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涓小溪向西流》穷P无聊

19、第十九章

　　小溪和林立做所有情侣会做的事。

　　不要误会，会做的事即指吃饭、看电影、逛街、散步压操场等之类的事，两个人一个上班之余，一个上课之余，没事就粘在一起。话虽这么说，但林立实在太忙，得闲了，有时又不巧遇到小溪有课，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有限。

　　这天，小溪和寝室一起下课回来。刚走到教学楼下，一辆闪亮的大红色跑车从后面驶来，一个急转弯“唰”一声横在她们前面。

　　司机没有立刻下来，阳光打在车窗上反光，一时看不清他的样貌。

　　“哟，别摸我，”大罗嘻笑，语气轻佻得跟跑车颜色有一拼：“不会是哪个欠抽的富二代来找我们寝室两朵花了吧？！”

　　在H大，关于“欠抽的富二代别摸我”有个段子，传说，某天，某富二代开着一辆闪亮的别摸我从女生宿舍楼出来（为什么从女生宿舍楼出来这种问题不要问我，“大学女生宿舍楼下的轿车”这么有导向性的词汇……）回去的路上，遇到学校某知名冰山美人，富二代充分彰显其纨绔子弟的本性，立刻上去搭讪。冰美人开始不理，富二代一看，哟，这伎俩如此眼熟，不就是以前那些姐姐妹妹们演惯了的“欲拒还迎”吗！得出此结论的富二代一高兴，伸出咸猪手欲揩油。不料冰美人玉掌一挥，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并色厉词严道：“别摸我，欠抽！”

　　后来此事被全校师生知道后，引发了热烈讨论，穷小子们说“有骨气”，酸女生们说“假清高”，还有一部分富二代学生更是发誓要征服冰美人，天天鲜花巧克力小惊喜不间断。尽管如此，冰美人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我行我素。既然没有结果，这事到了这里也就该完了，哪知——可能由于人怕出名猪怕壮的原理——冰美人被爆出原来是个同性恋，一早已有个娇小可爱的小女朋友。这下全校上下哗然，对冰美人诸多评论与诟病，而那一时间的流行语也变成“别摸我，欠抽！”

　　就此，大家看到“别摸我”的反应就是别！摸！我！由此可知当这辆轻佻又欠抽的大红色别摸我停在她们四人面前尤其是这四人中还有两朵著名的花的时候，她们的心情是怎样的复杂。

　　镜头回转当前，双双说：“不会是你家大神吧？！”

　　“我去，他才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快期末考试了，课业繁重，她与林立已经好些天没见面，故双双有此怀疑小溪表示完全理解，但她坚信大神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当初小溪听了“别摸我”事件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反倒对冰美人从头到尾不卑不亢的态度与沉默钦佩不已，但这钦佩决不包括自己也在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出演这么火爆的一幕，再说，以她少得可怜的人际关系来看，她也确实不认得什么“欠抽的富二代”。

　　小溪望向文娟：“是不是你惹什么麻烦了？”

　　大罗和双双听小溪这么一说，心想有道理，以大神低调到死的性格绝对做不出这种事，遂一致将侦查的目光转向文娟。

　　在三人齐刷刷的注视之下，文娟挺了挺胸，“现在就去勾搭！”

　　众人绝倒，立刻将文娟拉回来。

　　不是文娟，那这是怎么回事？大罗的八卦神经没有起到作用，对此——车没有丝毫头绪，其他几人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得出些诸如“认错人了”“此人有病”和“老子就是故意炫跑车你不爽又能将老子怎样”之类的结论，只是……

　　“同志们，难道你们不觉得我们换个地方疑惑比较好？”

　　经此一说，其他人才从乱七八糟的臆想和讨论中回过神来，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围观。此地正是主干道，本来就人来人往的，再加上香车美女的组合更是吸引人眼球，已经不少人用探究的目光将跑车和跑车前的四人组看了又看。

　　文娟果断下令：“撤！”

　　得到命令的三个人立刻转身，准备开溜，不料身后大喇喇一声“颜小溪”将众人脚步生生叫停，全体又转过身来，目瞪口呆看着从跑车上走下来的人，这其中尤以大罗的目光最为炙热，果然是八卦！

　　小溪的声音充满疑惑：“这人，似乎有些面熟……”

　　大罗的声音同样充满疑惑：“这人，似乎有些面熟……”

　　文娟和双双更加充满疑惑：“这人，似乎真的有些面熟……”

　　路人甲：“这人面熟，他的名字叫‘帅哥’，所有帅哥我都面熟……”

　　只见那人以十足风流的姿势斜倚着跑车，懒洋洋的性感，媚态横流，整个人要多耀眼有多耀眼，小溪听见周围一片吸气声。

　　他却似目光所及之处并未见其他人，只是盯牢小溪，突然勾起嘴角一笑，性感一扫无余，取而代之的是斯文的小白脸上那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玩味神情。

　　小溪在恍惚中觉得他的笑有些欠扁，然后觉得这欠扁的小白脸更加面熟。

　　“啊，”小溪突然想起来。

　　没错，除了古扬，她再也没见过哪张小白脸能比他白得更加阴险了。

　　小溪立刻严肃地说：“我不认识你，不再见了。”

　　说罢转身欲走。

　　不能怪她没出息，只想遁走，事实上，她如临大敌，战斗神经蹭蹭蹭往上跳成了一级备战状态。这古扬，穿得正经点是绝对的优等生，穿得“不正经”点如现在又十足的风流不羁，但小溪知道，无论如何，他的内里绝对是这两种形象都不像，只有更邪恶。

　　“喂喂喂，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你明明说过你想摸我的！”

　　此话一出，周围是一阵更大的吸气声。

　　小溪回头怒道：“你乱说什么！”

　　“不记得了？”古扬好心提醒她，“翻看上面十六章，十六章啊十六章~”

　　小溪读档中……

　　“我去，我是说想摸你的信封而已，你胡乱理解些什么！”

　　这么纯洁又明显的话她才不信会让人误解，对方摆明是来找茬。她又没得罪他，上次是他先惹她，她不过反击而已，谁知这小白脸的报复心这么强，居然找上门来。果然那句老话说的：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白脸！

　　现在得罪了就得罪了，小溪咬着牙问：“你想怎样？”

　　“没想怎样啊，只是你看，既然确有此话，那你还说你不认识我。”小白脸笑得无辜又纯良。

　　妈的，小溪忍不住想爆粗口，于心里将“别摸我”那巴掌来来回回在古扬欠扁的小白脸上扇了不知多少次，犹不解气，又在心里默默念道：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小溪静静压下那口气，说：“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就不说再见了。”

　　这次古扬没有再出声叫住她。

　　这时大罗突然大喊一声：“我知道你是谁了！”

　　这大罗，是慢半拍还是怎样，小溪气结，拉起她走得飞快，文娟和双双也快步跟上。

　　回到寝室，小溪破口大骂，直感觉将古扬那小白脸骂得变黑变焦了才稍觉解气。停下来才发现，大罗也在骂骂咧咧，一听，骂的还是自己。

　　大罗看小溪一副不解神情，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骂：“你都有男朋友的人了，还去惹他干甚，难道你想一脚踏两船吗，你想想你家林大神，多么帅多么完美……”

　　“打住”，小溪拉住大罗，“他是你前男友？”

　　“我呸，他是你前男友！”

　　“那你这么激动干甚？！”看到大罗这样子小溪突然淡定了。

　　大罗更加激动：“我是说你啊，你到底跟他怎么回事？”

　　一想起这事小溪又满肚子火，“难道你们没认出来吗，他就是动画大赛那个第一名，坐我旁边的那个阴险的死小白脸！”

　　文娟和双双恍然，“我就说怎么那么面熟，原来是他。”

　　小溪气呼呼将那天的事讲了一遍，气愤处手足乱舞，只差口沫横飞，末了总结说：“他阴了我，我得阴回来啊，‘士可忍女士不可忍’，这不是咱们寝室一贯的原则吗，然后如你们所见，今天他就找上门来了，整个事情就是这样，你，”小溪伸手一指大罗，“不许再骂我了。”

　　听了小溪的解释，大罗气才消了。

　　“还有，”小溪再次指向大罗，“走的时候你干嘛大叫一声，你认识他？”

　　“他？”大罗口气十分不屑：“A大著名花花公子，之前我就说面熟，一时又没想起来。”

　　“花花公子哦……”小溪若有所思，“之前真没看出来，领奖那天还曾觉得是个优等生来着，倒是有真本事。”

　　“小姐，这才是他的可恨之处。若像一般富家公子哥儿是个草包，大家明明白白知道不可爱，你情我愿玩玩也就算了，不必当真。偏他有真本事，办起事来能力一流，又懂那许多吃喝玩乐的技巧，讨得无数女性欢心，可是却又出了名的花心，对美女来者不拒，白教许多女生巴巴付出了真心，最后爱而不得恨又不舍。”

　　单论长相，古扬这死小白脸跟林立有得一拼，但大罗这种“是帅哥就没原则”的人，对他却如此评价，可见真是花到境界了。

　　小溪听了这话心内唏嘘，不知说什么好。

　　女性在情感世界总是处于弱势，若痴情，则“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可怜；若为着以后的快乐生活苦苦挣扎有幸离得苦海，则被那许多人说“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真正可气。

　　小溪沉默半响，思得问题关键，“那他来找我做什么，难道是想找我玩玩？”还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多半是了，据我分析，你们的接触中，你勾起了他的征服欲望，他们这种人不就是最喜欢征服？永远征服下一个，永远追求下一个。总之你不要当真。”

　　哇，罗老师，这理论一套一套的。小溪很想大笑，她当然知道，她又不是三岁幼童，凭什么刚见过一面人家就对你掏心掏肺，拜托，生活又不是小言！

　　大罗不放心地叮嘱道：“总之你没事不要搭理他。”

　　小溪终于忍不住大笑，“谁会去理他，我有空不如去看看我家林大神，多么帅多么完美……”

　　小溪突然觉得她之前的生气有些可笑，还真将这事当事，怪只怪，古扬那张脸实在太欠扁了。下一次他来，她绝对不会再气呼呼，而且，她也不会像以前对待顽固男那样只躲不战了，因为，她现在有了最正当的理由，最厉害的武器。

　　小溪还没采取措施，古扬又来了。

　　这小白脸将车停在她们宿舍楼下，看见小溪就喊：“颜小溪，出来玩。”

　　可不就是玩！

　　小溪笑嘻嘻，却不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过去。

　　他却拉住她：“颜小溪，做我女朋友。”

　　哈，小溪不怒反笑，“难道你没听说过我有男朋友，此事H大人人皆知。”

　　“怎么，他很有名？”

　　“还行。”

　　真的只算还行吧，你看，只是在H大、在附近大学的圈子、在业内有名而已，都还没有红透大江南北。

　　“比我如何？”

　　“好上千百倍。”小溪老实不客气。

　　古扬捧心作受伤状：“竟有这样的人，带他来见我。”

　　“我去，谁要来见你。”

　　正是年末时节，林立公司忙得很，有空她不好好陪他，带他来见这似情敌非情敌的东西，简直有病。

　　“颜小溪，你不会是骗我吧？”

　　小溪耸耸肩，“你大可以拉路人来问，不过，问了之后小心自卑哦。”

　　“对了，”临走之前像想起什么，转过身来一掌大力拍在闪亮别摸我身上，“这次我大方一点，说一声再见，再见。”小溪笑得明媚。

　　“别摸我”事件中的一巴掌虽然没打在欠抽的富二代身上，但打在别摸我身上，也算出尽一口乌气。

　　即使小溪话说到如此地步，古扬依然我行我素，时常开着他那辆拉风的跑车出现在小溪面前，也不做什么事，反正就是要出现在她面前。小溪仿佛觉得，他是在等着见她男朋友似的。这一认知，使小溪觉得十分好笑。

　　古扬也不夹缠，有时候跟小溪如老友般说笑两句，有时候还说要送她们寝室一程，每每这时大罗就阴阳怪气没好话，小溪赶紧笑着把她拖着。不理他就是，也犯不着生气，只能说，古扬这张欠扁的脸，还真有本事把人逼得不淡定。

　　有一次，看见那大红色跑车，正准备如常跟他嘴斗几句，却发现车座上坐着一美女，小溪赶紧闪到一边，不管怎么说，阻人姻缘可不好。古扬也看见了她，趁美女不注意悄悄冲她扮鬼脸，然后载着美女绝尘而去。

　　小溪笑得直不起腰。

　　寝室几人说，比起以前对待顽固男等人的态度，小溪现在改变了许多。

　　那当然了，以前她深怕耽误了人家，离得近了怕人家误会有希望，故此立刻离得远远的，最好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现在这情况么，一是因为对方是古扬，他十分有风度，不给对方添麻烦，她不像以前躲顽固男那样唯恐避之不及。二来么，她说了，她现在可是有了最厉害的武器，实在不行，把那武器端出来，一定哗啦啦扫平一切麻烦与障碍。

　　小溪半真半假说：“咦，难道我以前没说过，大神使人进步？”

　　这话实在太欠扁，即使是自家人也不是这样夸的，于是小溪被追着狂打。

　　正空闲中，接到林立电话，两人约好吃饭。小溪十分惊喜，这段时间，林立忙得跟什么似的，都抽不出来时间见面，两人每天通电话，有时候说到一半就听见那边有人在喊，只好依依不舍挂掉。小溪非常想他，有时候听见他声音里压抑着的思念就会觉得心痛，忍不住想去见他，但只是想想而已，能怎么办，工作要紧。于是忍无可忍，重新再忍。

　　收拾妥当下楼去，林立已经等在楼下了。

　　小溪看见那许久不见的英挺身影，很想如快乐的小鸟飞奔进他怀里。但她向来是内敛的人，即使内里情感已经波涛汹涌，也不会在大街上做出亲密动作来。只是轻快的脚步泄露了心底那份愉悦。

　　小溪将手伸进他的臂弯，笑着对他说：“Hi，pretty！”

　　小溪本想逗他一下，说声“好久不见，帅哥”，哪知一出口却变成了轻佻的“pretty”。小溪快要泪奔，一定是因为她不常说这种肉麻话的缘故，一定是因为不习惯不习惯不习惯……

　　林立听了这话呼吸一紧，深深深深看着她，脑子里疯狂叫嚣着想要把她揉进怀里的想法。

　　感受到林立炙热的眼神，小溪想要说些补救话的念头也被忘光光，只随着他的眼神再也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眼神。

　　原来眼神真的可以火热到这种程度。

　　杀！人！于！无！形！

　　就在小溪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叭”的一声车喇叭声在林立身后大喇喇地响起。

　　小溪好不尴尬，赶紧拉着林立闪到一边，让出路来。于是才看见那辆大红色闪亮别摸我，缓缓路过他们身边，在前方停下来。

　　古扬下来，依然懒洋洋姿态倚着车门，看着他们，慵懒的眼神带一丝犀利，良久之后才移开目光，不知看向了哪里。

　　这样也好，小溪想。

　　林立轻声问：“认识？”

　　“你不知道？”

　　小溪惊讶，这些天关于红色别摸我和她之间的流言已经发展得如火如荼，什么版本都有，但方向一致，基本都是说她颜小溪水性该拖出去浸猪笼等等。她们对小溪是欲除之而后快，巴不得林立知道然后立刻甩了她。但有一点，若她转身又跟古扬走一起的话，她们也会觉得不爽。

　　可是，林立居然不知道。

　　可是，林立为什么要知道？他平时工作已经很忙了，为什么还要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又不是真的在偷人——

　　小溪重新将手挽到他臂弯去，笑说：“没事，不重要的路人甲。”

　　林立也笑笑，两人相携离去。

　　走到半路只觉身后有道目光，小溪忍不住回头，远远地，似看见古扬眼里有一些东西闪过。小溪疑惑，还没来得及深究，就转过拐角，看不见他了。

　　是幻觉吧，小溪想。

　　从此她再也没见过古扬。