人走到了修士上课的地方,现在还没到夫子放学的时候,周围很安静。
廊下一只橘黄色的猫懒懒地躺在地上,在阳光下晒太阳,好不惬意。
这只猫从出生就待在藏青山,沈微微活着的时候没少接济它,每每从练武堂出来都要摸摸其小脑袋,赶走一天坏心情。
“小土,又见到你啦。”沈微微也不管懒猫是否听得见,兴冲冲地蹲到面前。
鹤一行一同蹲在橘猫面前,从包里拿出干粮,干净修长的手细心地将干粮掰成小块,递到橘猫面前。
橘猫已经是个久经猫场的老猫,立马开心的喵喵叫,起身蹭鹤一行手指。
鹤一行眼中含笑,温柔地抚摸橘猫毛茸茸的毛毛,时不时还逗逗它,摸摸它的小鼻子。
沈微微羡慕极了,在旁边一脸艳羡的看着一人一猫互动,心情却很好。
沈青今日受父亲召见,早些时候辞别了练武场的夫子,先行离开。
一出门就看见乌发如锻,眉眼舒展,温润眼眸攒着笑意的男人,正在阳光下懒洋洋地逗猫。
不多看就知道不只是自己门内弟子,藏青山都有统一弟子服饰,戒规严厉,不准许任何人例外。
沈青娇俏的面容出现在沈微微眼前,一下使沈微微僵直了背,眼睛竟然无法移开。
沈青回来那天,掌门专门用云州将其接回。
看到从云州下来的翩翩少女第一眼,沈微微就决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妹妹。
“姐姐。“沈青叫得亲切,瞬间让自己的恨不得将一切好玩意捧在其面前逗她开心。
自己反倒笑得有些小心翼翼,想保护她,害怕她感到一丝新地方的生疏。
于是从秘境得到了助长修为的草药,忙不迭地送到沈青面前,只为了沈青能够快速提升修为,到时候两人就能一起去做任务了。
小师弟开始对新来的师姐有些抗拒,自己变着法的凑近两人的关系,希望沈青能够融入进藏青山的师兄弟之间。
即使被诬陷妄图夺取师妹灵根时,看着深受重伤,脆弱不堪昏迷的妹妹,也从未想过是其做局陷害。
直到被拖进水牢,全身承受着断骨抽筋的疼痛时,满脸善良娇弱的妹妹踩着自己的伤处,娇滴滴的说
“姐姐~都是我做的。”
眼中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情绪,嫉妒,喜悦,不屑,恶毒,其余的已读不出来。
自己死了,被亲妹妹一手促成,死相难看,无翻身之力。
一抬手,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沈微微不想哭,不想让自己如此不争气,可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根本止不住。自己很想活着,到头来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推向深渊。
活着的时候时常注意克制自己的表情,行为,也许是成了一缕魂魄,才会想哭就哭,根本忍不住。
沈青体内有蓝色,缠绕在经脉上的滚滚春雷,这是自己的灵根,从出生开始蕴育的灵根,在沈青身上。
“最好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你死定了。”沈微微撸起袖子,擦干眼泪,狠狠地盯着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