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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波伏娃 ...
人都是要死的。
所以唐诗在她16岁的某一天变成了幽灵。
*
夜晚降临是七重纱,而此刻只散下第三层,黑色朦朦胧胧,从无数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空洞里透出月光。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家里而是躺在湿润的草地上。
眨眨眼睛我从地上坐起来,借着投射下来的光打量四周。
森冷的树木枝条树冠层层叠叠,边界模糊的墨绿和雾气似的黑色和在一起,鬼气弥漫。
树干站位错乱的空隙间能窥见远处低低的月亮和海岸边,脚下是高到脚踝的草,软软的,一脚下去连旁边的都难再挺直。这里倒是没有太多灌木丛一类的,走起来倒是会格外方便。
这是“异常”,我在心里如此下了定论。
撑起身体,我从草地上踉跄站好,低下头摊开掌心。刚才碰到了地上的草叶,不扎手但湿漉漉的带着雾水。
比以往——不,目前为止唯一的真实。
唐诗在附近徘徊着寻找边界出路,但又害怕找不回来。沉思许久把绷带掏出来组装好刀割下来系在树比较低的枝干上。
幸好他们有的低到擦着我的发顶。
走出不远确认自己在某一处森林边缘后我又折返回来,在哪起身又再哪躺下。
没记错我应该是11点钟躺下刚睡了一会儿,耳边对话声刚消失不久,所以睡着的这段时间左右不过两个小时。现在再躺下也不碍事,离早上起床还有好一段时间。
我攥着口袋里的刀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字,从一到一百,从一百到一千,一千到一万。
再“醒来”时仍然在森林之中,甚至海浪拍岸的声音都格外清晰,远远能闻到风带过来的腥气。
没有回去。
在附近又转了一圈后我靠着树闭上眼,仍然是数数,比上一次时间更长,不过结果仍然毫无变化。
等待这一切消失显然不可能。
耳边传来了无比清晰的“当——当——当”,像是巨大座钟报时发出的低沉渺远的声音。
随后是电话声信号不好时的滋滋声,有孩子哭起来,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哭声甚至有回音。
我下意识缩肩膀向内扣,抿抿唇停住了,抽刀挽袖把刀刃斜搭在胳膊上。
在诸多惨白条纹间挑到了一块地方,用力带着刀刃走过去,皮肤如摩西分海般开出一条路,通向理智冷静的路。
血液涌上来顺着右边的边角流下去,死人嘴角流血头一歪倒下去一样,是我割歪了。
拿着绷带吸血包扎,处理好我绕过一半黑漆漆的地下室离开了这。
我仍然没有回去。
我面对上了真实的异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偷吃的人要被关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关起来】
【关起来】
【关起来】
【关起来】
【用这个,敲打你自己的脚】
诸如此类的话又在身边。
等待不行,疼痛不行,我要怎么办才能离开?不知道,但还在这里大概得不到答案。
唐诗跑得不算快,一边记着地形和路过的比较有特色的树。
她的身影暗礁似的在树冠的摇晃掩盖里若隐若现。黑发融进阴影里,摆动的手臂如刀锋月色下的寒光。
窸窸窣窣的树叶摩擦声和孩子的尖叫声、空荡荡地方响起的滴水声混合在一起灌进森林里。
我没有回头。
但在我的脑子里,有声音响起无比清晰。
【前面,在你的前面,带着他向前跑去。】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直到停下来看到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少年这句话才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句话。
【带他向前,去到他身边,回到你的地方去。】
去谁身边?为什么?和往常不同的“异常”是为什么?带走之后能离开这里么?那个少年又是谁,他怎么在这里?
林中有风,我们穿得都不算厚,这里的温度是有些冷的。
回去…
回去。
回去。
唐诗从树后面走出来,少年的衣服破破烂烂上下是一套,应该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身上脸上也脏兮兮,在这里跑了很久的样子。
他看到除他以外的人也是楞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唐诗隔着几步的距离蹲下,与他视线持平。
中岛敦过于狼狈脸上还带着泪痕,唐诗掏出口袋里隐约可以看出原本是粉色的手帕放在掌心上。
唐诗也没有动,他也没有动。过了片刻后唐诗起身走到因饥饿而没有力气的中岛敦身边,靠近时他才恍然间爬起来要跑。
唐诗伸出手想要按住他,却只有手帕擦过中岛敦的肩膀,两个人都僵在原地。
——为什么没有碰到?为什么手穿过去了?
【回到你的地方去。】
——疯了。
这种和人连说都不能说的事情。要成为诸多我咬死也要腐烂在心里顺着血液输送全身的事。
尽管我明白世界并不是理性的,无论再怎么构建都是有漏洞的,但是当这样的荒唐一次次发生在身上时我仍然难以掩饰痛苦,跪倒在地。
唐诗紧握受了伤的左臂,伤口会疼,增生型的疤痕会疼。靠着疼保持自己的冷静,好像战争过后会无限感慨活着开始重振旗鼓一样。
中岛敦犹豫不决,即使明白现在是逃跑的大好时机但是没有动,反而是缓慢地撤回来,用发颤的声问道:“……你还好吗?”
唐诗松开掐着伤口感觉到绷带滑落的手,“你为什么在这,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诶…咦?难道说,难道说我已经死了吗,是在那个时候……”中岛敦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拍打一下又忍不住害怕用指甲扣着,“原来是这样,已经死了啊……我是被吃掉的吗……”
他说话的调子变得奇怪,难以控制想要哭泣但偏偏想让自己高兴起来,像吊着的歪七扭八的线。
“冷静,先松手,你还没有死。”唐诗把袖口紧了紧,重新蹲在他面前。“只是这里你确实不该来,我会送你出去的……来,松手。”
“但、但是,可是我……”
唐诗用帕子包了自己的手碰了碰中岛敦的手指。两个人的体温都很低,中岛敦愣神,由着唐诗耐心地掰开他的手,隔着一层布用抹去他的泪痕,绕过他脸上的指甲痕迹把整张脸顺势擦了个遍。
中岛敦的呼吸扑在薄薄的布料上传达到唐诗的手中。
“为什么?”
他迟疑着问出来,双手撑住地面。
“你叫什么?”唐诗没有回答,把脏了的手帕用指尖撑起,一夹一折变成四叠牵起中岛敦的手提醒他,“别吓得向后倒摔到头。”
中岛敦感到变热的布料擦过他手掌心。
“敦、我叫中岛敦。你呢?”
“唐诗。”
“你是妖怪吗…?对不起,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是我不该问的,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问一下也是正常反应。”唐诗顿了顿,思考用什么词回答时却脱口而出,“要说的话,我是一种执念吧。”
对话轻得雪一样落下。中岛敦得到了答案搭在膝盖上草污不见大半的手滑落。
唐诗把还算干净的一角朝下用平静的眼神送到中岛敦面前,“好了,我们该走了。”
“我们要去哪?”中岛敦喃喃咀嚼着我们二字。
“准确来说是你,我要送你离开这。”
“但是为什么?”中岛敦盯着唐诗的脸,想在她的脸上看到突变的表情。
“因为这比较难走出去,我不想你死在这里。”唐诗手轻轻动一下,手帕晃了晃。“中岛君?”
已经脏了的一边攥在她石膏雕塑的手里,中岛敦抓空两次才抓住那一角。他对上唐诗的眼睛,发现里面看不到自己的倒影,闻不到她身上活着的气味,听不到她呼吸的声音。
能到哪去,不知道。但不向前我们一定都回不去。
我的眼前浮现出野兽,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盯住我,从口中流出鲜血掉下断肢。
【培养得很好,真不愧是他啊】
【一如既往】
【那个怪物】
【成功,不,是失败了】
【他背叛了】
【越过那棵外皮剥落的树。】
我们越过树。
【左。】
我们不交谈,踩出一条弯弯的小路。
【向前。】
“冷吗?”
唐诗问。
“不冷。”
中岛敦答。
我隐约觉得是妈妈在说话,但又不确定。她的语气是更加沉甸甸的温柔,我会像走在蓄满水的海绵洞里,举步维艰但却是温和的包裹我。
“中岛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被赶了出来一路跑到这的。”中岛敦垂着眼。
“辛苦了。”
“什么?”他错愕,喉咙烧灼艰难问出来。
“辛苦了,你应该跑了很远。”
中岛敦头更低不敢看唐诗的背影,他确实跑了很远很远,那是有理由的。
“那个……”
“嗯?”
中岛敦深吸一口气捏手帕的指甲用力到发白,闭着眼睛颤抖着说出来,“其实,实际上有东西在追我,很可怕!是、是老虎,它一直追着我一直都在想要杀了我,我们我们我们得——”
“我知道。”
“咦?”
“但是中岛君,在这里它一直没有出现,至少我还没有看到,我们很平安的一路走过来了对吧?”
“是这样…”
“你很害怕吗?”
中岛敦停了下来,抓住心脏前的衣服,用过于细过于紧绷的神经回答,“它太强了,那种怪物没人能打得赢,如果我被追上很轻易的就会被他拍断脖子或者咬死,但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手帕被攥得绷直,褶皱缝隙里滴出水,啪嗒落在草上一分为二。
唐诗又掏出之前裁好没有系在树上的绷带摊在掌心,随着她小步无声的靠近移到中岛敦紧闭的眼下,用绷带接住眼泪晕开了一点深色,湿意渗到她的掌心。
“我能为你擦擦眼泪吗?”
中岛敦俯下身,额头抵在没有温度的廉价绷带上无法回答。
我不知道他在祈祷希望这一切是真还是假,我的眼睛被大片血液糊住看不出有谁走在附近,影影幢幢向着我们的反方向走去。
【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吧】
【前辈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啊】
【没办法的事】
【我不该让你活】
【你死在外面好了】
【向前。】
过了许久,我们继续走,夜晚彻底降临,月色已经让人难以分辨脚下。
我不知道自己踩在了哪部分躯干上,鲜血沾满鞋底又印在草上。
外面鬼火荧荧,更远处有强光,应该是车灯。
唐诗停住,敦疑惑,小心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可以出去了。”唐诗侧身看着惊慌的中岛敦,把手帕抽出来。敦试图再抓住一次但和边缘轻轻擦过。
“…是吗。”中岛敦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去哪,离开这里还会遇到什么,只言片语的路程里他第一次感到安心。
“我会看着你离开的,如果老虎出现那我就喊你,好吗?”
中岛敦点头,“好。”
我们跨出去。唐诗眯起眼睛对光亮无所适从,两道不同于其他能看出色彩的身影在不远处,她下意识挡在了中岛敦身前。
【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我听清了,是妈妈的声音。
【救救他……】
赭发少年挡在另一个人身前,护卫般的姿态冷声质问,“你是谁?”
唐诗没有说话,中岛敦指了指自己,“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啊?”
少年不满意道。
“别啰嗦,赶快回答我的问题。”
“敦、中岛敦!”
懊恼于自己忘记唐诗是常人所不能见的中岛敦受到了什么作用控制不住过分沉重的身体跪在地上,脚下出现裂纹。
他音调陡然升高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然后磕磕绊绊交代了自己的名字和大致来历。
赭发少年皱眉,显然对这所孤儿院的名字有点印象,他还在继续问着什么不过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耳朵里是妈妈的祈求,而要我救的人正安静伫立在原地,略带笑意止住少年的盘问。
“中也,已经够了,他没什么威胁的。”
“……”
“我当然知道,因为现在我才是首领。”
“……”
“你看——出问题了吧。”
我听得清他的话,他在毫无感情的笑着和人对话,余光瞥到撤在一旁的我。
我看清了他的口型,他在说。
【唐——诗】
改了,推设定重写。胡编乱造发疯式写文没什么主线偶尔舞一下感情线,夹杂大量看书私货。再也不走出舒适区了(感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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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波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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