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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成绩[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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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眠跟谢黎回教室的时候,同班的同学都回来得差不多了。19班是典型的关系班,班级里四十多个学生起码有三十个都是关系户,剩下的还有些是类似张眠这种凭优秀中考成绩进来的贫困生。
虽然张眠后面成绩一落千丈,但据说他进来的时候入学考考得还行,原身入学时的成绩也还算不错,只是进高中后就没把心思放学习上过。
谢黎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教室最左边找到了自己位置。
班级里诡异的安静,周围学生的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打转,似是在等什么好戏开演一样。特别是前桌王波那个逼,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就差没把“不怀好意”写脸上了。
张眠觉察到氛围的古怪,下意识拉了拉谢黎的袖子,小声道:“要不我们还是先等老师来了再说。”
“你先回你位置上去。”谢黎撵小鸡似的将他推走。
张眠摇头道:“还是先等老师。”
老师能管住这群人才怪了。
谢黎倒觉得无所谓:“管这么多干嘛,回你的位置预习去。”
他说完,顶着几十双八百瓦的视线走到自己座位前,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自己被涂满胶水的桌子椅子。
谢黎对着低级的手段有点无语,这不是小学生的把戏吗?
还有桌肚子,不用看就知道里面装满了垃圾。
王波的座位在他前面,这丫这会儿正反胯在椅子上吹口哨,脖子伸得老长,那样子,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谢黎沉着脸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与他面面相觑。
“看你爹干嘛?”王波一脸得意,阴阳怪气道:“哟我们的胖哥这是生气了要揍我了呢,我好怕怕啊,求求你快来打我吧~”
谢黎上辈子见过比王波贱得多的,因此他没太把王波当回事,而是越过王波,在他同桌的桌面儿上敲了敲。
“同学,醒一下。”
被他敲的那人脑袋顶着发光的[好感度-50],显然是气运之子之一。此刻正双臂抱紧,脸深深埋在桌子上,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只露出半个染成白毛狼尾的脑袋。
傅明熙听见敲桌子的声音,脑袋动了动,随即抬起一张睡得有点发蒙的脸,“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为了防止误伤无辜。”谢黎说完,直接伸手将对方的桌子往旁边挪了挪。
傅明熙皱眉,正要发作,便见谢黎面色淡然地抬腿,将腿抵在后面桌子的桌腿上。
碰——
众目睽睽之下,那张涂满胶水塞满垃圾的桌子以山体滑坡似的方式倒下。
因着谢黎是面朝着王波踹的,因此整张桌子结结实实地压到王波身上,各种零食袋子、快餐盒子汤水遍地洒。
“我草你妈——”王波顿时急眼地大吼了一声,一脚踹开桌子便想朝谢黎扑过来。
谢黎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正准备大干一场呢,便见王波的后衣领被傅明熙捏住,整个人像只被掐住喉咙的鸡般安静了下来。
啧。他顿时有点失望。
傅明熙是典型的单眼皮,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谢黎与王波两人。他的瞳仁很黑,眼角天然下垂,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拽拽的,配上那头拉风的白发狼尾头,以及一边四个的黑钻耳钉,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王波明显有点怵他,整个人都安分了不少。谢黎倒是不怕他,一副“你瞅啥”的表情对视回去。
傅明熙被他看得顿了顿,视线扫过明显波及他位置的垃圾,开口道:“谁弄的?”
“谢黎这逼刚踹的。”谢黎还没开口,王波便忙不迭地开始甩锅。
谢黎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嘲讽道:“没错,是你爹我弄的,你爹我养你读书养不起,只好没事捡点垃圾攒起来卖。”
他这张嘴巴贱得很,语气也阴阳怪气的,直把王波气得够呛,他还想再说什么,便被傅明熙冷冰冰的声音打断。
“把垃圾扫了。”
显然是对着王波说的。
王波不甘心地瞪了瞪谢黎,随后下意识往秦澈的位置看了过去。
于是谢黎也顺着他视线看向了秦澈。
这会儿秦澈正坐在位置上玩手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眼皮垂下,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你家主人不管你咯~”谢黎贱嗖嗖道。
王波咬紧牙关,见秦澈没有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又不敢惹傅明熙,只好一脸屈辱地去卫生角拿扫把。
他在路过谢黎时狠狠撞了他一下,伸出手指威胁道:“有种放学后给老子等着。”
谢黎被他撞得没骨头似的扭了几下,最后直接坐到王波的位置上了,口里还喊道:“学校后面的网吧巷,谁不来谁孙子。”
王波冷笑两声,拿起扫把动静极大地扫了起来,满地垃圾可乐罐被他弄得哐哐响。
碰巧这时候班主任马老师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眼弄得叮叮当当响的王波,随即当没看见似的推推眼镜,将手里的一沓在卷子拍桌上。
“上课。”
半晌没声。
谢黎趴桌子上,见四周的视线都往自己看过来,随后才想起来原身今天值日。
“起立。”他半死不活地喊了一声,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才痛苦地熬过了高中三年,怎么现在又要开始读高中。
班上一群人稀稀拉拉地喊了“老师好”,马老师拍了两下桌子让大家坐下,随后开始翻看卷子,边翻卷子边说道:“这一次月考,我们班总体成绩有所进步,特别是某些同学,进步快得堪比坐火箭。”
“老师也知道,X高的考试有点多,所以大家压力有点大,但这也不是某些同学心术不正的理由。这一次月考是在班里考,某些人有空子可以钻,那下一次期中考完全模拟高考制度,全年级随机排座,你们又怎么作弊?”
“再说了,平时考试还能考作弊拿第一,那高考呢?也靠作弊吗?!”
马老师搁讲台上指桑骂槐地点了半天,谢黎这才听明白,感情是有人作弊考了第一。
班级里众学生都窃窃私语起来,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同学对着张眠指指点点,就差没替张眠承认了。
谢黎直觉张眠不像是会作弊的人,他下意识往张眠看过去,没曾想正对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
他的眼神暗沉沉的,紧紧抿起的嘴唇有点发白,牙关紧闭,看起来极力忍耐着什么。
谢黎朝他眨眨眼,示意自己相信他。
张眠愣了愣,眼里的阴霾散去,朝他露出一个稍显腼腆的笑来。
班主任在讲台上不痛不痒地敲打了几句,见气氛差不多到了,这才淡淡道:“现在开始发卷子,被叫到的人到讲台上来领一下。”
“我们班的第一名,也是年纪第一,张眠,总分725分。”他说完,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里的卷子,意有所指:“非常漂亮的卷子,卷面整洁,几近满分。”
这句话宛若平地惊雷,顿时在班里里掀起议论狂潮。
“挖槽,牛逼,七百多分,怎么考的?!”
“他上次才考四百多,怎么可能突然就考七百二。”
“肯定是作弊了呗,你懂的。”
“那不是废话,不作弊怎么可能考这么高,一班的杨雪莹才考了六百九十几。”
“太牛逼了。”
……
诸如此类的言论层出不穷,不过谢黎倒不认为张眠是作弊的,毕竟人家是气运之子。虽然他也觉得不可能有人在短期内能将总分提高近三百分——从一百分提高到四百分容易,但从四百分提高到七百分,几乎是不可能的。
眼见着班上的议论揣测声越来越多,谢黎心道这班主任怎么也不知道制止一下,只好懒洋洋地从后排举起手,大声显眼道:“老师,我好想知道我的成绩啊,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快点把卷子发了。”
马老师见状瞪了他一眼:“全班就属你退步最大,成绩一次比一次差,我看你期末考怎么办!”
周围顿时响起嘲笑声,那些议论张眠的同学转头又开始嘲笑起谢黎来。
谢黎对周遭的嘲讽声自动免疫,他安安稳稳地坐在王波的位置上,还有心情耍宝:“下次期中考我也露两手考个第一,好让您老人家开心一下。”
“不好好学习,做梦拿第一比较快。”马老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样,随后把张眠的卷子扬了一下,朝张眠示意道:“拿下去吧。”
张眠垂着头,长长的刘海落下,挡住眼底的阴霾。他佝偻着背,在无数鄙夷的视线中一步一步挪上讲台,指节攥得发白。
头顶的灯光亮得发晕,那些恶意嘲笑的脸也令人想吐,老师的表情端的是怀疑与冷漠,同学对他只有欺侮和排挤。
这些人事光影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了深深的阴霾,乃至于午夜梦回之际,仍能感受到这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压抑和痛苦。
……
后面的卷子发得很快,班主任挨个对每个同学的卷子都点评了一遍,出乎谢黎意料的,班上秦澈的成绩还不错,排班里第二、年级第十。
相对于张眠和秦澈,傅明熙的成绩就差了很多,物理成绩甚至考了个位数。
谢黎对此有点意外,他前世是市理科状元,高中读的也一直是理科重点班,从来就没见过有人的物理能考个位数。
就算随便蒙几个选择题,也至少能考十几分吧?
这般想着,他的视线总忍不住往傅明熙的卷子上飘。
上面的班主任还在唾沫横飞的评讲卷子,班级里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因此认真听的没几个。
谢黎本以为傅明熙会是不认真听那一挂的,哪曾想对方撑着下巴转着笔,虽然没记笔记,但神色明显是在认真听。
再看他的卷子,大题一道没做全部空白,选择题也只是意思意思的涂了几个。
除非傅明熙是在控分,或者就是纯智商有问题。谢黎的视线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45]的好感度,心想气运之子应该是属于前者。
许是谢黎的视线太直白,傅明熙终于被他看得烦了,拧着眉侧过头道:“看我干嘛?”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谢黎反问。
闻言傅明熙的眼神又冷了一度,直接下起了冰刀子:“让你别看我了,听不懂是吗。”
谢黎心道这人脾气咋这么大,于是指指他的卷子道:“我没看你,我看的是你的卷子,我没见过有人物理能考7分,所以有点好奇而已。”
傅明熙冷笑一声,提醒他道:“你上次物理考试才考了0,怎么,这么考了十三分分就得意上了吗?”
“……”谢黎差点忘了原主是学渣,这会儿只好一脸淡定地给自己找脸道:“这次发挥不好不算,下次期中考直接考个满分,惊艳你个渣渣。”
谢黎一脸自信言之凿凿,但傅明熙没把他当一回事。
他似乎心情很不好,也懒得再听老师讲课,直接起身单挎着书包走了。
傅明熙身量很长,身材清瘦,尽管穿着校服但依然十分抓眼,更别提他那头拉风的白毛狼尾头和一排耳钉了,在学校里走起来堪比人形聚光灯。
今天是周五,X高的周六周天都不用上课,本来这最后一节课就多少人能听得进课,傅明熙这一走,把班级里一大半学生的心都带走了,使原本就少的听课人数变得更少。
马老师在讲台上讲了半天,眼见着打下课铃声了,这才收起教案对下面的学生道:“下课。”
他说完,走到张眠的桌前淡淡地点了点桌面:“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