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愿望已满》神乐哇

5、名为夜枭的少年

　　作为照顾夜枭的人，我给夜枭的评价是，很乖。一般都不乱跑，医生说什么就照做。
　　不像我……我依旧很珍惜自己的溜达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身体好了不少。所以我常常会超出自由活动时间。当然，代价也是十分惨重的。我已经被别人架回来好几次了。
　　其中就有夜枭的七次。
　　不和夜枭呆久了是不会察觉到夜枭嘴巴的剧毒性。
　　有一次在我被别人架回来，像散架的木偶一般在病床上哀嚎的时候，坐着床上看书的夜枭，没有任何预兆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前辈在医院扎根的日子怕是指日可待了。”
　　气得我差点爬起来和他对骂。当然啦，我完全没有那个力气。回复夜枭的只有我那永无止境的哀嚎声。
　　我是个闲不住的人，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会去给卡尔打下手。夜枭作为我的“病人”，有时会被我一起拉过去。
　　但很多时候，他都不会去。
　　他只会说：“你去吧，我在这等你。有事我也会叫你的。”
　　但夜枭从来都没有任何事情需要麻烦我，他总是一个人就料理好了所有事情。
　　显得我这个人格外多余。
　　而提醒我这一点是卡尔，用他的话就没我这么平淡了。他当时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为了证明自己对夜枭是有用的，我自告奋勇地拿了一本书，说要给夜枭念睡前故事。
　　“大可不必，有劳了。”夜枭眼里的嫌弃差点没把我淹死。
　　但是，没关系。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臭不要脸。
　　我抓着夜枭的衣角，梨花带雨地诉说着，我多么需要这一份工作。
　　“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卡尔叫我的称呼永远都是＇多余的人＇了！”
　　我不要这样。太难听了，这名字。
　　夜枭被我摇来摇去，也或多或少有些头痛了。
　　“好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夜枭答应了这件事，但他又多问了一句，“可你没想过，你这么做卡尔会给你取更难听的名字吗？”
　　“这还能取绰号？我告诉你哦，夜枭。讲故事这个事情是这个世界最高尚的事情。”
　　“为何这么说？”
　　“我奶奶说的！”我自豪地挺直了腰板。
　　而夜枭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他的眼神携带着十足的无语。
　　“……你真是爱你奶奶。”
　　我拿出给夜枭讲的第一本书，兴高采烈地搬来了一张凳子。
　　当念出第一段的时候，夜枭就记起来这个书的全部剧情了。但这不是问题所在，主要是，这本书讲的是婚（外）恋。
　　作为睡前故事会不会有点过于刺激了？
　　听到最后，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都越来越清醒。毕竟这是本逻辑性还很强的故事。
　　而且结局还格外狗血。
　　“读多少遍都还是会被气到啊！这个男人！”我读完过后，十分气愤地关上了书。
　　而夜枭正在床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今天晚上算是熬了个夜，天边的太阳都已经破晓了。
　　“原来你读过这本书……”夜枭的语气透露着极度的无奈，但是包容，没有听见一丝怨气。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本书，才选的。”我把书搭在床上，有些不解地看着夜枭。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夜枭你很成熟啊，成熟的人不就喜欢追求刺激吗？”
　　夜枭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蓝色的身影，顿时脸黑了不是一个度，他对我的看法抱有坚定的否认。
　　“不，追求刺激的家伙往往格外不成熟。别去成为那样的人。”
　　“夜枭不喜欢追求刺激的家伙吗？”我疑问地看着夜枭。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反问一口，但是他也不想含糊我，于是思考片刻便继续说道：“……我只是嫌麻烦。”
　　没说讨厌，那就是不讨厌。我带着有些玩弄的眼神看着夜枭。
　　而夜枭只觉得这种眼神十分熟悉。但他选择视而不见。
　　毫无预兆地，我感觉自己喉咙处有些温热，紧接着一口血便从我的嘴里吐出。
　　啊，有些勉强了呢。
　　夜枭见状十分惊讶，他立刻扶住我，询问我：“你怎么了？”
　　在询问的时候，夜枭按响了联系护士站的按钮。马上，护士就要来了……
　　我冲着夜枭傻笑着：“哎呀，有些勉强了呢。夜枭，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了，所以一不注意就会得寸进尺……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但我显然是听不见夜枭的回复，因为没过多久我就陷入了昏迷。
　　卡尔没过多久就来了。给我打了一针葡萄糖便作罢了。
　　“她到底得了什么病？”问题是夜枭问的。
　　卡尔看了夜枭一眼。他知道我和夜枭的关系不错，也知道如果我是醒着，也不会介意告诉夜枭。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了就说了吧。
　　“老实说，不知道。刚接手她的时候，分明就是具尸体，却意外地恢复了生命特征。身体明明虚弱到下一秒死掉也不奇怪，却一直活着。但是有一点是真的，就是她在遇到你后，身体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哦，今天这个状况呢，不怪你。她在遇到你之前，天天要上演一次，我们都习惯了。”卡尔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把我放在了病床上。
　　“对她好点吧，说不定明天就没这个人了。”卡尔说完，便拿着听诊器离开了。
　　留着夜枭一个人皱着眉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爷，医生说，您可以出院了。”
　　“周围有人吗？”
　　“已经确认过了，没有一个人。”
　　夜枭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清秀的面容与他身上的冷峻感有着断层般的落差，少年的眼神里透露着些许的疲惫。他将面具放在木桌上，静静地观望着面前沉睡的少女。
　　“明天，我自己会回去的。辛苦你白跑了一趟，埃泽。”
　　“应该的，迪卢克老爷。”说完，站在门口的男子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便离开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轮到我被饭香簇拥着醒来了。
　　“好香啊，夜枭。”言外之意就是我饿了。
　　相处了这么久，夜枭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拿起给我留的病号餐就放到了我的跟前。
　　我没有犹豫什么，拿起筷子就是干。
　　我尝了尝味，发现有几道晚餐才有的菜。就明白了，我差不多昏迷了一天。
　　“怎么样？”夜枭问道。
　　“味道不错。”我竖起个大拇指。
　　“……我指的是你的身体。”
　　“啊？”我做了下伸展运动，除了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让四肢有些僵硬外，没有其他的状况了。
　　“我觉得我的状态非常好！”
　　但夜枭沉默的样子仿佛是我说的一个字都没有信。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再次强调我很好后，便继续低头干饭了。
　　没过多久，夜枭就打破了沉默：“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唉？”我有些惊讶，“你的身体好了吗？”
　　“虽然没有到完全痊愈的地步，但是已经可以了。”
　　我拿着筷子，好像突然就没那么有食欲了。于是我把饭放到了桌子上。
　　我该说什么呢？
　　“恭喜你啊。那什么……”我的眼神有些漂浮不定，声音有点颤抖，但是我还是选择露出了微笑，“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夜枭还是那样，语气平淡，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倒像个铁石心肠的人。
　　但我有点不舍。老实说，我根本就不了解夜枭，这次离开后，我又有多少机会能和他重逢呢？
　　重逢了又怎么样……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夜枭。”
　　夜枭抬起头来看着我。
　　“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勉强自己。”
　　我发现夜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我以为你会问我，我们会不会再见。”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这种人可是最绝情的了。谁会因为就这么几天就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坦诚相待啊……”我将眼神撇到一边去，乐呵呵地笑着，“但如果你是个帅哥，说不定我还会抱着你的大腿求你把我一起带走，可是……”
　　我说不下去了，垂着头，哽咽着声音，不服气地擦了擦眼睛上的眼泪。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还只是个感情用事的小鬼。和阿里叔叔说的一模一样。
　　“照顾好自己。”
　　这是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也是。”夜枭轻轻地笑了。
　　我记得夜枭曾经说过，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过客。是不是在那时起，他就在提醒我，不要轻易地把遇到的人放到心里去。
　　短暂地交流结束后，夜枭便提醒我该睡觉了。
　　这是卡尔说的，如果我醒了，之后必须马上入睡，不然又会给身体带上无意义的负担。
　　我十分乖巧地将被子盖上，这时我才发现夜枭正准备出门。
　　“去哪？”
　　“……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睡吧，你答应过我的，会照顾好自己的。”说完夜枭就将门关上了。
　　太安静了，安静到我可以清楚地听见夜枭离开的脚步声。
　　我知道我每次吐血之后的入睡都要很长的时间才会醒来，直到身体恢复原样。所以我很清楚，刚刚的那一眼，可能就是我见夜枭的最后一面。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奶奶的脸，接下来是阿里叔叔，还有村子里很多人……就像走马灯一样，他们从我身边路过。我奋力想抓住他们，却扑了个空。
　　在一片黑暗里，我抱着腿哭了起来。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眼泪从眼角，缓缓落下。
　　没有人能够察觉到这微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