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届双楼争霸赛》碧水双楼争霸赛

51、裁判翡翠胡子 X朝圣元5

　　X朝圣元5年的冬天，连续几天的阴霾天气后，第一场雪终于飘飘洒洒地来临。不过一个上午，竹林中已经积了两寸厚的落雪。
　　水如天在竹林中步履蹒跚地穿行。不过是从百里外的碧水镇赶来，他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面色苍白。眉毛胡子都被雪花染成白色，飘到他眼前的雪花在他呼出的热气中化成水滴，又在这冰天雪地里冻结成冰凌，挂在他俊逸的眼角眉梢。无暇拂落斗篷上的积雪，他任由那雪随着自己每一次迈步簌簌地落下。双腿已经越来越沉，手脚也都早已麻木，全身上下唯一提醒他还活着的，就是心口上那道未愈的疤痕。刀口处火辣辣的疼痛仿佛一把磋子一点一点地锉磨着他的神经。这唯一的感觉令他不断地抬起腿往前迈步。
　　渐渐的，茅草屋的一角屋檐在漫天的飞雪中若隐若现。仿佛饥渴的旅人看到了沙漠中的绿洲，水如天浑浊的双眼放出了兴奋的亮光。他紧盯着那屋顶上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炊烟，一股暖流自心底流出，潮水般漫过他的四肢百骸。踉踉跄跄地，水如天开始在雪地里飞奔。
　　站到半人高的柴扉前，水如天最初的兴奋渐渐冷却。抬起手，不由犹豫了——

　　“既然来了，为什么没有勇气敲门？”
　　柴扉内传来低低的一声，声音里带着一分笃定两分嘲讽，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心事。
　　水如天被那笑声笑的有些恼火，当下就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了门，挟着风卷着雪花冲进屋内。
　　“请你把门关好。”一个女子坐在一盏药吊子旁，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冲着炉子扇风，她抬眼看了水如天一眼，随即收回了视线，“碧水镇水如天，我认识你。”
　　“你怎么知道我的？”水如天不由好奇。
　　“见过。”
　　“翡翠胡子，请你救我的朋友真身！”水如天无暇跟她讨论两人什么时候见过，“我的朋友真身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请你救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平淡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因为你是医生。”
　　“我是杀人神医，”那名叫做翡翠胡子的女子抬起眼，目光冷淡，仿佛看着水如天，仿佛又什么都没有看，“救一人，杀一人。”

　　“我知道。”水如天身上的雪化作雪水不断流下，浸湿了他脚下的土地。他抬手摸一把脸，声音微微颤抖，“我会留下自己的性命。”
　　翡翠胡子的视线总算有了些焦点，她看向水如天，嘴唇掀动了一下，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她将手中的蒲扇换到左手上，右手探入袖袋中掏出一样东西，看也不看就扔了过去。
　　水如天抄手接住，是一个不及巴掌大的精致的盒子。黑木的质地，刻着古朴的花纹。他打开盒子，朱红色的绸子上赫然两粒滴溜溜的药丸。一粒是雪一样的白色，散发着丝丝的寒意；另一粒是炭一样的黑色，氤氲着洋洋的暖意。
　　水如天了然地看向翡翠胡子，“我该吃哪一粒？”
　　“黑的无药可解，白的包治百病。你挑一粒，剩下的我给你朋友送去。”

　　水如天两指捏起那颗黑色的药丸，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
　　“你会尽快把解药给真身送去吧？”
　　“嗯，只要你死了，马上去送。”翡翠胡子自顾自地搅动药吊子里的药末。
　　“有水吗？”
　　“你要水做什么？”她抬头看水如天，不解一个要死的人哪来这么多要求。
　　“你这个药丸，吞下去噎得难受——”他的脸上竟然带着调侃的笑意。
　　“你，不怕死么？”
　　“怕，但我更怕朋友死。”
　　“可是你进门之前还是犹豫了——”
　　“没错，因为我在想如果你也就不了他，我该怎么办。”
　　“你——”翡翠胡子又一次地抬起了眼，细细地看了看水如天，“你的伤好了？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这都多亏了真身。是他救了我，又带我四处求医。”
　　“这我知道。”
　　“你知道？”水如天疑惑地看向翡翠胡子。
　　“你走吧，”翡翠胡子挥了挥手，“我不想有人死在我的屋里。”
　　“那我朋友的解药——”水如天扬起手中的盒子。
　　“放在桌上，只要你死了我就找人给他送去。碧水镇真身上阵，我知道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水如天咕哝一声，把盒子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出门。

　　水如天出门后，里屋的帘子扬起，另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你打算怎么办？”那女子眯起细长的眉眼看向翡翠胡子。
　　“只要等他死了，我就给真身解药。”
　　“你明知道那白色药丸无药可解，你哪来的解药给真身？”女子拖长了声音笑道。
　　“你也明知道水如天他不会死。”翡翠胡子将手中的蒲扇塞到女子手里，“看着火，该我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