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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冲破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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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精准的射在闻衫的脸上,她的眼皮动了动,艰难的挣开了双眼。
她蹙起细眉,双眸无神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这是一栋山顶别墅,也是这座山唯一的一栋别墅,风景秀丽,郁郁葱葱的满地盎然,在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工湖,到了夏季便可在湖边散步游玩。
这一切都是闻衫的,不,准确来说是那个男人的。
闻衫睁眼看到的就是窗外几里外的一颗大树,莫名的心烦,拿起床边的遥控器,窗帘自动的关上了。
房间内复又回归黑暗,可闻衫再也睡不着了,她将自己全方位的闷在被子里,不露出一点缝隙,她很想就这样死去。
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温和慈祥的声音响起,“夫人,您该起床了。”
一片寂静,闻衫还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大约过了十分钟,她终于掀开的被子,大口喘着粗气。
“出去。”
闻衫的声音嘶哑冰冷,毫无温度,就像她平时给人的感觉一样死气沉沉的。
那仆人退了出去,在门口用对讲机吩咐道:“夫人要起床了,把东西都准备好。”
闻衫自从嫁给那个男人后一直住在这里,这里对于闻衫来说是一个牢笼,不算一个家。两年来,她几乎不说话,除了吃饭睡觉,她没有别的事情干,在她快要失去人类的基本技能时,那个男人却突然回来了。
她坐在梳妆桌前,窗帘拉开了,外面的景色并无不同,而镜子中的她的容貌却改变的许多。
秀长的乌发自然的垂落,在座凳上盘成一个圈,双眼空洞无神,脸色惨白的像抹了一层面粉似的,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没由来的笑了笑,干裂的嘴唇扯出一粒血珠。
谁能想到,才两年的时间,她闻衫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副巨大的结婚照也映在了镜中,照片里的男人身着黑西装,带着白手套,大背头,挺直的鼻梁中有一颗媚黑的痣,薄唇微抿,冷酷的双眸紧盯着前方。
看见这张严俊英气的脸时,她蓦地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阴鸷可怖,猛的拿起手边的乳液瓶砸向那张结婚照上那个男人的脸!
“砰”的一声巨响,碎玻璃混杂着乳液尽数散落在大床上.....
一声声爆响,一次次扔掷,直到桌面上所有的化妆品都被扔完了,闻衫才终于停了下来。
从她扔第一个开始,就有人闻声上来了,直到她发泄完,门口站着的一堆人都不敢出声阻止.....
这是她的‘余兴节目’,两年来,每天如此,他们等着她疯完,不到一个小时,这里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那个照片依旧完好无损的挂在那,那个男人依旧那样眼神锐利的盯着她.....
今天周六,闻衫格外生气,因为每个星期的周六那个男人都要回来。
轰鸣的发动机在别墅外响起,惊扰了这一带的飞鸟,也惊扰了正在吃早餐的闻衫。
急促的刹车声戛然而止,一个男人从这辆库里南上下来,他是风投公司的老总,也是闻衫的老公——顾玉宸。
不管外面多么热闹,闻衫只管吃她的饭,在她抬眸夹菜的瞬间,她看见一只劲白修长的手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顺势坐了下来,她抬头看清了他的脸。
刘海遮住了他的两道锋眉,眸色是如墨一般的黑,眼神淡漠而疏离,不似照片里那样凌厉尖锐,现实中的顾玉宸总有股忧郁的沉重感。
但,闻衫还是讨厌他,讨厌关于他的一切。
“好吃吗?”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闻衫的头顶响起,如对情人般喃喃自语。
闻衫将手中刀叉重重的往桌山一砸,叮———,清脆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回响,她眼里蓄满了怒气,咬了咬牙,“不好吃,看见你就更不好吃了!”
说罢,闻衫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她总是捡最恶毒的话对顾玉宸说,用尽一切方法去伤害他,希望他能提出离婚,只是闻衫从来没成功过,他好像刀枪不入。
顾玉宸听见这话眼神暗了暗,深深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白色宽松的长裙更衬的她消瘦不堪。
他不知在想什么,怔怔的看着她碗里只吃了几口的面包,只觉得心里一阵堵,或许他应该晚点再来,这样她还能多吃几口.....
他拿起闻衫吃剩的面包吃了起来,管家王妈走到他身边,看见他这副模样心狠狠的揪了起来,对他的心疼更是溢出了眼眸。
顾玉宸缓缓的问,声音里是说不出的苦涩,“王妈,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王妈倒了一杯温水轻轻的放在他的手边,“少爷,你没有错,如果没有你,夫人早就....”
她的话都还没说话,顾玉宸就猛烈的咳嗽起来,劲眉紧皱,白皙的脸因为咳嗽而涨红起来,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着餐布,几乎是要将它撕碎.....
“少爷!少爷——”
顾玉宸倒下去的时候,眼眸里出现了那抹熟悉白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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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少爷怎么会突然晕倒啊?”
“我猜啊,肯定是她气的。每次少爷回来,她都没有好脸色,整天像个女鬼似的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可不是吗?我看见她我都怕,得亏是少爷那么好的人才能忍受。”
这两个小女佣在收拾着餐桌上的残局,嘀嘀咕咕的说着八卦,却不知道闻衫已经站来她们背后了。她们赶紧低下头,停下手头的工作,闻衫凉飕飕的眼神看的她们额头直冒汗。
她们摸不准闻衫的脾气,不知道她会怎么对待她们,心里忐忑极了,头都不敢抬起来。
可是,等了好久,直到那股香气都消失的时候,她们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发现闻衫已经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闻衫轻飘飘的走到院外,长裙飘逸拖在地上,她绕着院子走了好几圈,多次走过顾玉宸在的房间,最终她还是停了下来,隔着窗户瞧着躺在床上的顾玉宸。
相距太远,闻衫看得不甚清晰,一道明阳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使他的五官都变得柔和起来,这样看起来倒像是好人,只是,闻衫冷哼出声,语气充满着不屑,“他配吗?”
顾玉宸做的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更不会原谅。
在她车祸失忆的那些日子里,他为了一己私欲,以家族作为要挟,强娶她过门,又将她囚禁在这个山沟沟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想到这,闻衫强忍着扔块石头进去砸死顾玉宸的冲动,恶狠狠的死瞪着他,那双圆润的杏眼都染上了红丝才肯罢休。
待闻衫走后,顾玉宸才慢慢挣开了眼。
其实他早就醒了,也早就看见了闻衫,看着她一圈一圈的绕着院子走,在心里默默记着她走了几圈,走一圈花了多少分钟,到这间房间的窗户前需要几分钟,走过这间房间又需要多少分钟。
他只贪这几分钟的欢愉,哪怕她那样憎恨着自己.....
有人推门进来了,是王妈。
顾玉宸收起的眼神,偏了偏头看向她。
王妈有些踌躇,眼神飘忽不定,欲言又止,“少爷....”,她顿了顿,顾玉宸示意她说下去,“少爷....医生说您现在的身体需要静养,最好是放下工作休息一段时间。”
他闻言扯了扯嘴角,苦笑着,本就苍白的脸更显得憔悴,“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
“她现在在哪?”
“应该在房间里。”
他单手撑着床,吃力的起身,小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回房间。”
彼时,闻衫蜷缩床边,浑身发抖,她捂着腹部疼得她浑身发抖,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顾玉宸已经换上了米灰色的家居服,刚洗过的头发,发梢还是湿的,眼睛像蒙上一股水汽似的,温润有神,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门把手迟迟没有转动。
闻衫疼的受不了了,一个翻身的瞬间不小心滚到地上,正巧脑袋磕到了桌角,发出闷闷的一声‘咚’,闻衫眼皮沉重,一股热流从后脑传来,她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透过指缝闻衫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会是什么时候呢.....
昏迷的时候,闻衫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那是个露天的屋顶餐厅,她从专属电梯上去,地上铺满了玫瑰花瓣,氛围灯装饰她正对面的餐桌,这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沉着稳重,但闻衫看清他的脸。
那个男人望着闻衫,似乎在用眼神勾引她过去,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他很自然的揽住闻衫的肩膀,在她耳边亲昵着,两人有说有笑,似乎晚风都夹杂着温柔。
闻衫被他搂在怀里,舒服的抱着他,她听见自己说:“我们结婚吧。”
如同小石块扔进湖面,这句话也打破了两人安静和谐的氛围,闻衫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面容渐而清晰起来,深不可测的黑瞳,鼻梁上的那颗黑痣,以及熟悉的冷冽香水的气味.....
她的瞳孔逐渐放大,嫣红的小嘴微张,满脸震惊,他、他居然是顾玉宸!
闻衫猛的睁开眼,回到了现实世界,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待双眼聚焦后借着昏黄的灯光,她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
是山顶的别墅。
眼睛酸涩,她抬手想揉揉,却发现左手被人紧紧的扣着,她歪头一看,梦里的那个男人正牵着她的手沉沉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