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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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现在的办完医院的这些手续的，等他听到医生说林嘉没事，只是昏过去了的时候，他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放了下来，气一松人就靠着墙坐了下去，腿软到根本站不起来
他回望着躺着病房里的林嘉，根本不敢想象他再晚回去一步会怎么样。
那把刀是不是就会割下去了。
想到这的秦慕笙慢慢的呼出一口气，连带着眼泪一起落了下来，还忍不住在发抖的手根本擦不干净，最后索性就不管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林嘉看着周围医院的背景呆愣住了，而后好像明白了什么，再看着趴着他床边守了他一晚上的男孩，伸出去的手到底没敢落下。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醒了的秦慕笙。
可还不等他想好，男孩就跟有感应一样也醒了过来。
其实是秦慕笙这一晚上根本没睡着过，只是临近天亮小憩了一会
如今听见动静他揉着眼撑起身子，脑袋还有点乱，看到醒过来的林嘉不由瞪大了眼，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要喝水吗？饿不饿我给你买饭……”
林嘉摇摇头，接过男孩倒过来的水轻声安慰着，“没事，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这样趴着睡了一晚……你上来再睡一会还是回去休息？”
秦慕笙只是笑着说：“不累，哥，我们再做个详细的检查吧。”
林嘉手不自觉抓紧被子，他唇色苍白，脸上也没什么气色，可他仍旧说：“……我没事，真的。”
“可是我怕。”秦慕笙看着眼前的人，一想到昨天的事他就感到心慌，连带着说话也几乎带着恳求，“我真的……我一想到昨天……”
说到这他撇过脸，张嘴好几次都哽咽着差点说不下去，“哥，我真的害怕……”
林嘉看着红着眼眶的男孩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他其实是知道自己身体状态的，所以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安慰都说不出口。
向来听他话的男孩在这件事上各位固执，林嘉叹了口气，突然有种听天由命的想法，之后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就随便秦慕笙好了。
各项身体加心理的检查他们弄了一天，晚上等林嘉睡了秦慕笙才敢去看那些诊单。
男孩坐在过道的椅子上，夜晚医院的灯熄了大半，走道上寥寥几盏炽光灯有点暗淡，这里再没有白天病人家属的喧闹，一时寂静得让人心慌。
悲剧总是惨白又无声的，死亡又是如夜幕一般隆重的黑，而夜晚的医院把这些都占了。
秦慕笙低头看着那些诊单，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但是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那张抑郁症的诊单。
他几乎没有再看一眼病房里林嘉的勇气，就那样在医院的过道里，慢慢地弯下腰，手指死死抓着医院的报告单，他把脸埋在膝盖上，咬着牙泪流了满面。
满心的难过和无助。
他甚至不敢哭出声。
他想起了他的嘉嘉，还只有十九岁的嘉嘉。
可能对于现在的秦知秋和林嘉而言，十九岁那是很遥远的过去和回忆。
可对于小秦知秋，对于现在的秦慕笙而言，那就是几个月前才发生的事。
他的嘉嘉明明那么坚强那么温柔爱笑，怎么会有抑郁症呢？
怎么会呢？
他想不明白，更不明白他的嘉嘉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病房里的林嘉面色苍白身影单薄，蜷缩起来的身体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躺在床上在看窗户外边的月亮，当然也可能是在发呆，他经常感觉身体和精神是割裂的，很困很累，但是睡不着。
而秦慕笙在病房口看着林嘉，不敢进去。
最后他打了电话给秦知秋，他近乎悲哀的发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秦知秋，他没有别人可以求助了。
“秦知秋……”等电话接通他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了，“你来一趟医院。”
“……什么？”那边的秦知秋顿了顿，语气有点沉，“你怎么了？”
秦慕笙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只是执拗的又重复了一遍，“你来一趟医院。”
“……”
那边没有说话，秦慕笙看着病房里的人，过了半响又加了一句，“他在医院，差点死了。”
“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秦慕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那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你知道吗只要我再晚回去一点……”
“哪家医院！”电话里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听得出来男人难得的失了分寸。
秦慕笙顿了顿报了地址过去，然后还不等电话里的男人再说什么他就挂了电话。
任由手机再怎么响他也不肯接。
秦慕笙慢慢靠着墙蹲下，还只有十九岁的他，在原本世界马上就要追到自己心爱人的他，在这一刻除了害怕和疲累，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无助。
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呢？
他知道秦知秋是林嘉的心里的结，解不开的那种死结。
可他毫无办法。
他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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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笙到底还是和秦知秋打了一架，更准确的说是秦慕笙单方面的打架，秦知秋没怎么还手，只是在最后火气上来时把人制住，皱着眉冷声道：“闹够了没有？”
听到这话秦慕笙差点气笑了，哪怕现在受制于人也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差一点人就没了，你问我闹够了没有？！秦知秋你他妈有心吗？”
男孩就像被激怒的狼，恶狠狠的说：“我真想弄死你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男人没有生气，也没有继续和对方做无畏的争吵，他只是让秦慕笙带他去看林嘉。
从始至终他都很冷静，没有半点电话里的慌乱，除了在林嘉病房门口的时候。
看起来林嘉已经睡了，他睡觉是侧着蜷缩成一团，一个成年男人，睡觉却只占了那么点位置，无故看得人心疼。
秦知秋在病房门口没敢进去，手抬起又落下，反复几次，到底还是没有打开门。
最后是秦慕笙看见林嘉被子没有盖好才推开门进去的，当然秦知秋还是没有进来。
推开门的男孩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怕把人吵醒，他走到床头想拉被子，刚上手就见到林嘉睁开了眼。
男孩愣了愣，只听见林嘉轻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秦慕笙抿抿唇，低垂着眼不敢看房门，“……不是很困，睡不着。”
“你呢？怎么也还没睡着啊。”
林嘉就笑了笑，也说：“不困，睡不着。”
他指着桌上秦慕笙之前买的水果，“要吃点什么吗？”
秦慕笙摇摇头，他擅自把男人喊过来，如今面对林嘉难免紧张不敢说话。
林嘉却只当他是看了医院的病单现在很内疚不安，他想了想，索性就起了头说：“怎么什么都不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什么呢。”
秦慕笙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嘉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没什么的，我很早就知道了，也一直在吃药……昨天就是突然有点控制不住。”
他有些愧疚的看着眼前的男孩，“抱歉吓到你了。”
秦慕笙抿着唇拼命的摇头，林嘉牵过他的手腕，示意他坐下，眼眸温柔，“我知道我们给你做了很不好的示范……所以我想跟你说说这些年的事，你要听吗？”
秦慕笙一下子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想知道，可他不想再揭一次林嘉的伤疤，他只是想一想都觉得疼，更何况林嘉本人呢？
林嘉却笑着喃喃道：“我每次看到你总觉得我是在做梦，这世上怎么会有时空穿梭这样的事呢。”
他出神的看前方，目光像是落到了遥远的从前，“就当我是在做梦吧……”
那个时候秦知秋是真的对他很好，少年的爱意真诚又炽热，当时林嘉真的以为他们能那样过完一生。
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林嘉隐约知道秦知秋和他爸妈关系很差
只是他没想到就连过年的时候秦知秋都没有回去，而是一个人住着酒店，等年过得差不多了，就跑到林嘉的城市去找他。
再后面不管过什么节，秦知秋都会粘着林嘉，实在不方便就打电话。
他从来没听过秦知秋主动提自己的父母。
甚至在他们在一起后一直到准备结婚他都没怎么见过秦知秋的父母。
他知道他们关系不好，便也没怎么提。直到一次无意间听见秦知秋的朋友说秦知秋为了他和他父亲彻底闹掰了。
负罪感一下子压住了他
林嘉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长大后唯一的亲人爷爷也离开了，所以他各位在乎亲情。
他一下子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秦知秋，愧疚和负罪感让他寝食难安。
林嘉想着那段时间，有些出神的说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以前提起他父母他从来只说他和他们关系不好，没什么好说的……我不知道他因为我……”
所以不自觉的林嘉开始躲着他，因为愧疚因为不安。
“后来我鼓起勇气刚开了个口就被他打断了，他好像很生气……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害怕他会后悔……哪有为了爱人和家人断绝关系的呢……”
向来乐观面对生活的林嘉其实内心格外敏感，还有在感情上不为人知的自卑和不安，因为他的一生就是不断在失去，他害怕再失去秦知秋。
所以他开始变得很乖，又回到了最初小心翼翼的模样，格外害怕惹对方生气。
可秦知秋还是渐渐的对他冷淡下来，那段时间对方总是在外应酬，很少回家，他们的聊天也渐渐少了起来。
林嘉开始感到不安和害怕，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安静，哭闹吵架撒娇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就注定他做不到这些。
他从小失去父母，留下爷爷一个人照顾他，所以他必须很懂事很懂事。
懂事的孩子连委屈都是自己咽，因为害怕别人担心，更何况和在乎的人吵架撒娇呢？
“再后来有一天他突然问我想不想要孩子……我就想他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和我在一起……”
“好不容易有一天他主动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他，他在酒局喝多了，我当时很高兴啊，我以为我们……”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林嘉也没管，任由视线模糊，“我以为我们还能和好……”
哪怕那些冷战都莫名其妙，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冷战。
“可当我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时我就知道我们完了……因为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可他不敢生气，也不知道怎么生气。
林嘉从小到大就没跟人红眼过。
因为他知道出事了没有人能给他兜底，他那么乖，只是为了不给在乎他的人添麻烦。
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连闹脾气的权利都没有。
而从那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像个囚犯只等着死亡的审判。
浑浑噩噩熬过几年，最后当秦知秋说离婚的时候林嘉甚至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可他还是舍不得，他又怎么能舍得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